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书参观着房子的装修,看着接近70%的面积都是粉色,又怀疑了一把自己的审美。
雷鸣登系着围裙,拿着炒勺一脸自豪:“都是萱萱选的,她还参与了设计,厉害吧!”
林行书点头称是,学着向前的口气说:“老厉害了!”
韶凝萱在厨房帮忙打着下手,不时地帮雷鸣登擦额头的汗。原本温馨的一幕,林行书却看得像主厨和副厨间的配合,不禁骂了自己一句傻X。
时隔三年两人再次举杯,气氛跟在部队时差不了多少。没吃两口菜,酒已经见底。韶凝萱重新开了一瓶帮两人倒上,嘴里劝着雷鸣登少喝点。
“你俩啥时候结婚啊?”
“明年!”雷鸣登举杯碰了一下,“我未来岳父岳母别提多喜欢我了,明年开春就结!”
“他们喜欢你我可不喜欢你!”韶凝萱一撇嘴,“你个大老粗,我才不要嫁给你呢!”
“别听她的!”雷鸣登大大咧咧地一笑,冲林行书嚷,“你当伴郎啊!”
韶凝萱举起手中的饮料,真诚地看着林行书:“老林,当年谢谢你!我不会喝酒,就用饮料,你别见怪!”
“哪的话!过去的事了没必要提它!嫂子太客气了!”林行书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林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韶凝萱紧接着问。
林行书正要回答,被雷鸣登抢过话头:“他那个工作高端,资产类的公司,叫什么什么控制部!”
白了雷鸣登一眼,林行书回答:“风险控制部。”
“听着很厉害的样子!”
“名头好听而已,我就是一介莽夫,现在更是无业游民。”林行书放下酒杯,“被公司开除了,过来散散心。这两年人都闷坏了。”
“开除了?”雷鸣登像听见什么大新闻一样,递上点着的香烟,“你不是遵纪守法的老牌良民吗?还他妈能被开除?”
“我一个大头兵,也没什么文化,找工作没那么容易。后来老高给我介绍了一个活,省城里面一家有点大的资管公司,副总姓岳,跟老高是军校同学!”林行书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柱,“退伍没多久就上班了,干得也还行,就是那些证真他妈难考,考两次跪两次。但是这种稍微大一点的公司或者体制你也知道,有人就有江湖,钩心斗角的事情从高层到基层没停过。”
“你又不爱跟人争,钩心斗角关你屁事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性格在这放着呢!”林行书吃了一口菜,慢慢地说道,“老岳待我不薄!上个月,公司一把手想换掉他,结果老岳手把手带的一个孙子当众表示支持他滚蛋,这我就忍不了了。我跟那孙子争了两句,那孙子上来就对我动手,后面的事就不需要我说了吧!其实当时很多部门都跳出来反对,反对的人大都辞职了,我他妈被开除了!”
“哦,是这么回事!”雷鸣登放下筷子,冲林行书点头,“这也不算你的错,换作是我也得这么干!”
“你别拿我跟你比啊!我下手有分寸!”林行书往后一靠,“这事我是一点不后悔,受人恩惠得还,这话错不了。这次过来看看你,就当放松放松,工作再找就行!”
韶凝萱笑着帮林行书倒酒:“那希望你在这玩得开心点!再祝你早日找到对象!”
“谢谢嫂子!”
“照我说。”雷鸣登接茬道,“有句老话,叫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人生是处处有惊喜的!”
“你居然还懂点文学!”林行书打趣道。
“怎么就不懂了!”雷鸣登白了一眼,“我以前一直以为蓦然回首就是没有回头的意思,后来看书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众里寻他千百度,没有回头,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林行书低头想着,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他妈实在没办法让人惊喜啊!”
由于头一天喝得太多,林行书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了,他抓起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坐起来揉着还有些发昏的脑袋。房间门吱呀一声打开,雷鸣登提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哟,起来了!你这是多少年没喝酒了,不到一斤睡到现在!”
