一名年轻辅警发动警车,副驾驶的雷鸣登系好安全带,调整着胸
前的执法记录仪。后排的小钱整理着上衣,疑惑地问:“雷队,咱们去交警队干吗换便装啊?”
向前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拉高外套的衣领:“警服太重,怕压着你!来一根!”
“向哥也跟我开玩笑!”小钱推开递来的香烟,“雷队咱这是什么行动啊,透露一下呗!”
“警服呢,我跟小左穿就可以了。你一会儿跟着向前,听他指挥行动!”雷鸣登转过身,“跟我俩保持距离,但要让我俩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向前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向前拍拍小钱的肩膀:“不用紧张,灵活应变。你不是想学东西吗?今天这课警校里可学不到!”
小左打开车顶的警灯,稍显稚嫩的圆脸出现在后视镜里,他左手伸出窗外示意后方的警车跟上,头也没回地说:“雷队和向哥合作起来那可是天衣无缝!钱警官你就别操心了!”
交警队停车场里足足十台以上不同程度剐蹭的车,加上前来处理违章的私家车,再没有一个空余的车位。
指着一台车头已经撞瘪的奔驰轿车,雷鸣登道:“横那!”
放下向前两人,雷鸣登带着小左来到了大厅。十几个人在大厅里面大吼大叫,相互推搡。交警大队处理事故的老警官喊了几声安静都没用,声音完全被嘈杂的环境淹没。一群想要处理违章的人被拦住无法前往人工窗口,吵架的声音更大了。
匆匆下楼的大队长刚要往前冲,雷鸣登远远地冲他招手。使了个眼色,小左挤进人群里,制止着两边的进一步推搡。
“你干吗的啊?”
“哪来的小辅警啊?”
“让开让开!交警队没人了?让一个小辅警过来掺和什么啊!”
人群越发的嘈杂,就差对着小左动手了。
“辅警就不是警察了?”雷鸣登底气十足的声音令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他走进人群里,拍拍小左的臂章:“还能分得清谁是辅警谁是民警,说明你们是正常人啊!正常人有在警务大厅吵架动手的吗?”
“你又是什么人啊?跟这吆五喝六的!”
雷鸣登扫了人群一眼,锁定了三个最嚣张的人:“你们不是找人处理吗?我是中队长!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现场也是你们最嚣张吧?”
“说话啊?刚才不是挺横的吗?”雷鸣登走到两人面前,“怎么?你们的车值钱?有钱就想飞起来咬人吗!”
一个梳着背头,圆脸尖下巴的男子穿着貂皮大衣上前一步,扶了下金丝眼镜:“警官!我们不想闹事,但是这些人不赔钱不报保险,这不是完全不讲道理吗?”
男子的话让其他人都不高兴了,嚷嚷声瞬间响了起来:“你前面紧急刹车,还横着,后面的连环撞不都是你的责任吗?还让我们走保险?凭什么?”
“你们急刹车还打方向赖不掉!”
“就是!别以为没有监控就能空口白话!”
“都安静!你们打架的事还没跟你们算呢!”雷鸣登又吼一声,歪头瞅了眼男子的眼镜,“你也别在这跟我扯,后面车行车记录仪如果调出来了,真是你们的责任不说,你们还理亏。听口音你们外地人吧?看你们也是不缺钱的主。车如果伤得不重,你们自己掏了算了!”
眼镜男子一听不乐意了:“有警察这么说话的吗?你这不是和稀泥吗?”
“我们赔?”眼镜男子旁边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不乐意了,吸了两下鼻子,推了一把雷鸣登,“你知道车多贵吗?我们自己赔!”
小左凑到雷鸣登耳边说了两句,雷鸣登原本有的恼怒瞬间消失,笑着问面前的人:“买得起车还修不起车啊?难道车是租的?”
“你别管车是不是租的!”推雷鸣登的男子嚷着,“我们这是在争论自己的损失!这都是江湖事,是男人事!”
“江湖?多少年没听到这词儿了!怎么?吃江湖饭!”雷鸣登的脸都快贴到了男子脸上,一挺胸把男子顶得险些摔倒,“你想吃还得我们给!”
“你别动手啊!”男子想上前还手又有些不敢,只能嚷嚷,“我告诉你啊,别以为你是警察就了不起。要是在我们那,警察都得……”
雷鸣登打开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调整了下镜头:“接着说!警察都得怎么样?”
眼镜男子急忙打圆场:“警官,他瞎说的!电影看多了,看多了!怎么赔我们认!我们认!”说完狠狠地锤了一下乱说的男子。
“现在不是你们说认就认的,你们三个。”雷鸣登一指身后,“去下面把车找出来,我们核对一下车辆受损情况。到时候怎么赔偿你们跟租车公司协商!”
三个人往大厅外走,互相还推搡了两把。雷鸣登拍了两下手:“好啦各位!现在去宋警官那里写你们的事故经过!宋警官是老警察了,会很快处理你们的情况的!都散啦散啦!后面的人还等着办业务呢!”
大厅恢复了秩序,宋警官拍了拍雷鸣登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去忙了。交警大队长伸手叫过雷鸣登:“下面那台车是这群孙子租的,我瞅着有点问题,让小左赶紧跟你吹个风。怎么?有可疑吗?”
“八九不离十!”雷鸣登关上执法记录仪,“谢谢你了刘哥!您跟我们支队长早就配合好了吧!”
