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上的休息。
第二天新兵们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不少。
早操集合时,队列里的哈欠声少了,腰杆挺得更直,眼睛里的疲惫感也淡了。
但早操后,楚阳却是有些皱眉。
早饭后的短暂休息时间。
楚阳找到指导员雷方明:“指导员,现在训练量还需要再优化。”
雷方明正在整理今天的训练计划表,抬头看他:“怎么说?”
“超量恢复需要周期,但恢复的质量取决于恢复期的安排。”
楚阳说得很直接,“我们现在是练六休一,但休息日也安排了慢跑和基础训练。
我建议,把休息日的训练量再降低百分之二十,以放松拉伸和低强度有氧为主。”
雷方明皱眉:“再降?现在这个量,营里已经开会讨论过好几次了,觉得是最佳平衡。”
“数据说话。”
楚阳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这几天他观察到的几个新兵的状态变化,
“您看,徐多多,前三天训练后静息心率从70降到65,但第四天开始又回升到68,这说明疲劳在累积。
李二牛也是,单杠成绩从15个提升到18个后,昨天又回落到16个。”
他翻了一页:“而如果按照我的建议——训练日保持强度,休息日真正放松,我预测一周后,他们的静息心率能降到62以下,单杠成绩能稳定在20个以上。”
雷方明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一会儿:“我需要跟营长汇报。”
“应该的。”
楚阳点头,“科学训练,不能凭感觉。”
当天下午,营长王铁山的电话就打到了师长办公室。
“师长,楚阳那小子又提建议了,说训练量还得降……”
王铁山把情况汇报完,加了句,“我觉得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但这事牵一发动全身,全师都在按这个计划练,突然改,怕下面有意见。”
电话那头,师长赵建国沉吟片刻:“你把数据报给吕院士,听听专家意见。
如果吕老认可,咱们就改。
训练不是为了吃苦而吃苦,是为了出战斗力。”
“是!”
吕慧民接到电话时,正在科学院实验室里看一份材料学报。
听完王铁山的汇报,又仔细看了传过来的数据对比,她直接说:“改。楚阳的建议是对的。
人体的恢复不是线性的,要给足空间。”
“那具体的调整幅度……”
“按他说的办。”
吕慧民很干脆,“另外,你告诉楚阳,定位系统的事我需要和他讨论。让他方便的时候联系我。”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来。
从第二天起,全师所有连队的休息日训练量统一降低百分之二十,增加了拉伸和低强度有氧的比重。
调整后的第一个训练日,利刃连的操场上。
天气很好,冬日阳光洒在跑道上,不算暖和,但也不刺骨。
楚阳穿着作训服,正在做热身。
旁边,徐多多和李二牛一板一眼地跟着他拉伸。
“今天跑轻松点。”
楚阳说,“距离还是十公里,但配速控制在五分半,不要快,也不要慢。”
“明白!”李二牛大声应道。
徐多多也点头:“俺跟着你。”
不远处,成飞也在热身,但他做的动作幅度更大,时不时蹦跳几下,显得精力充沛。
这几天他的状态确实好,五公里轻松跑进了18分以内,单杠拉到22个,班里除了楚阳,就数他最突出。
集合哨响。
石津站在队列前,扫视一圈:“今天按新计划,分十四组,每组六到七人,由班长、副班长带队。
不拼速度,拼匀速。每公里配速五分三十秒,正负不超过五秒。听明白没有?”
“明白!”
“分组!”
队伍迅速分开。
楚阳、成飞、徐多多、李二牛,还有另外两个新兵,跟着石津组成第一组。
其他班长,副班长也各自带组。
“出发!”
十四支队伍在操场上散开,像几条缓缓流动的溪流。
成飞跑在楚阳旁边,一开始就稍稍加快了步频——他想带快节奏。
只是楚阳没跟,反而说了句:“慢点,压住速度。”
成飞皱了皱眉,但还是把速度降了下来,和楚阳并排。
跑了大概两公里,石津开口问:“今天这么跑,有什么讲究?”
成飞抢着回答:“班长,这就是放松跑,让身体恢复恢复。”
石津看向李二牛:“二牛,你说呢?”
