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娟姐,翔子的心情最近特别特别糟,糟糕得身上掉了整整一十六斤鲜肉。啥概念?内忧外患!弟弟的一整张人皮消磨殆尽,憔悴得几乎看不出人样来了。这么多年了,尤其是近几年,咱们姐弟俩几乎就没有见过面,咋说都在省电总圈子里混,可谓见面机会多多,但你却一味地排斥和拒绝,总是以各自家庭为借口,让俺好伤心好失落呀!
“姐姐是不是感觉俺挺让你讨厌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啊?如果是,你‘嗯’一声即可,从此咱们老死不相往来,用不着这么藏着掖着的,免得让人剃头挑子一头热,日日夜夜心里狗抓猫蒯似的……”
“总之一句话,请你现在就给俺撂个明白话……”季天翔气势汹汹地给杜月娟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咋啦翔子?大上午的不会是喝醉了,对俺小杜姐姐耍酒疯吧?”杜月娟不明就里,笑着回道。
“别整那没用的,俺现在就在你们省电总总部大院门口站着呢,就想当面问你一句话。见,俺等你。不见,俺立马消失!你应该非常清楚,俺说的这不是玩笑话!”
“弟弟,别把姐姐说得那么不近人情,俺有你说的那么薄情寡义吗?爱无缘,义依然,姐弟情深,苍天可表,毋庸置疑!翔子,真有话一定要当面说与姐姐听?”
“多年不在你身边,姐姐吟诗作赋几近走火入魔了呀,功力倍增,这打个电话也满口诗意盎然呢!还是那句话,见,还是不见,立马给句痛快话!”
“读诗走火入魔并不可怕,心生熊熊烈火才让人望而生畏呢!就你那狗脾气,别人不知道,俺还不清楚?见面?俺害怕!听你这口气,恨不得要一把掐死俺呢!感觉你真的疯了,疯得已经不是你了!”
“就说见不见吧?俺以‘翔爷’的名号担保你的生命安全!君子动口不动手,好男不和女斗,俺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毫毛!”
“担保?还生命安全?拉倒吧你!你以为你是谁?俺那一指禅功夫早就今非昔比了,到时候谁替谁担保还不一定呢!见!”
“多大会儿能出来?”
“请假的工夫就到!今天俺豁出去了,哪怕班上再忙,也不上班了,陪远道而来的大名鼎鼎的翔爷去!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去!否则,人家放出话来了,立马要恩断情绝呢!”
“这还差不多!俺就在这大门口光明正大地等你,见了那些个谁谁谁,问俺在大门口傻站着干吗呢,俺都会不厌其烦地对人家说,俺季天翔在等你们省电总的杜月娟姐姐呢!
“奉劝你别再整那些家庭啊、孩子呀啥的对待俺,蒙谁呢?真服了你的气了,那《潜伏》的导演也真是不小心花了眼,咋没发现这江北省电总隐藏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原装高级特工坯子呢?
“姐姐这糊弄人的特异功能不显山不露水,屈身在此,一天到晚地跟一帮灰头土脸的工程人打交道,埋没人才呢这是!白瞎了你这身隐身术了!
“快点哩!废话少说!立马现身吧你!”
“请即刻闭上你的狗嘴!面谈!挂了!”杜月娟忙着去找领导请假,身边有了外人,不便与季天翔说话了,便急匆匆地自行挂断了电话。
季天翔昂首挺胸地对着省电总高大气派的办公楼,以胜利者的姿态,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便不知不觉地小声唱起了小曲。
分分钟的事,杜月娟终于一身工装现身了。
省电总有硬性规定,所有员工,上班时间必须全员着工装。
“姐姐,好久不见啊,别来无恙?见面先握个手呗?”季天翔边迎上前去边激动地向杜月娟伸出了右手。
“电话里胡说八道啥呢?”杜月娟阴沉着脸,不理会嬉皮笑脸的季天翔,更别提与他握手了。
“实话实说,你就是一枚十足的大骗子!”
“你的车呢?拉我回宿舍换身衣服去!等下再与你理论!”
