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倪妈晕倒在地上,永富和孩子们顾不了会场规矩,全都拥了过去。在周局长的指示下,陆姨大派几个民兵将倪妈抬回刘家大屋。永富和孩子们,包括春来都跟了回去。

小轮码头这边的公审大会继续进行着。在强大的法律攻势面前,尚麻姑、岳西奶奶,也就是朱爱兰、侯白仁,对与徐家合谋贩卖虎子也就是春来的罪恶事实,供认不讳。

斗争会开到下午一点多钟才结束,本来要去看望倪妈的周局长,临时接到通知赴省里开会去了。一干人犯仍由民兵押往县看守所。陆姨大速速去了永富家住的刘家大屋。

大约半个小时后,乡公所通讯员小吴匆匆赶到刘家大屋,向陆姨大报告:在被押往县看守所途中,朱爱兰、侯白仁二犯同时逃跑了!

陆姨大一怔,立即向永富和孩子们嘱咐些注意安全的话,然后斩钉截铁地对小吴说:“两犯逃跑后,必然更加作恶为害,马上回乡公所,组织追捕!”

三天过去了,倪妈仍在昏迷中。

在逃的朱爱兰、侯白仁,尚未被抓捕归案。

除基干民兵日夜搜寻朱、侯二犯外,乡里稍大的男孩都组成了儿童团,被分派到各主要路口、交通要道站岗放哨,严查过往人员中的可疑分子。在儿童团员中,春来被任命为儿童团团长,每天带牛牛和另外几个年龄较大些的伙伴,把守老龙潭中路,因为那儿是上下条子号的交通要道。

昏迷中的倪妈由桂兰、丑儿和六丫在家陪伴着。

在倪妈昏过去的第二天,春来养母赵姨也进入了生命垂危的状态。弥留之际的赵姨,隐约听到春来已经找到了亲生父母,并且就是永富夫妇,几年来的心愿终于了结,她含笑说:“来儿,我可以放心地走了!”赵姨仅仅留下这句话,便在欣慰中安详地离开了人世。

四天后,春来在永富的陪同下,和牛牛一道,找到了赵姨墓。春来哀恸哭泣不止,直到午后,他们才回到刘家大屋。刚抵屋边就听到屋里人说话声。

“大妹子,十多年了,都说死了的伢子又活蹦乱跳地回到你身边,这是天意呀,我要再三恭喜你啊!”这是陆姨妈的声音。

倪妈说:“托姨妈、姨大福,也托华阳条子号人的福呢!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啊,也不知是什么菩萨保佑着,老姐姐。”

陆姨妈说:“我听春来和牛牛讲,你们父子、母子还没相认呢。”

倪妈说:“我就今儿上午才缓过来,这几天人事不省,不晓得春来在不在我身边,说不上认不认的事。他们父子的事我更不晓得。不过,老姐姐,在许多事还没有搞清前,我们还是不急于相认为好,虽然岳西婆子、尚麻姑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朱爱兰、侯白仁,我们也觉得不假,政府也掌握了春来就是虎子的材料,可是……”陆姨妈说:“没法相信瞎子就是刘老万,瘫子就是小李头是吧?”

倪妈说:“老姐姐,我并不是一点儿都不信,他们的样貌、身材、神态、讲话音腔都像,最重要的就是……”

陆姨妈说:“永富都跟我们讲了,最重要的就是他俩原来都是健康的人,十年不见都成残疾人了,是吧?”

倪妈说:“是呢。老姐姐,这人哪,随着岁数逐年增大,日月风霜的吹打消磨,形貌没有不变的,可是变来变去,也不会好好的双眼变瞎,四肢齐全的小伙子,变成只有一条腿的瘫子吧?这样重要的事都没搞清,我们怎能相信他们讲的就是真的呢?再说了,徐人杰家和朱爱兰、侯白仁是怎样把我的虎子卖到江南的,他们又是怎么晓得、怎样把我的虎子救出来的,这些过程我们都不晓得。在许多事还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就冒冒失失地相认,要是把人家伢子领回来,那不是又弄成大错吗?”

陆姨妈说:“大妹子,照你这样讲,是还得等一等才能相认呢!”

倪妈重申说:“老姐姐,是这话呢。仓促相认,把人家伢子认了,会造成大错啊!况且,静然方丈明白地讲小沙弥悟敏就是我们的二虎子呢!”

听到陆姨妈和倪妈在说话,永富和两个孩子见倪妈好起来了,一阵惊喜。

陆姨妈走了,春来他们才回屋坐到倪妈身边。

永富内心激动,但表面平静地说:“他妈,你醒过来了!”

倪妈说:“没死掉啊,他大。”

春来伏到倪妈怀里,说:“妈妈,你不会死,我和大哥、牛牛还没有孝敬你和大大呢。”倪妈用手一遍遍梳理春来的头发,说:“伢子,还是暂时叫我倪妈妈吧,要不要我跟你讲讲为什么呀?”春来说:“妈妈,不用,你刚才跟陆姨妈讲的我都听见了,在一些情况没搞清前,我愿沿用以前称谓。不过我坚信,我是你亲儿,你们是我亲大、亲妈,这个信念从那年我在风雨中把蓑衣解给你披的时候起,就确立起来了,无法改变!”

倪妈把春来揽得更紧,酸楚的泪珠滴到春来头上、脸上。在春来眼里,他就是一株久旱的禾苗,第一次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倪妈又问春来,祭墓回来时碰到通讯员小吴没有?春来和牛牛摇摇头,表示没碰到。

桂兰说:“吴通讯员讲过年要搞文娱活动,叫春来明儿带牛牛到乡里报名,参加儿童剧团。”春来和牛牛高兴得不得了。倪妈问叫没叫桂兰,桂兰说也叫了,就怕倪妈不让去。

倪妈说:“傻丫头,怎会不让你去啊?人家想参加都参加不上呢!去,跟春来、牛牛一道去。啊,春来和牛牛不是讲要站岗放哨吗?”春来说站岗放哨的事已全改由乡民兵做了。倪妈说:“改了好,小孩站岗,遇到坏人,吃不住的!”