李二牛挠挠头:“俺爹说过,这就像……就像娶婆娘,得**,不能一根筋到底。”他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胡说什么!”
石津一脚轻踹在他屁股上,“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
李二牛往前踉跄两步,稳住身子,委屈道:“俺爹真这么说的……”
石津瞪他一眼,转向徐多多:“多多,你觉得呢?”
徐多多憨憨一笑:“俺不懂,俺就跟着跑。”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阳身上。
楚阳呼吸平稳,步伐节奏稳定:“今天有三个目的。
第一,通过低心率有氧跑,把身体状态调整到当前最佳的平均水平。
第二,测试大家在放松状态下的基础代谢和心肺功能,这些数据对后续个性化训练很重要。
第三——”
顿了顿后,楚阳继续道:“今天既是承上,总结前几天的训练效果,也是启下,为明天开始的新强度周期做准备。放松不是偷懒,是训练的一部分。”
石津点了点头:“说得对。”
一旁但的成飞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不就是把我说的“放松恢复”包装了一下吗?城里人真会说话。
“石津看向几人又道:“对今天训练计划有什么建议么?”
成飞把头扭向一边——他才不回答,免得又被楚阳比下去。
楚阳想了想:“我建议,十四组都严格按五分半配速跑,全程不允许变速。
跑完后,立刻测两分钟内的心跳次数。
这数据叠加最大心率和静息心率后,更能反映身体潜在潜力。”
“好主意。”石津赞许道,“可惜,没有能实时监测心率的手表,不然训练就能更精准了。”
“会有的。”楚阳说。
石津笑了笑:“那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喽。”
楚阳没接话,这事儿,已经开始了。
队伍跑到第九公里时,操场边来了两个人。
指导员雷方明,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辫的高挑年轻女人——刘韵。
刘韵站在操场边,目光在跑步的队伍里搜寻。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鼻梁挺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很亮。
今天她没化妆,但天生的好底子让她在人群里很显眼。
很快,她锁定了楚阳那组。
“楚阳!”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楚阳听到了。他转头,看见刘韵和指导员,有些意外。
“楚阳,出列!”指导员也喊道。
“是!”楚阳应了一声,跟石津打了招呼,转身朝操场边跑去。
他跑步的姿势很标准,身体微微前倾,步伐有力,作训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匀称的肌肉线条。
侧后方的阳光将楚云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刘韵看着跑来的楚阳,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今天她来,名义上是收集最新训练数据,实际上……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昨晚她妈那相亲电话,让她心烦意乱,今天一早鬼使神差就第一次来了利刃连。
看着楚阳越跑越近,她突然有点慌。
楚阳的资料她看过,十九岁,大一就直接参军了。
虽然她已经在研究所,但她读书早少年班,本硕博连读,现在也才二十二。
三岁的差距……好像也不算太大?
这个念头冒出来,刘韵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白大褂的衣角。
“楚阳,快点!”指导员又喊了一声。
楚阳加快脚步,跑到两人面前,“啪”得立正敬礼:“指导员!”
雷方明回礼,指了指刘韵:“刘韵老师来找你讨论训练数据的事。去接待室谈吧,我也听听。”
刘韵这时抬起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表情,只是耳根还有些微红。她看着楚阳,昂着螓首露出雪白脖颈:“怎么,打电话不行,非得我亲自来?怕你跑步累成狗的样子被我看见?”
楚阳皱了皱眉。
这刘韵,有点不对劲。
以前她说话像座移动的小冰山,并且就事论事。
今天怎么……好像有点针对他?还开起玩笑了?
“刘韵老师说笑了。”楚阳语气平静,“训练数据我已经整理好了,随时可以讨论。”
“我要看现场状态。”
刘韵微微扬起下巴,“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得看看你这个‘总设计师’,自己练得怎么样。”
这话说得有点任性,连刘韵自己都愣了一下,看了楚阳一眼后,连忙将头撇向一边。
这呆子,专门跑来看他,竟一点都不领情。
指导员雷方明在旁边听着,感觉气氛不太对,赶紧打圆场:“那什么,接待室详聊,我也好听听学习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