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泰的二女儿随母亲姓,叫汪晓茹。
1933年,汪晓茹考入省立徽州师范学校。
肤色白皙,身材苗条,五官端正而显得秀气的汪晓茹就像一片轻柔的云在校园里飘来飘去,清丽秀雅的脸上**漾着春天般美丽的笑容,全身充溢着少女的纯情和青春的风采。冬天,汪晓茹穿一件红呢大衣,紧束着腰带,显得轻盈、矫健,简直就像天边飘来的一朵红云。
有男生直接当着汪晓茹的面说:“晓茹,世上有两种女孩最可爱,一种是漂亮的,另一种是聪慧的,而你是聪慧的漂亮女孩。”
就连女生也说,汪晓茹笑起来的样子最为动人,两片薄薄的嘴唇在笑,长长的眼睛在笑,腮上两个酒窝也在笑。
汪晓茹不光长得漂亮,她的成绩也一直是年级前10名,尤其数学,一直是年级第一。
时光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奔流。3年的校园时光一晃就过去了。
1936年12月,汪晓茹从省立徽州师范学校毕业,紧接着留校任教。
在这以后的近5年时间里,汪晓茹平静地工作、生活着。春天的节假日,她会回到雄村茶庄看工人们做茶。寒假,她会去歙县的门面帮茶庄的伙计们打打下手。有时,她会把妈妈带到屯溪老街逛逛,然后不忘去魁斗烟行替爸爸买两条香烟。有时,她会约上闺密去新安江乘船看景。可从1941年3月27日这天起,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1941年3月27日,细雨微微,一大早曹曼筠就来到徽州师范学校。
在操场,曹曼筠给汪晓茹讲了一番目前的抗战形势,并有意无意地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曹曼筠说:“从卢沟桥事变以来,我们全民族团结起来了,建立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同日寇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战争,通过18个月的战斗证明了中国的长期抗战不仅是必须的,而且是绝对可能的。敌人愈陷愈深,我们愈战愈强。我们已奠定了长期抗战的基础,正在争取主动,向着抗战的胜利之途迈进。
“当前阶段,中国抗战存在很多困难,在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历史关头,我们青年要把天下兴亡的责任担在肩上,我们要把民族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在延安,中央马列学院、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学院等学校发展了一批共产党员,这些进步学生怀着寻找真理、追求光明的心愿,踏上了革命征途。只要我们坚定抗战意志,只要我们坚持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抗战一定会胜利,最后胜利必属于我们!”
曹曼筠讲得头头是道,汪晓茹也听得认认真真。姐妹俩边走边聊,时而,汪晓茹还会流露出一丝激动。
“姐,我早知道你是中共党员了。去年我在你的床头就看到了《共产党宣言》《两个策略》《国家与革命》《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等书,当时我真想拿两本看看,又怕你不答应。后来,我在学校也找到了《共产党宣言》《国家与革命》……”
“晓茹,这类书只要你想看,姐姐随时提供。”
“姐,你今天来不光是说教的吧?”
汪晓茹主动问,曹曼筠倒是轻松了许多。
接着曹曼筠告诉汪晓茹,南京地下党组织正在物色一批思想进步、数学成绩好的青年去延安学习无线电技术,共产党现在很缺无线电技术人员。只有通讯进步了,前方与后方才能更好地联络;只有技术过硬了,才有可能破译敌人的密电。
“晓茹,姐想推荐你去延安。”
“我能行吗?”
“你一直是数学高手,肯定能行……”说着,曹曼筠把晓茹抱在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晓茹啊,在有力出力,有钱出钱的当口,姐姐既想你去又怕你去啊。如果走上这条路就要准备迎接更严重、更艰巨的斗争,甚至随时准备为党和民族的抗战事业而牺牲。我们曹家这一代只有我俩,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向爸爸妈妈交代啊?”
“姐,你暂时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就说学校送我去外地培训……”汪晓茹给姐姐边擦眼泪边说:“姐,你这次不来,我说不定也会加入共产党的。我们学校的王主任已经间接和我聊过,估计他也在观察我呢。”
此时,正是徽州的三月,无论是田垄间遍地的油菜花,山洼处一株株粉红的桃花、洁白的梨花,还是白墙黛瓦、莺歌燕舞、清清河水,处处告诉你现在正是春天。
在徽州,那里的一朵花可以唤醒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