林行书苦笑着摇头:“医生不是说让少喝酒嘛,这几年基本没喝。”
雷鸣登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我买了饭,咱们简单吃点。萱萱早上出门之前给你炖了汤,喝点汤会好很多的。”
“嫂子太贴心了!”
“那是!”雷鸣登一拍胸口,“不贴心我能上赶着追吗?”
林行书大口吃着饭,雷鸣登则在屋里做卫生。看着他细致到一点小角落都不放过的样子,林行书忍不住问:“你居然会自己动手?你以前是一坨屎在地上都懒得去管的人!”
雷鸣登回头白了一眼,随即又露出一副吃了蜜的样子:“萱萱说了,卫生每天都要做,不然住的地方不干净是不好的!”
林行书听着没说话,将早已拿出的香烟又默默地放回口袋里,低头喝着汤。
雷鸣登拖完地,将一杯浓茶递到林行书面前:“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喝点茶!然后我带你去转转,给你买身衣服!你带的衣服铁定不够!”
“你不上班吗?”林行书盯着雷鸣登的警服问。
“没事!”雷鸣登拍了拍胸口的对讲机,“我跟队长打过招呼了,真有要紧事呼我就行。你一会儿就别开车了,看你样子估计酒都没醒。晚上带你去我爹妈那一趟,他们一直都说要见见你的!”
林行书点点头,没有再去争论什么。
坐在副驾驶,林行书看着雷鸣登吃力地把对讲机塞到腰部,再把大衣的扣子扣好不让警服露出来,笨拙的样子像极了一头熊,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嘿,长胖了点,这大衣是当兵前买的,那会儿瘦得跟杆似的!”雷鸣登笑了笑,系好安全带后发动了车子。
“你这……”林行书看了眼方向盘,“当个警察开个大奔,真的好吗?”
“我又没偷没抢!”雷鸣登一挺脖子,“这是要结婚买的新车,我出一半我爹出一半,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不好的!”
林行书笑着点点头,想着当年喷子说要骑着大奔去巡逻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
车子开了不到半小时,两人来到一家商场的停车场。林行书迫不及待地点燃一支香烟,表示抽完了再上去。雷鸣登撇着嘴道:“刚才给你不抽,现在跟犯了瘾似的。”
“你车上一点烟味都没有,一看就知道嫂子不让抽啊,我这不是怕你又被揪耳朵吗?”
“得啦,抽吧抽吧!”说着自己也点燃一支,回头还仔细看车窗关好没有,生怕烟味飘进了座舱。
“队里的其他兄弟现在联系还密切吗?”林行书问。
“当年除了我俩,杨靖成那小子也退了,其他人都留了下来。”雷鸣登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给林行书,“老谭提干了,去年从军校出来的!”
“老谭这派头可以啊!”林行书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谭勇黝黑的脸上挂着一股自信的笑容,笔挺的军装配合他健硕的身材,显得的确有范。
“杨靖成跟我同行,在机场干边检,小制服一穿帅得很!去年我跟萱萱去旅游,在机场碰到过一回。”雷鸣登翻着手机,“他总说自己忙,又说我结婚他一定到什么的。咦!我他妈找不到他的照片了!”
“找不到算了,一会儿给他去个电话就行了!”林行书将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咱们上去吧,我上个厕所。”
随着电梯来到商场三楼,两人直奔洗手间。洗完手出来,林行书趴在栏杆上看着商场的布局,本能的留意着安全通道和所有的出口。
“不好意思先生!”一个带有典型南方口音的男声打断了林行书的思绪,“麻烦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
林行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子,他留着一头长发,戴着一个金丝眼镜,眯起的眼睛看不出是不是在笑。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人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林行书朝身后约5米的走廊指了指,示意那边就是洗手间。
“谢谢!”男子点点头,向林行书伸出手。
尽管觉得奇怪,但林行书没有多想,和男子握手后,男子拐入了洗手间所属的走廊。男子刚刚离开,雷鸣登整理着衣服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甩着手道:“三楼都是男装,走,哥带你买衣服去!”
