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我觉得咱俩还是能拼一拼三等功的。毛熊来了，狠狠揍他们丫的！”
成飞说完，不等楚阳回应，就溜回自己床边，一屁股坐在马扎上，拿起一本《军事基础理论》装模作样地看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耽误三天——这三天大家的提升他可都看在眼里。
徐多多五公里跑进20分半了，李二牛单杠能拉15个了，他自己更是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楚阳缺了这三天的关键提升期，还能不能跟上？
成飞心里有底了。
等成飞走开，徐多多和李二牛才凑过来。
“楚阳，你去哪儿了？”徐多多憨憨地问，“没事吧？”
李二牛更直接：“是不是有啥秘密任务？能不能带上俺？俺保证不拖后腿！”
楚阳看着两人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没事，就是出去处理点私事。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上你们。”
正说着，楚阳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徐多多紧张地问。
楚阳摇摇头，皱了皱眉——谁在念叨他？
华研金投？华研科技？还是刚接手的华研重工？前两个应该没问题，那就是华研金投那边……阿稳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想到这儿，楚阳起身往外走：“我找指导员有点事。”
刚出门口，迎面碰上石津和伍六七。两人刚从连部回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楚阳，回来了？”石津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正好，刚才指导员还提起你。”
伍六七也难得地笑了笑：“事儿办完了？”
“报告班长，办完了。”楚阳立正，“我现在去找指导员汇报一下。”
“去吧。”石津拍拍他肩膀，“快开饭了，早点回来。”
楚阳点头，快步朝连部走去。
等他走远，伍六七才低声问石津：“班长，你说这小子耽搁了三天，成绩还能跟上吗？这几天大家提升可不小。”
石津看着楚阳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你忘了他身上的那股杀气？”
“没忘。”伍六七摇头，“但训练这东西，缺一天就差一点。陈飞这几天跟疯了似的练，现在班里除了楚阳，就数他最拔尖。我是怕……”
“怕什么？”石津转头看他，“楚阳要是那么容易就被超过，他就不是楚阳了。”
伍六七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连部办公室里，指导员雷方明正在看训练数据报表，见楚阳进来，放下笔：“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顺利。”楚阳简单汇报了工厂收购的情况，略去了具体金额，“指导员，我建议的休息安排，营里批准了吗？”
“批了。”雷方明指指桌上的文件，“营长亲自打的电话，说你这个‘超量恢复’的理论得好好讲讲。正好，你现在给我说说，为什么练六天要休一天？咱们以前可都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楚阳拉过椅子坐下：“指导员，人体不是机器。高强度训练会造成肌肉纤维的微损伤，同时消耗大量能量和神经储备。
如果连续训练不给恢复时间，损伤会累积，状态会下滑，甚至导致受伤。”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而休息，特别是营养充足、睡眠良好的休息，是身体修复损伤、补充能量、重建更强肌肉纤维的过程。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通常是24到72小时。所以科学的周期是练两三天，休一天，或者练六天，休一天。”
雷方明听得认真：“那休息之后呢？”
“休息之后，身体不仅会恢复到原有水平，还会因为适应了之前的训练负荷，产生‘超量补偿’——也就是变得比之前更强一点。”
楚阳在纸上画了个波浪线，“这就是进步的原理：训练制造压力，休息实现超越。如果只练不休，就像只踩油门不换挡，发动机迟早爆缸。”
雷方明盯着那个波浪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出一口气：“楚阳，你这些知识……都是从哪儿学的？”
“看书，实践，总结。”楚阳回答得很简单。
雷方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你的建议营里采纳了。从这周开始，全营统一执行‘练六休一’，周日白天安排文化活动，晚上自由活动。不过——”
他话锋一转：“两周后的选拔赛，你可得给我拿出真本事。现在连里不少人都在拼命，尤其是那个成飞。”
楚阳笑了笑：“指导员放心，我心里有数。”
离开连部时，天已经全黑了。营区里灯火通明，远处传来篮球场上的喧哗声——那是其他连队在打比赛。
楚阳慢慢往回走，脑子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华研金投那边，原油的局已经布下了。
沙特发现新油田的消息捂不了多久，华尔街那帮鲨鱼嗅觉灵敏，估计已经开始试探性建仓。阿稳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楚阳！”
一声喊把他拉回现实。
抬头一看，徐多多和李二牛正在七班门口朝他招手，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今晚放电影。
“来了。”楚阳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有些事急不得，得等。
等时间到了，该收网的收网，该亮剑的亮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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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猛虎营营部接待室。
刘韵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已经整整看了半小时。
曲线呈明显的阶梯式上升：前三天平缓增长，第四天开始加速，第五天、第六天增幅更大。今天虽然是休息日，但下午测的静息心率数据，比昨天又低了两个点。
这完全超出了她和吕老之前的所有模型预测。
“怎么可能……”刘韵喃喃自语，“营养补充加极化训练，效果怎么会这么好？”
她重新调出楚阳最早给的那份训练方案文档，逐字逐句地看。
那些关于“个体差异化补给”、“神经疲劳管理”、“肌筋膜放松技术”的描述，初看觉得琐碎，现在对照数据，才发现每一个细节都有深意。
领先二十年……
刘韵终于深刻理解了老师这句话的意思。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
楚阳对运动人体科学的理解，真的领先了当前学界至少二十年。
手机突然响了。
刘韵瞥了眼来电显示——母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韵韵啊！”母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急切，“你姑妈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我看了照片，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家里开厂的，条件不错。
你看你这都博士毕业了，工作也稳定，终身大事该考虑考虑了……”
“妈，我最近很忙。”
刘韵打断她，“项目关键期，没时间。”
“再忙也得吃饭睡觉吧？”母亲不依不饶，“我已经问过吕院士了，她说你这周末可以休息。时间我给你约好了，周六晚上六点，滨江大酒店……”
“您怎么能去问吕老师？”刘韵急了。
“我怎么不能问？”母亲理直气壮，“我女儿的终身大事，当老师的还不能关心一下？就这么定了，你要不去，我明天就买票去滨城找你！”
“妈！”
“周六晚上六点，别忘了！”电话挂了。
刘韵看着手机，一阵无力感涌上来。她把手机扔到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那些数据曲线仿佛活了过来，在她眼前交织、攀升。然后不知怎么的，曲线渐渐模糊，变成了一张脸——
楚阳的脸。年轻，棱角分明，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如果是楚阳的话……
刘韵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想把那张脸甩出去。可越是抗拒，那张脸反而越清晰。
“该死。”她低声骂了句，抓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冰水入喉，稍微冷静了些。她重新看向数据，强迫自己专注。
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停了下来。
周六晚上六点，滨江大酒店。
如果……如果不是相亲，是和楚阳讨论数据，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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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班宿舍里，电影正放到**部分。是一部老战争片，屏幕上炮火连天，战士们冲锋陷阵。
楚阳坐在马扎上，眼睛看着屏幕，心思却飘远了。
成飞坐在斜对面，时不时瞥他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徐多多和李二牛一左一右坐在楚阳旁边，看到紧张处，两人不约而同地抓住楚阳的胳膊——一个抓左，一个抓右。
楚阳回过神，看着两人专注又紧张的表情，忽然笑了。
这才是他现在该在的地方。
工厂也好，公司也罢，金融战场上的硝烟再浓，也比不上这里——这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这群将来要一起扛枪、一起流血的战友。
电影里的冲锋号响了。
屏幕上的战士们跃出战壕，迎着炮火冲上去。
楚阳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冲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