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俊山急忙来到麒麟镇,南桥口站岗的伪兵认识这位常到镇上卖鸭蛋的湖民,也没有盘问什么,放他进了镇。
宝春听说凤华被刘二虎的水警船抓走,一时急得眼睛冒火。林华生也感到意外,安慰父子俩道:
“幸好这次鬼子没有参与,不然麻烦就更大。凤华现在肯定关在‘黄营’,我马上去找黄德龙疏通,想办法把凤华保出来。黄德龙土匪出身,土匪都爱财,绑人勒索是他们的惯用手段,他们手上没有凤华通新四军的证据,问不出东西,只能把凤华当‘肉票’使用。”
林华生要宝春沉住气,和吴琼待在店堂里,自己带杜俊山来到后屋,要他坐在八仙桌边,说:“杜大哥,你就在这里,喝喝水,抽抽烟,不要出去。”自己走进后屋里间,打开牛皮箱,取出一根“小黄鱼[1]”放在提包里,正要出房门,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到妻子的梳妆台前,拉开小抽屉,把结婚时买给吴琼的一根玉坠儿拿出来,装在衣兜里。
看到林华生手里拎着包出来,杜俊山明白林老板是要去使钱了,马上站起身来,嘴唇嚅动着,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林华生朝他做了个少安毋躁的手势,便跨出了门槛。
林华生知道黄德龙白天一般在姘头小梅红家,因此先径直来到杨家巷,用手轻叩院门。
开门的是小梅红新找的帮佣耿嫂。耿嫂是本镇人,前不久刚替儿子到德源药房抓过药。
“林老板,怎么是您?”耿嫂有些意外。她知道林老板为人正派,是不和不正经的人家往来的。
“我来找黄营长,在这里吗?”
“在西房间打牌呢!”耿嫂放他进来,又从里面把门关上。
东房间里,小梅红刚刚过足烟瘾,听见院里有人谈话,伸着懒腰问道:“耿嫂,谁呀?”
耿嫂回答说:“是德源药房林老板,来找黄营长的。”
小梅红推开房门,站到走廊上。林华生看她穿着一袭碎花绸缎睡衣,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半截丰腴的**,**动人,心里不由得感慨道:“不愧是个唱戏的,难怪黄德龙对她这么着迷!”
“哟,林老板呀,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进屋坐!”小梅红朝林华生招招手,自己先款款地进了堂厅,在八仙桌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自从她这里成了黄德龙的“行宫”,很多接待她都参与,当然也落得不少好处。
“姑娘,我有点事找黄营长,麻烦你通报一下。”进屋后林华生不卑不亢地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把提包放在八仙桌上。
“好的,您等着!”小梅红睃了一眼提包,站起身走过去,推开西房门,里面噼里啪啦的麻将声顿时变得十分响亮。
房间里面牌局正酣。维持会长袁保康也在,大概输了钱,不停地用手帕擦着头上的虚汗。
“黄爷,德源药房林老板来了。我帮你垫一把,你去看看吧!”小梅红走到黄德龙座椅后,嗲声嗲气地说。
黄德龙知道林华生在麒麟镇上是个有身份的人,营里不少兄弟头痛脑热的都到德源药房问药,连潘翻译官都去过,便离开牌桌来到堂屋。
林华生站起来打了拱手,说:
“不好意思,林某来给黄营长添麻烦了!”
黄德龙也客气地回敬,假装斯文地问:
“林先生找我有何贵干?坐下来讲!”
两人都落了座。林华生便把凤华在蜈蚣**放鸭被伪水警当成嫌疑犯抓到镇上的事说了。“请黄营长看在我林某人的面子上放她回家吧,一个天天在湖上放鸭的女子,怎么知道哪里有什么共产党新四军呢?”
“这事我已经收到报告了,人被关在真武庙呢,既然水警把她抓来,肯定是要审问的——这女子是林先生什么人呀?”
“不瞒黄兄,她是我徒弟的新婚妻子。”
“哦——”黄德龙看着桌上的皮包,故作沉吟道,“我听说这女子不是省油的灯呀,我派人下去摸情况她总是带头捣乱,还打了我们的人呢!既然林先生出面说情,这面子我不好不给,但要带个信给你徒弟,把女人管管好,放鸭就老老实实放鸭,不要多管闲事,如果落到皇军手里,就不好说话了!”
“黄营长说的是,我一定要把信带到,要我徒弟回去好好管教。”林华生边说边打开皮包,把那根“小黄鱼”取出来,递到黄德龙面前。
“不成敬意,请笑纳!”
黄德龙看见黄金,心里很高兴,表面上还得故作姿态:
“这多不好意思……”
他把金条在手上把玩了一下,装进口袋,站起身说:“那就这样,林先生回家等着,我打完这八圈就到营部去瞧瞧,没啥事就放人。”便丢下林华生进西屋继续牌局去了。
小梅红出来送客,林华生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锦盒。
“姑娘,小小心意,希望你喜欢。”
小梅红接过去打开一看,是块精致的小玉坠儿,嫣然笑道:
“林老板以后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