“好嘞,姐姐,车位上呢,你稍等片刻。”季天翔话还没有说完呢,就已经向司机摆手召唤了。
司机正盯着季天翔这看呢,见季总招手,说话的工夫就熟练地将车开过来了。
“伙计,今天放你一天假,自己找地住、找地吃、找地玩去,俺季天翔全天当一回专职小司机,全程伺候杜大美女。小娟姐,有事你说话,鞍前马后,翔爷悉听尊便!”季天翔不着边际地胡侃了一大通。司机和杜月娟都听蒙了,这话说得,一句顶两句呢,中间也不分个档。
“别贫了,没看见人来人往,清一色狐疑的目光!”杜月娟边上车边催季天翔快走。
小司机颇有眼力见儿,边离身而去边忍不住回头笑,样子同样怪怪的。
季天翔开车拉杜月娟来到省电总职工宿舍九号楼前,将车停在了随处可见的宽敞车位上,下车就要跟杜月娟上楼。
“干吗?”
“陪你上楼哇!咋啦?”
“谁让你上去的?老老实实地在楼下等着!”
“俺渴!嗓子眼都冒火了,就想跟着姐姐上楼喝口水,你不会介意吧?”
“会!俺介意!车里面坐等去,小心保安发现你鬼鬼祟祟地瞎转悠,拿你当贼抓了去,三分钟两分钟的工夫渴不死人,咬紧牙关忍忍就过去了。”
“那不行,俺一定得跟着你上楼!真要是渴死了,你下楼还有啥用?再说了,渴死的不像晕死的,打120都来不及!君子之交还淡如水呢,姐姐不会连口白开水也舍不得给弟弟喝吧?”
“还成天价标榜自己‘翔爷’呢,驴屎蛋子一面光,明明一枚癞皮狗,却将自己夸得跟一朵花似的光鲜油亮、人五人六的。唉,谁让俺小杜这辈子让你黏住了,甩都甩不掉呢!但是,无论你说得再天花乱坠,你还是不能跟着俺上楼!”
“姐姐不让俺上楼喝水,俺扭头就走,你信不信?”
“唉,愁死了!”杜月娟边说边对准季天翔的眉心,冷不丁来了一记一指禅。
季天翔不躲不闪,正中眉心。
“好功夫!久违的杜式一指禅神功!不过,貌似姐姐好久不练,明显力不从心哪!以后有弟弟日夜当陪练,你很快就会恢复功力的!”
“想得倒美!还日夜陪伴!上楼吧!”杜月娟粉手轻轻一挥,季天翔瞬间就心花怒放了,屁颠屁颠地跟在杜月娟的身后往楼梯口走去。
“哇!怪不得姐姐不让弟弟上楼呢,原来姐姐这少女的闺房如此上档次啊!姐姐不会真的在做卧底间谍吧?咋这么像呢?活脱脱一套谍战电视剧中的间谍大房子呀,宽大、高贵又有品位!”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啥好东西到了你的嘴里,都得变质变味。你刚才不是说快渴死了吗?咋又不哭着闹着讨水喝了?”
“姐姐,啥叫高级动物?这就是活鲜活鲜的例子,俺突然之间就渴意全无了,你说这事神秘不神秘?咋说不渴就不渴了呢?”
“狗!还高级动物!”
“哎,姐姐!请问,小杜同志,你装模作样地给俺发的孩子照片呢,偌大的套房,竟然没有悬挂或摆放哪怕一幅孩子的照片,甚至在哪个阴暗角落里,放着一件小孩子的衣服也行啊,怎么啥都没有呢?”
“看这屋,再看看这屋,明眼人谁都能看得出,这分明就是一枚名副其实的单身贵族哇!说谎的感觉很好玩吗?欺骗心上人的感觉特过瘾吧?一个人长期独处的自欺欺人,瞒人一时,能瞒人一世吗?你以为这就是为爱献身啦?悲壮?烈女?全错了,全都大错特错了……”突然,季天翔大发雷霆了。
“翔子,你咋知道的?”杜月娟毕竟是女孩子,不像季天翔,说起话来文静多了。
“这话你别问,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的!”季天翔背对着杜月娟大声说道。
“听说你离婚已经好几年了?一双儿女那么好,到底是为了啥分手的?”杜月娟仍然不正面回答季天翔的质问,自顾自地小声说道。
“听谁说的?”季天翔猛然扭过身来说。
“你一辈子不告诉我,俺一辈子也不会告诉你!”杜月娟试图打破僵局,半开着玩笑回道。
“啥时候听说的?”季天翔接着追问。
“近几天的事,偶然得知。”
“小娟姐,俺想听你亲口说,真的一直没找对象?”
