蜈蚣**“扫**”的失败让麒麟镇的日伪军伤了元气,接下来几次“扫**”也频频失利,只好龟缩在据点里。北面三河沿线两个据点的敌人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县委指示麒麟区委,要利用这个有利时机,搞好夏播生产,抓紧训练,准备迎接新的战斗。

蜈蚣**水上民兵中队进行着更严格的作战训练。经过半年来对敌斗争的洗礼,在张正的帮助下,作为中队长的洪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这个时候,县委临时委托张正执行一项特别任务。

因为湖西地区目前只有麒麟镇到三河一线被日伪控制,其他区域没有任何敌人据点,可以说是津浦路东一块比较稳固的后方和抗日根据地,因此新四军把医院、“抗校”、军工枪械厂、被服厂、印刷厂、烟厂都搬到这儿来了。最近一段时间从淮南抗日战场上下来的伤兵甚多,医院西药发生了短缺,林华生得知这个情况,提议让张正到扬州组织一批西药,因为他对扬州太熟悉,对来往水道也熟悉。他本想让吴琼配合张正一起过去,因为她有同学在浸会医院,还有在本城开西药店的。但张正不同意,怕吴琼出门对林华生工作造成不便,容易引起敌人对药店的怀疑。经过区委研究同意,让宝玲和张正假扮夫妻一起完成这个任务。虽然宝玲不识字,但模样俊俏,这半年来通过照顾张正,一同放鸭和对敌斗争,两人早已心意相通,配合起来默契和谐。

接到通知的宝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她心爱的小张哥扮成夫妻上扬州,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她产生了要飞上天的眩晕感觉。但这是真的,是一桩很严肃、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任务。她被带到德源药房,接受吴琼对她的培训,学会一些必要的礼仪和化妆打扮。

任务紧急,两人乘快船先到高邮,然后从陆路直奔扬州古城。当张正来到南门钞关码头找到暌违五年的船老大董进时,两人双手相握,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各自泪光闪烁!

晚上,董进在家里悄悄为张正和宝玲举行了接风宴,并安排了留宿。双方都是英雄肝胆,心照不宣,诉说了离别这几年的情况。打从张正投军“陈团”,扬州船行也被日伪控制,董进出于民族大义,多次为新四军和地下党组织秘密运送、挟带重要物资,可谓出生入死,冒着全家牺牲的危险。张正开诚布公地告诉了董老大此行的目的和任务,两人连夜策划购药和运送事宜。

第二天,张正带着宝玲和浸会医院地下党组织接上头,按照购药清单很快组织了货物。驻扬日伪军在所有出城交通关口都布置了严密的岗哨,甚至在郊区农村都有流动哨,几箱药品从陆路运出去几乎无可能;走水路同样困难很大——东面走万福桥,桥上日本人亲自把守,插翅难飞;西面走通扬桥,日伪联合把守,因为通扬桥属于可以开合的新式公路桥,每次开合时间只有区区八分钟!

最后,浸会医院党组织和张正、董老大联合商定了一着险棋……

古城清晨,静悄悄。淮海路的行道树是法国梧桐,枝叶浓密,两边相接,形成一个绿色穹窿。自三年前被日军侵占,老城变得一片萧条,这当儿路上鲜有行人和人力车经过,唯听见树枝间麻雀叽叽喳喳,反倒衬托出一种沉重的寂寞。

一辆拉着黑漆棺材的马车从城南荷花池方向踽踽而来,停在浸会医院后门。与此同时,两扇铁门打开,从太平间匆匆推来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几个人迅速装殓完毕,马车掉头折返两里路外的南门码头,装船后立即启航,几分钟后便到了通扬桥关卡。日伪军上船检查,伪军头目事先收了董老大打点,接过医院开具的病人死亡证明递与日军头目,说是死了个伤寒病女子,家属这是殓尸返乡。日军头目命令开棺检查,凑上前去,里面确是一个穿着寿衣盖着蒙脸布的女人尸体,从棺里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气味,日兵头目手掩口鼻厌恶地跳开去,挥挥手放行。

——这“女尸”正是被化了装的宝玲,在她的身下垫着那批珍贵西药!

董老大驾船飞快地朝瓜洲驶去,到了长江口绕行往回走,进入高邮湖,一路上在抗日武装的配合掩护下,成功地把药品送到了湖西县委驻地。

宝玲和张正假扮夫妻,配合默契,出色地完成了购药和运药任务,两人的感情也在这惊心动魄的几天中获得了加深和升华。回到蜈蚣**后,宝玲对张正的一颦一笑中都充满了爱恋,而杜家也欣喜地认可了两人的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