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樵出入“梅机关”无须证件,也无须报告。

2月18日上午10点左右,西樵走进了影佐桢昭的办公室。

见到西樵,影佐桢昭喜出望外。

“西樵美人,今天怎么得空来我这儿啊?也不打个电话,我安排车去接你。”

“人家想你嘛。”西樵说着迎上去,给影佐桢昭一个满怀的拥抱。

在上海滩,不管你是否乖僻冷傲,只要你富贵滔天,只要你有权有势你就能偏向虎山行,过关斩将。在这个流光溢彩的城中城之中,在这个同外界截然不同的华丽世界里,他们也相互试探、挑逗、追逐;他们也相爱、背叛、伤害。就如两道流光,萦绕翻飞,似一首永不停歇的舞曲。但是,繁华与黑恶并存下的上海滩大佬一边耀武扬威,一边对日本人小心翼翼,甚至把女人送到日本人的**。反过来,日本人在与这些大佬的接触中也得到了他们得到的东西,比如美女,有才艺的美女,他们觉得很有面子。

此时,影佐桢昭被西樵抱个满怀,他露出一脸得意的笑。

影佐桢昭抱起西樵旋转两周:“哈哈,你看我,力如青年吧。”

“影佐少将是中年的智慧,青年的体格。”西樵这两句引得影佐桢昭开怀大笑。

影佐桢昭边给西樵泡茶边说:“西樵美人今天来肯定有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对不讲二话。”影佐桢昭坐到西樵身边,头凑到西樵脸上,西樵会意地亲了影佐桢昭一口。影佐桢昭一下子把西樵抱到沙发上,手就从她上衣里伸了进去。西樵轻轻拿开影佐桢昭的手,说道:“正事还没谈呢?”

影佐桢昭说:“好,你说,美人,是不是你的电影要我投资?”

“不是。这事比拍电影重要。”

“既然这样,我的美人,你就快说吧。”

西樵点上香烟,说出了胡伟被“76号”抓去的事。她告诉影佐桢昭,胡伟是她的侄儿,是胡家的独苗,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出来。

影佐桢昭听后,说道:“我的美人啊,你怎么管起这档子事来了?是我下令,就是把上海翻个底朝天也要抓住刺杀林下直的凶手,要不然我也不好交差的。现在人抓到了,你说,我能放吗?再说了,之前我怎么没有听说你有这么一个侄儿呀?”

“之前怎么会想起来在您面前说起这个农村亲戚呢,农村人在上海谋一份工作不容易。再说了,胡伟不一定就是凶手,他与林下直无冤无仇,他何苦呢?就是有冤有仇,他一个小小警察,也没那个本事杀掉林下直。据我知道,‘76号’只是凭别人的口述,然后画像,然后对照抓人,这科学吗?”西樵一连串的回答与反问,似乎有点道理,可影佐桢昭怎么可能就凭她这么一说就放人呢。

“胡伟就是凶手,现在就差他承认了。”影佐桢昭给西樵点上一支香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话又说回来,胡伟承认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影佐桢昭继续说道。

“就是说,胡伟承认不承认都要枪毙?”

影佐桢昭点点头。

这时,西樵做出十分生气的样子,拿起包准备离开。影佐桢昭连忙拉她坐下,并说:“中午我请你,喝点红酒,然后休息休息。”

“那我要是再给你说一件事,你会怎样呢?”西樵一改之前的态度。

接着,西樵编造了这样一个故事。

西樵告诉影佐桢昭,半个月前,她去远东饭店办事碰到林下直办公室的人,她就随口问了一句林下直是否在办公室,那人告诉她,林下直在海军医院住院。没多天,她去海军医院签订医院赞助拍电影的合同,在走廊上见到了林下直,林下直很客气,邀请她去病房坐坐。就在病房,林下直硬是要她脱去衣服,她不肯,林下直强行动手,她拗不过林下直,结果让他得逞了。事后,林下直答应给她的电影提供赞助,可她并没有买林下直的账。

听到这里,影佐桢昭摔碎茶杯,破口大骂起来:“林下直,这个该死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我的女人!”

“你事后为什么没有跟我谈起这事呢?”

西樵答道:“这事,我也不光彩。给你知道了,你肯定会气坏身子,说不定还会要了那个你认为是你们国家栋梁的命。”

“死有余辜!死有余辜!”

暴跳如雷的影佐桢昭突然冷静了起来,他对西樵的话有点怀疑。

他问西樵:“你看到林下直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西樵立马意识到影佐桢昭对她的怀疑,但她不露声色地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林下直右腿大腿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估计那疤痕是手术后留下的。”

原来,有一次西樵去远东饭店找林下直办事,刚推门进去,看到林下直慌忙提裤子,她便笑着问道:“怎么啦,受不了了?自己解决?”林下直脸红到耳根,说道:“你误会了,误会了。我的大腿受过伤,手术后,那条长长的疤经常痒,我刚涂点药水,你就不敲门进来了。”

西樵这么一说,影佐桢昭充分相信了,他立马拿起电话打到“76号”。

“林下直死有余辜,你们立即放了那个叫胡伟的小警察,也不要再管这事了,写个报告就说凶手已被枪毙。但是,告诉警察局,不准那小子再在警察局上班了。不但如此,还要叫他滚出上海。”

影佐桢昭虽然给“76号”打电话放人,但他还是从心里认为刺杀林下直这事是胡伟干的。只是,西樵的那番话深深地刺激了他,他觉得林下直死了就死了,或许还是件好事呢。

不久,“76号”的电话来了,问影佐桢昭,林下直的尸体怎么处理。

“尸体暂时放医院保管,等下次统一运回国。”

处理完这档子事,影佐桢昭心情也没有好起来,他也无意再留西樵吃中饭。

西樵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她贴到影佐桢昭的耳边,轻轻说道:“过几天,我忙完了手头的事就来陪你。我这就先走了啊。”

“好的,好的。你走吧,我现在有点头疼,想眯一会。”

熙熙攘攘,车马辚辚,人流如织。走在繁华的马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为自己的目标奔走着,此时的西樵,有一丝兴奋,也有一丝失落。

到了家,来不及喝口水,西樵拿起电话打到了警察局。

巧了,正在值班的胡兆宝接到了西樵的电话,他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小心翼翼地问道:“西樵姐,有希望吗?”

“你现在就到我家来,有好消息告诉你。”

放下电话,胡兆宝和同事做了简单交代,飞似的跑出警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