“是的,一直单着。”
“你心里还装着翔子吗?”
“你知道。”
“俺要你说,一定要你亲口说。”
“自始至终都装着,分分秒秒都想着。”杜月娟此话一出口,鼻子一酸,说着说着就禁不住泪流满面了。
“傻子,大傻瓜一个!啥年代了?地地道道的老古董一枚!”
“你知道的,家里老人寻死觅活的不同意,俺的心都凉透了,心里面装着你,就再也装不进别人了。实不相瞒,俺尝试过,但做不到,就这么一天天熬过来了,如果不是你这么风风火火地来找俺,俺说啥也不会动了这个念想儿的。”
“这么说,姐姐对俺还有爱意?你不嫌弃俺?俺翔子对姐姐还有争取的机会和可能性啊?作为过来人,奉劝你一定要冷静思考以后再下结论,毕竟俺有过婚史,也有了两个孩子,咱们真的走到了一起,也不可能关上房门过咱们自己肃肃静静的小日子。
“家里老人同意吗?你甘愿跟着俺过重组家庭的乱日子吗?这些都是现实问题,你一定要慎之又慎!”
“翔子,当着姐姐的面,你说实话,从你自身角度考虑,你咋想哩?”
“姐姐天生丽质,经年守身如玉,感天动地,对翔子又纯情得堪称一汪世外清泉,你最懂弟弟了,这话还用姐姐问吗?翔子一百个、一万个、一万万个愿意,一万万个巴不得呢!
“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俺就发疯一般地找你兴师问罪来了。只是俺当前这条件,比先前还不如呢,怎敢上赶着高攀?”
“男子汉,堂堂翔爷,别说话吞吞吐吐的,别再绕圈子了,一句话取齐!”
“报告姐姐,俺愿意,俺自始至终都心底里装着你!”季天翔边说边满眼噙泪地站起了身子。
杜月娟泪流满面地抚摸着季天翔的肩膀,示意季天翔重新坐回沙发上。
季天翔将手伸入衣兜,郑重其事地把那片形影不离的“焊条心”掏了出来,递与杜月娟。杜月娟激动地照着季天翔的样子,从身上掏出另一件同样随身携带的、由天翔亲手自制的定情信物,先是放在一起,碰碰;再重叠在一起,放在手心里,上下左右地晃,没完没了地晃。季天翔专心致志地看着这一切,欲言又止,但啥话也没能说出口。
“翔子,姐姐考考你!这么多年了,你还能将这两片小心脏组合到一块吗?”
“当然能,它们就像我亲生的孩子一样,早就扎根到俺季天翔心底里去了。姐姐,这世界上俺就没有听说过有徒弟见面就考老师的先例,俺应该当面考考你才对呀。你说呢姐姐?
“不过,俺有言在先,这两片小心脏,一来,不是你亲手设计、制造,二来,日月久远。如果姐姐真的组合不到一起,也情有可原,俺绝对不会笑话你的,来吧姐姐,先试试。”
“真不笑话?那俺就凭记忆试试啦?”杜月娟闻听季天翔如是说,就犹犹豫豫地答应了季天翔。
“哎,姐姐,这试试就试试呗,咋还蒙上眼睛了?干吗呢?神神道道的!”
