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到蜈蚣**“扫**”,是宫田占领麒麟镇后遭遇到的抗日游击队最顽强的抗击,收获到的一次最彻底的失败。逃回据点后,他惊魂未定,仿佛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他万万没想到,他最不放在眼里的南郊蜈蚣**,居然在新四军的秘密组织下建立起这么强大的水上抗日武装。他把这次惨败归咎于黄德龙提供了不准确的报告,让他做出了战略误判,损失如此惨重,简直是对大日本帝国武士的羞辱!他把黄德龙叫到办公室,咆哮着抽了他五六记耳光。

黄德龙左肩胛上中了两颗铁砂,被日本军医用钳子硬夹出来,疼得钻心,哪晓得刚消毒完毕蒙好纱布,就被宫田喊过去一顿臭骂殴打,实在是倒霉极了。他让厉老四、厉老五收拾残局,自己赶快到小梅红那边休息。

小梅红见黄德龙狼狈不堪地回来了,心疼不已。

“怎么,吃了败仗啦?”她小心翼翼地问。

“余四娘这老贱人情报不准,蜈蚣**真的有新四军游击队,打得我们没处躲,折了不少兄弟,老子差点儿就回不来了!”

“那你这伤……”

“没想到这帮游击队把大抬杆都祭出来了,这东西我以前在高邮湖上见识过,两个人抬着放……哎哟!疼死我了!”黄德龙侧着身往藤椅上躺,嘴里呼痛不已。

“别喊了,被你部下听见了发笑。”小梅红劝慰道,“幸好中的是铁砂,中了子弹不是更严重?”

“小婊子,你咒我呀!中了子弹就死了,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看看,又骂人了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哩!”小梅红妩媚地嗔道。

别说,这老土匪就吃她这一套,兀自哼哼着,要小梅红点上鸦片枪,让他抽了止疼。

不一会儿,厉老四、厉老五也哭丧着脸来了,两人手臂上都缠着纱布,后面跟着夏疤眼。夏疤眼这次侥幸没有受伤,到现在身子还在发抖。

“大哥……你还好吧?”厉老四小心地问。在黄营,也就厉家兄弟可以这样称呼他。黄德龙在高邮湖当土匪时两人就跟着他,一直是左膀右臂。

“放心,死不了!”黄德龙没好气地说。

“大哥,日本军医也太不把我们那些受伤的兄弟当人了,取铁砂、拿弹头连麻药都舍不得打,一个个疼得像杀猪似的叫起来,这算个什么事嘛!”厉老五气咻咻地喊。

“谁让他们的命不如日本人值钱?看他们打仗,一个个像呆头鹅,不是有宫田太君的汽艇相救,这次全得喂鱼去!”黄德龙嚷道,“让他们都忍着点,夏季“扫**”刚刚开始,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夏疤眼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黄德龙打断他道:“你还有什么屁要放?让我消停一会儿行不行?看你那张哭丧脸,好像死了爹娘似的!”

小梅红在旁边打圆场道:“几位先回去吧,黄爷正在气头上哩!晚上都过来吃饭,我给你们压压惊。”

三个人便退出去了。黄德龙突然在后面喊道:“夏疤眼!”

夏疤眼被唬得腿一软,赶紧又回来。

黄德龙对小梅红挥挥手说:

“这次夏队长舍命保护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给他拿几块大洋喝茶、洗澡!”

“好的,我这就去拿。”

夏疤眼从小梅香手里领了赏钱,弓着身子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