“老赵昨天晚上跟我说,你雷鸣登为这案子茶饭不思。别人答应我刘猛可不答应,你们一中队帮了我们不少忙!这事得配合!”刘猛拉着雷鸣登靠边站,小声地说道,“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跟老赵一合计这是个路子!那天的械斗本来就有问题,报案的人和目击者说足足几十人的大规模械斗,我们一到就全跑了。”
“刘哥,这种事肯定是有人组织的。谁给的钱,谁分的活儿,挖到组织者一审就全出来了!那地方不是靠近几个村子吗,问问就行了。”
“治安的老康已经在查了,他早觉得不对劲了!”刘猛说着疑惑地看了眼外边,“怎么就你跟小左来了?向前呢?那小子上次还说请我吃饭呢!”
“他忙呢刘哥!下回聊,我得去看他们的车!对了刘哥!”雷鸣登四下张望,小声地问,“你们后面小树林那监控修好了吗?”
“还没呢!跟警保处说了也没啥反应,回头你跟萱子说一下!”刘猛有点没懂意思,“不是,你问这干吗?”
雷鸣登听到一半已经往外走了,头也不回地道:“刘哥,回头我跟向前一起请你!”
一台奔驰S级轿车停在靠近小树林的一侧,刚才在警务大厅吵吵嚷嚷的三个人坐在引擎盖上抽烟,等着雷鸣登过来。
“斌仔,我顶你个肺!”戴眼镜的男子怒骂道,“你跟一个小警察装什么逼?你装了他能看得懂吗?就会胡说八道!”
“黄哥说得对!斌仔你把你那一套收起来!”刚才一直没说话的男子开了口,“我看那小警察不是什么善类。幸亏他只是个交警,要是别的部门还不好对付。下次你再犯这种错误,被老板知道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还有!”眼镜男子一巴掌打在斌仔的头上,帽子都差点打掉,“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四仔追究起来,我可保不了你!”
斌仔的脸胀得通红,狠狠把烟扔在地上:“妈的!警察!要是在我们那,早把他打成筛子了!”
三个人还想说些什么,树林里突然飞出来一块砖砸到了车上。
“我顶你个……”斌仔刚刚吼出来,一块砖头又扔了过来砸到车窗上。三人看向树林,只见小钱低头就往后跑,还摔了一跤。
“站住!”三人拔腿就往树林里追。
追到树林的拐角,冲在最前面的斌仔突然被人绊倒,下巴重重地磕在地上,差点没摔过气去。后面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向前跳出来就是一拳,眼镜男子被打倒在地。
“奶奶的,戴个平光镜装斯文!”向前又补了一脚。
第三个人被小钱放倒后,死命想要挣脱,被向前一手刀给砍晕了过去。眼镜男子想要起身,小钱一拳过去打得鼻血飞溅,心里暗自骂着雷鸣登不按套路出牌违反纪律。这边的向前抽出匕首顶在了斌仔的脖颈处:“老实点!上回你们买完货,老子的场子就被条子扫了!是不是你们报的?”
“这位大哥!”斌仔被刀架着有点慌,“你认错人了吧!我,我什么时候找你拿过货!”
“还他妈跟老子装!”小钱终于看懂了向前要干什么,一巴掌扇在了斌仔脸上,“就因为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子损失了两百多万的货!”
向前揪住斌仔的衣领,刀尖直接对着他的眼睛:“老子让自己人给你送货到车上,你们几个王八蛋刚走,老子的人就被条子抓了,场子也扫了!快说,那几个王八蛋在哪?”
“你,你们的人!”斌仔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乱转,“你们是牛仔的人?”
向前“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斌仔的脸上:“牛仔是他妈我的人!老子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这地方老子剁了你,他们也得几天才发现!快说!”
刚才咋咋呼呼的斌仔这下很老实,看了眼戴眼镜的男子,眼光来回闪动。
“斌仔!你说了四仔可饶不了你!”眼镜男子背靠着墙,用围巾擦着脸上的血。
两人对视一眼,小钱又是一拳打在眼镜男子脸上:“这没你说话的份!再瞎喷老子阉了你!”
看着近在眼前的匕首,斌仔咕咚地吞了下口水,指着戴眼镜的男子:“那天,那天是他在车上,他开的车!”
两人的眼光齐齐看向侧面,眼镜男子忍不住地想后退,但退无可退。
“你俩耍老子呢!啊?!”向前以极快的速度把刀调了个,一刀柄戳在眼镜男子头上,鲜血哗地就流了出来:“再给老子磨叽一句,就不是这么轻了!”
小钱心里气归气,但还是配合着向前,立马一巴掌扇在斌仔的脸上:“要么你说,要么他说。给老子快点!”
“那天,是我开的车!”眼镜男子道,“我只是个开车的,我不知道他们要玩白的。而且是四……是他们非要玩,还说两天没玩了,让我赶紧想办法!”
“给我痛快点!”向前狠狠地一瞪,“他们是谁!”
“呵呵!”斌仔可能看出来两人不太敢动手,待在旁边冷笑两声,“我劝你们这些小罗罗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你们这小打小闹的,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你们……啊!”
斌仔话没说完,脸上挨了向前结结实实一拳头:“老子问你话了吗?怎么?看不起老子!”向前熟练的一脚把斌仔绊倒,一指小钱:“把他裤子给我扒下来!老子先把他阉了!”
小钱是真的虎,二话不说就铁青着脸扒斌仔的裤子,架势看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斌仔不停地挣扎,奈何被向前死死地压着,只能拼命转头看向眼镜男子:“大黄!你倒是说啊!我们只见过四仔,还是你带着认识的!其他那些人你都认识啊!你怕死也别他妈害我啊!”
眼看向前的刀尖已经触及皮肤,斌仔死命挣扎都无济于事。大黄吞了一下口水,看着两人道:“放了他!我告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