“盲组,这才显真本事呢!”杜月娟边说边蒙眼组合起了小心脏。
在季天翔惊讶的注目礼中,分分钟钟的工夫,杜月娟竟然凭着双手的触觉,凭着过往的记忆,熟练、快速、严丝合缝地将一对孪生小心脏组合在了一起,再次含在双手掌心,眯眼晃来晃去,直到季天翔上前阻止才罢手。
“替俺将手绢解下来!”杜月娟态度坚决地“命令”季天翔道。
“姐姐几个意思?组合成了立体心,就立大功了?这就开始支使翔爷干活了?”季天翔边说边高高兴兴地上前替杜月娟解下了蒙眼的手绢,还不失时机地随手碰了几下杜月娟越看越漂亮的粉嫩小脸蛋。杜月娟假装生气的样子,噘着小嘴瞪了季天翔两眼。季天翔笑笑没说话,杜月娟也没吱声。
“那当然了,俺赢了!你就得听从俺小杜的指挥!”
“虽然俺嘴上不愿承认,但这心里将姐姐佩服得五体投地呢!说实话,姐姐是不是天天睡不着觉的时候,就千遍万遍地把玩咱俩这宝物?一定要说实话!还不快快从实招来,更待何时?”季天翔说着话就要动手动脚,被杜月娟伸指喝住。
“说实话,何止千遍万遍呢!这小物件,早就成了俺的心、俺的伴,啥模样、啥机关、啥连接点,睁眼闭眼都一样,都在俺心里面活灵活现地生根发芽了呢!”
“姐姐,今天就不一样了,俺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姐姐赞同不?今天这两个小宝贝终于有缘重新走进了各自的另一半,就别再残忍地将它们分开了,都交于姐姐珍藏,就当俺翔子的一颗红心双手呈现给了姐姐,从今以后,不论俺翔子漂泊至天涯海角,这心都在姐姐的手里攥着呢!真怕俺揣在身上满世界游**,万一弄丢了。毕竟姐姐的住所相对固定,也易于保存。咋样,姐姐?”
“狗东西又与俺小杜想到一块儿去了,就这么说定了!”小娟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捧着立体小心脏往卧室里走去。季天翔也跟着往里走,被杜月娟一句“女孩子的闺房哪能让已婚大男人随便进”,将季天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挡在了门外,但季天翔却一步也不离开,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待到杜月娟将小心脏放好,意犹未尽地走出卧室,无意中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突然喊了一声:“翔子,翔子,坏了,坏了!下班了!”
“下班就下班了呗,有啥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喂脑袋的点到了吗?走,姐姐,下楼找个地,咱也得按时吃饭去!”季天翔好像没理解出杜月娟说的“下班了”为啥“坏了”,只顾吵吵着喊杜月娟到外面去吃饭。
“偌大的生活区,那么多职工,咱们这个时间点成双成对地下楼,整个省电总大院,这特大绯闻估计得火爆好多天——某某老处女终于名花有主了!俺一介女孩子家家的,比不得你季天翔皮糙肉厚,俺可没有那么笨,俺绝对不能做那些见人便脸红脖子粗的大傻事!”
“你小子就是在装,装憨卖呆,向来就是一不怕事大的主!俺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杜月娟嘻嘻哈哈地数落着季天翔,季天翔只是点头哈腰地笑,也不表态杜月娟说得对不对。
“姐姐,人是铁饭是钢,俺这回是真饿了!没听人讲过吗?不吃饭,男人能活五天,女人能活七天!俺可不能跟你比挨饿!”
“饿了也得等,至少得等半个小时才能往外走,不然的话,俺事后真无颜面对江东父老了!你那扎眼的大奔千不该万不该堵着俺杜月娟家的楼梯口停,省得人家对不上号似的,后悔死俺了都,街头巷尾扯老婆舌的大有人在哪,人言可畏啊,人言可畏呀!知道不!听姐姐一句劝!忍!”
“好吧姐姐,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为了你的好名声,小弟宁愿饿死也绝对不后悔!”
“别说话吓人呼啦的,姐姐俺突然改变主意了,咱说啥也不能如此坐以待毙,活活地在俺神通广大的小杜眼皮子底下把你给饿死。不是说怕别人看见吗,干脆咱们就来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算了。
“现成的锅灶,现成的食材,自力更生,姐姐今天中午给你露一手,咋样?”
