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广平腿都软了:“李教授您说笑了。

张德福!你他妈干什么吃的!”

张德福懵了:“毛总,他……他是……”

“这位是清北大学金融系的李元阳教授!赵季平院士的助手!”毛广平吼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他妈敢赶李教授?你疯了吧!”

“教……教授?”张德福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那两个女人也愣住了,但很快又恢复嚣张。棕红发女人撇嘴:“教授了不起啊?一个月工资有五千吗?装什么装!”

波浪卷女人附和:“就是,毛总,您怕他干嘛?周总和刘总就在楼上,还能怕他一个穷教书的?”

毛广平简直想扇这两个女人耳光。

李元阳是穷教书的?开什么玩笑!

他随便一个电话,滨城多少老板得连夜排队请他吃饭!

赵季平院士的助手,那是能直达天听的人物!

“你们两个闭嘴!”毛广平吼道。

“毛哥,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两个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都是四十多岁年纪,一个穿着纪梵希衬衫,手腕上是百达翡丽;另一个穿杰尼亚西装,手指上戴着翡翠戒指。

正是周总和刘总。

棕红发和波浪卷女人立刻扑过去,一人挽住一个胳膊。

“周总,他们欺负人!”

“刘总,毛总还要赶我们走呢!”

周总和刘总皱了皱眉,看向毛广平:“毛哥,这怎么回事?”

毛广平脸色难看,指了指李元阳:“周总,刘总,这位是李元阳教授。”

周总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变,甩开棕红发女人的手,快步上前:“李教授!真是您!您怎么在这儿?哎哟,刚才在楼上没看见,失礼失礼!”

刘总也反应过来,赶紧推开波浪卷女人,堆起笑脸:“李教授,好久不见!上次金融峰会听您演讲,受益匪浅啊!”

两个女人傻了。

张德福更是面如死灰。

李元阳看了周、刘二人一眼,语气平淡:“不敢当。我就是个穷教书的,年收入不到十万,不配在这儿吃饭。”

“谁说的!”周总猛地转头,盯着张德福,“你他妈说的?”

张德福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周总,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刘总眼神冰冷,“李教授是赵院士的左膀右臂,清北的正教授,你他妈敢说他不配在这儿吃饭?你这经理别干了!”

“我……”张德福汗如雨下。

棕红发女人还不死心,拉着周总的胳膊撒娇:“周总,他就是个教授嘛,您干嘛这么客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棕红发女人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总。

周总指着她鼻子骂:“你他妈给我闭嘴!李教授也是你能说的?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棕红发女人眼圈红了,还想说什么,被周总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吭声。

波浪卷女人见势不妙,赶紧松开刘总的胳膊,低着头往后缩。

刘总看都没看她,对李元阳赔笑:“李教授,误会,都是误会。这两个女人不懂事,我马上让她们滚。”

李元阳却摇摇头,看向楚阳:“刘总,您该道歉的不是我。”

周总和刘总这才注意到楚阳三人。

刚才他们注意力全在李元阳身上,没仔细看旁边的人。

现在一看,心里更惊——李元阳明显是在为这三人出头,而且态度恭敬。

尤其是那个最年轻的,李元阳看他的眼神,居然带着一丝……请示?

“这位是……”周总小心地问。

李元阳没回答,而是看向楚阳。

楚阳这才缓缓起身,对李元阳点点头:“李教授,又见面了。”

“楚先生。”李元阳微微欠身。

这一下,周总、刘总、毛广平全都心头巨震。

李元阳居然对这年轻人用敬称?

楚阳没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李承:“李承,你现在月收入多少?”

李承还处在震惊中,下意识回答:“三千五……加上晚上兼职,大概五千。”

“如果我给你一份工作,月薪一万五,五险一金,有项目奖金,做得好年底还有分红。你愿意来吗?”

李承愣住了。

张回眼睛一亮,立刻明白楚阳的意思:“学弟,这位是华研科技的楚总。我们公司正缺数学建模方面的人才,你来,绝对合适!”