对于衣服并不挑剔的林行书,很快选好了外套。在销售员的极力推荐下,雷鸣登拿着裤子一再要求林行书试,林行书无奈地把车钥匙和裤兜里的东西交给他,前往试衣间。
等到林行书穿着新的一身走出试衣间时,雷鸣登嘴里吐出三个字:“帅!埋单!”
林行书笑着摇摇头:“不就是去你家吃个饭吗,还给我配一身衣服,我又不是你对象!”
“跟吃饭无关!”雷鸣登掏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你难得来,我总得尽地主之谊。再说了,你包里带的衣服的确不够好吧。”
“你得了!”林行书笑骂道,“我又不跟喷哥讲客气!”
商场的布局类似一个绝大的实心椭圆形,两人所处的位置就位于实心的位置。两人从服装店出来,互相开着玩笑来到了走廊的西侧。一楼突然变得闹哄哄的,一个红色的长方形舞台上铺着红色地毯,女主持人穿着一身长裙,手拿话筒在说着什么。人群慢慢地向舞台靠拢,不一会儿就形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下面干吗呢?”雷鸣登伸着脖子问。
“商场做活动吧!”林行书朝下看了看,“下去看一下?”
“行,凑个热闹!”两人朝电梯走去。刚到电梯口,雷鸣登腰上的对讲机滴滴地响了两声,一个女声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警情通报!建设大道由南向北方向300米处发生大规模械斗,请附近警员立即前往事发现场!”
雷鸣登连忙拿出对讲机,女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收到!特警支队雷鸣登马上前往!”
“我跟你一起去帮忙吧。”林行书看着雷鸣登紧皱的眉头道。
“不用!”雷鸣登收起对讲机,把手提袋递给林行书,“你不是警察,去了不合适。你就在这待着,我弄完来接你。”说完看了眼电梯楼层,然后头也不回地朝楼梯间跑去。
“你自己注意安全!”林行书嚷着,雷鸣登挥了挥手,消失在拐角处。
“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大规模械斗。”林行书想着,顺着扶梯朝一楼走去。
来到一楼才发现这里正在进行珠宝展,舞台正中间摆着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放着一颗足有半尺长的透明宝石。宝石雕刻的棱角分明,在射灯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夺目。
女主持拿着话筒:“亲爱的朋友们,这是我们公司在全国进行巡展的一块由南非金伯利岩中切割下来的钻石。钻石的品级是D哦!而且切割工艺大家也看到了,EX切割等级!也就是说,这块钻石几乎是完美的朋友们……”
林行书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弄清楚这个展览的意义在哪里。
女主持在滔滔不绝之后,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卡片道:“由于展览的原因,我们特地在展览期间进行活动!展览期间,凡是莅临我们专柜进行选购的,所有宝石类首饰按照8.8折的优惠给到大家!另外,在我们专柜消费达到2000元以上的朋友还有资格参与抽奖,一等奖是价值一万元的首饰抵扣券!”
看了眼专柜,西装革履的销售人员早已就位。原来是促销。林行书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舞台上的话筒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转头朝舞台看去,一个圆鼓鼓的东西不知从哪里扔了上来,靠在展柜的边缘停了下来。主持人疑惑地看向圆球时,圆球突然砰的一声爆炸了,女主持尖叫着摔倒在地,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伴随着尖叫声,人群瞬间慌乱起来,跌倒的人不在少数。然而慌乱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一声枪响让人群又变得鸦雀无声。
枪声响起的同时,林行书本能卧倒,同时警惕地朝枪声响起的方向观察着。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一个头戴帽子,脸上完全被墨镜和口罩遮住的人拿着话筒喊着,“我们只是打劫!只要你们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人!”
话音刚落,刚才枪声响起的地方又开了一枪。林行书侧着头,只见一个戴着眼镜和黑色口罩的男子手里举着枪,正是刚才询问他洗手间的人。
“这他妈又是怎么回事……”林行书心里想着,刚才还有些躁动的人群已经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身旁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