“哎,翔子,今天姐姐才突然发现,俺咋就这么绝顶聪明呢?这样的好主意,你这个狗头玩意儿咋就想不出来呢?”杜月娟边说边往冰箱跟前走。
“乖乖,乖乖,俺的好姐姐,这么多好吃的呢?早知道八抬大轿抬俺,俺也不会吵吵着出去吃饭呢。这高档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现成的好酒好菜,现成的美女厨师,踏破铁鞋寻都寻不到,神仙都羡慕俺呢,还舍近求远到大街上瞎转悠个啥劲?铁证如山,俺翔爷才是十足的大傻子呢!”季天翔伸头往冰箱里面瞧,边瞧边逗乐。
“会说的不出力,出力的不巧嘴!你平心静气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去吧,俺得动手做饭了。你别说,这念叨来念叨去,还真有些饿了,今天这事弄的,你这狗东西一来,俺班也不上了,还得伺候你,里里外外鸡飞狗跳地瞎忙活!”杜月娟边说边戴围裙忙着去厨房做饭了。
季天翔不但不去客厅看电视,还影子一样地黏在杜月娟左右天南地北地侃,杜月娟有一搭无一搭地半天应付一句,但季天翔却乐此不疲。
突然,杜月娟冷不丁问了一句:“翔子,丽丽真的对你那么好吗?”
季天翔闻听杜月娟再次提到了前妻的话题,猛然收住了欢笑,若有所思地回道:“比俺说的还要好,好得几乎让俺挑不出啥毛病来!”
“她们家那老人比俺们家那两位有一拼,当局者迷,不过俺爸妈这回算是彻底偃旗息鼓了,估计俺大街上随便划拉一个啥男人结婚,他们也绝对不敢再横加干涉了,总比亲闺女老死家中要强吧。那丽丽真的又找了别人?”
“找了,丽丽亲口跟俺说的,分手没几个月就找了,她爹妈逼命似的缠着她,生怕俺打回马枪,沾染一身一辈子也还不清的外债,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俺当时说啥也不答应,猛然间丢了魂儿似的,但最终还是不得不彻底放弃了。丽丽说了,先跟这个男人过着,也不让两个孩子知道,双方说好了,待孩子考完大学再去公开领证。
“丽丽还说了,她那边已经有了着落,男人也老实巴交的靠得住,没啥心思了,就愁着我这边了,让我务必加速。”
“为了孩子,又摊上这样鲜见垃圾的爹娘,也真是难为丽丽了,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季天翔说起丽丽,满脸都是柔情和愧疚。
“跟丽丽提过俺小杜吗?”
“提过。今天在来省城的路上也告诉她了呢。”
“丽丽咋说?”
“唠唠叨叨一路,连唬加劝让俺赶紧出手,一分一秒也别耽搁,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好事呢!让俺见了你的面就单刀直入,千万千万别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挖到篮子里才是自己的菜,缘分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季天翔抬头盯着天花板,好像边回忆边跟杜月娟说。
“翔子,丽丽说的见面就‘单刀直入’,啥意思?”
“姐姐,俺真不知道丽丽这话是说的啥意思。”
“这丽丽不但人长得特漂亮,说起话来还挺有哲学味道呢。你真心爱她吗?”
“那当然,县一中全级前二十名的优等生呢,校花,名牌大学的苗子,硬生生地让那两位奇葩爹娘给搅和黄了!说句心里话,当丽丽向俺提出分手的时候,翔爷正值人生最低谷,不亚于晴天霹雳,压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呢。唉,不提了,不提了,再也不想重提这些已成过眼云烟的陈年旧事了!”
“好了,好了,看你经过这一劫,整个人就跟歇不过来似的,蔫头耷脑的,磨炼得都不是你了,沙发上歇歇去吧!去吧!去吧!”杜月娟边说边使劲往厨房外推着季天翔,季天翔也确实有些累了,便顺从地往客厅里走去。
“单刀直入……单刀直入……啥叫单刀直入呢?”季天翔边往外走边嘟囔。
“嘴里叨叨啥呢?”杜月娟大声问季天翔道。
“没,姐姐,俺没说啥!只是突然感觉你说的满口江北话越来越地道了,不注意听还真忘了姐姐来自大南方呢!”季天翔头也不回,边走边回杜月娟的问话。
看着季天翔渐行渐远的背影,杜月娟小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便不再理会季天翔,专心致志地忙着做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