“华研科技?”李承喃喃道。

“吕慧民院士牵头,楚总投资的公司。”张回补充。

李承眼睛猛地睁大。吕慧民院士!那是学术界的泰斗!

“我……我愿意!”他声音有些发颤,“但我需要预支一个月工资,我妹妹……”

“可以。”楚阳干脆利落,“明天去红塔新区华研科技报到,找张总办理入职。预支工资的事,跟财务说一声就行。”

“谢……谢谢楚总!”李承深深鞠躬,眼圈红了。

楚阳摆摆手,这才看向周总和刘总:“两位,今天这事,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是是是!”周总连忙点头,“楚先生说得对!都是误会!”

刘总瞪向张德福:“你被开除了!现在收拾东西滚蛋!”

张德福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楚阳又看向那两个女人:“两位,以后说话做事,还是留点余地的好。”

两个女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走吧。”楚阳对张回和王小刀说道,“换个地方吃饭。这儿,太吵。”

说完,他率先朝门口走去。李元阳侧身让路,微微点头。

周总、刘总、毛广平等人连忙跟上,一路送到门口,直到楚阳三人上了出租车,才敢直起腰。

车上,王小刀透过后视镜看着逐渐远去的聚德全招牌,长长吐出一口气:“楚阳,你刚才……”

“班长,这才刚开始。”楚阳看向窗外,眼神深邃,“李承这样的人才,不该被埋没。这个国家,也不该被看轻。”

张回用力点头:“学弟的数学天赋,放在国际上都是一流的。有了他,我们那个运动数据分析模型的算法,至少能提速百分之三十。”

楚阳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还是张光光。

楚阳接起来,没等对方开口,直接说:“明天上午十点,带上空地转让协议,到第三机械厂办公室。我只等半小时。”

挂断电话。

王小刀忍不住问:“你之前不是说今天不行吗?”

“现在行了。”楚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有些事,不能拖。有些人,不能等。”

车窗外,滨城的夜景掠过。这座北方城市在冬夜里显得肃穆而坚韧,像极了这个国家正在经历的一切。

楚阳知道,时间不多了。

一个月后,毛熊要来。

三个月后,巴马拿的暴风雨要来临。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织好一张网。

一张能护住该护之人,能反击该击之敌的网。

聚德全的闹剧,只是开始。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第二天一早,楚阳和王小刀准时到了第三机械厂。

厂区门口比昨天多了些人,除了那些老工人,还站着几个穿西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厂里的其他领导。张光光站在最前面,眼圈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楚总,您来了。”张光光挤出笑容迎上来,语气比昨天更加恭敬,“我们厂领导班子都在,合同也按您的要求重新拟了,您看看?”

楚阳点点头,没多话,跟着一行人进了办公楼。

会议室里,长方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和文件。张光光亲自把合同递到楚阳面前,手指有些发颤:“楚总,我们商量了一夜,觉得您提的条件……可以接受。价格方面,我们愿意再让百分之十,您看……”

楚阳没接合同,抬眼看他:“百分之十?”

“是,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诚意了。”张光光擦了擦额头的汗,“厂子虽然不景气,但这些设备、地皮,还有那两栋宿舍楼……”

“张厂长。”楚阳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昨天说那块空地,是要连带着一起转让的。现在你告诉我只降百分之十?”

张光光脸色白了白:“楚总,那块空地有十二亩,按照现在的地价……”

“按照现在的地价,那地方离市区二十公里,周边没配套,没规划,除了长草还能干什么?”楚阳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张光光,“我要的不是现在的地价,是五年后、十年后的价值。你现在舍不得,可以,我不强求。”

他作势要起身。

“等等!”旁边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急忙开口,他是厂里的副厂长,“楚总,有话好商量。百分之十确实少了点,那您说个价?”

楚阳重新坐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降百分之五十。”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百分之五十?!”张光光差点跳起来,“楚总,这……这太狠了!我们这厂子虽然旧,但那些设备都是进口的,当年一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