已经是农历十一月下旬了,春来他们三个从乡夜校赶排节目回家,路上遇到陆姨大。陆姨大得知春来仍然没有认祖归宗,就叫春来别急,说等他把朱、侯二犯抓捕归案后,再把刘爷爷、小李头请到永富那边去,把事情进一步讲清楚。

在岔路口分手时,陆姨大再次向春来和牛牛强调,在朱爱兰、侯白仁二犯未抓到前,一定要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老万爷和小李头听到春来还没有与永富夫妇相认,非常可惜,他们两个不等陆姨大约,就主动到刘家大屋找永富夫妇来了。刘老万一到,就开门见山地说:“永富夫妇呀,你们何故放着亲生儿不认啊,那不是让大人和伢子都受折磨吗?”

倪妈也没有绕弯子,说:“老万爷,我虎子失散这么多年了,如果真的找到了,我们抢着认都来不及,哪还不认啊,只是……”

“只是什么呀?”老万问。

倪妈说:“只是,只是……唉,只是一些方面让人怀疑啊。”

“怀疑?”老万爷揩揩眼睛说。

永富说:“且不讲朱爱兰、侯白仁伙同徐家把我虎子卖到江南去了,你们是怎么晓得的,就你们两人本身来说,变化也实在太大了,如果这些都不讲清,我们能相信你们就是当年在徐家帮工的刘爷爷和小李头哥吗?”

听了永富这话,小李头撑着拐棍站起来,生气了。老万爷叫他冷静。

老万爷说:“永富啊,你讲的这些,政府都有存档的,陆乡长也早就晓得了,只是没有跟你们讲。”

倪妈说:“如果你们真是老万爷、小李头哥,那就把你们知道的情况和自己的变化原因讲给我们听听吧。如果合情合理,我们父子、母子、伢子之间会马上相认的。”

在一旁的孩子们也向老万爷请求着。

牛牛从他大背后绕到前头来,说:“前几天,我们都说大、妈不认春来不对,可听他们一解释,觉得不急于认是对的。因为儿子认亲父母,父母认亲儿,这是大事,大事就不能含糊,应该完全搞清、有凭有据才是,就请爷爷讲讲吧。”听牛牛数语,大家都认为平时屁颠屁颠的牛牛,仿佛一夜间成熟了好多。

“唉!”老万爷爷长叹说,“永富夫妇啊,伢子们,不是我和小李头不愿讲,而是讲起来让人心酸啊!”老万爷和小李头同时喟叹着。

那是1937年农历九月三十日的傍晚,虎子,也就是眼前的春来,在事先毫无病象的情况下,突然殁了!那天上午徐人杰母亲以送绣花鞋给姨娘、到永安闸买鳜鱼等差事,把刘老万和小李头差了出去,从来不待见虎子的徐母,却把虎子带到她房里关起来。刘、李二人回来,徐母说虎子病了,头痛发烧,又差老万去铺子抓药。药抓回来,徐母就说虎子殁了。当时天色已晚,刘、李二人要求进屋与虎子见一面,却被徐母挡在门外。无奈刘老万、小李头只好进柴房上了卧铺。

当时房内只有徐母、朱爱香、朱爱兰、侯白仁为虎子办后事,房里哭声不绝,还有叮叮当当、磕磕打打制木匣子声。不一会儿,装着虎子的木匣儿就由侯白仁、朱爱兰从房里弄出来。

侯白仁、朱爱兰监督着刘老万、小李头把木匣子运到徐家山中峰二道坡坎上埋了。

回来时二更多,侯白仁、朱爱兰又回到徐母房里,刘老万、小李头仍上了柴房卧铺,但没睡。他俩透过木窗看见徐母房内人影摇晃,朱爱兰、侯白仁、朱爱香几个在房里进进出出,叽叽喳喳,鬼鬼祟祟,还不断做手势打哑语。刘老万、小李头有些莫名其妙,他俩一下子警觉起来。

不一会儿,侯白仁蹑手蹑脚从阴暗处朝柴房窗外走来。

刘、李二人迅速回到铺上装睡。侯白仁在窗外听听,又朝里看看,见刘、李二人睡了,又回徐母房里。

又一会儿,朱、侯二人从徐母房里出来,侯白仁背着半撑不鼓的大口袋上前,他走到门边停下,往左右两边看看后,一步跨出门槛,朱爱兰紧随其后。两人蹑手蹑脚,向着半掩半开的院内后门径直走去。

这一切都被刘老万和小李头看在眼里。他俩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儿。

刘老万对小李头说:“八成是有事儿。”刘老万当机立断,轻声对小李头说,“走,我们跟上去!”

暗淡的星光下,刘老万和小李头尾随着朱、侯二人,走了一段路后,没有异常发现。可正当刘、李二人从紧张中放松下来时,只听朱爱兰用并不大的声音对侯说:“会不会醒过来呀?”

侯白仁说:“放心吧,蒙汗药下得很重,怕是到天亮还醒不过来呢。”

至此,刘老万和小李头已经确信无疑了:他们埋到山上的木匣里装的是假虎子,麻袋里装的才是虎子!

疑心生暗鬼,贼人心胆虚。朱爱兰催侯白仁说:“走快点儿,我怎么老觉得有人跟在后头呢。”

侯白仁说:“别自己吓自己,这深更半夜的,神不知鬼不觉,哪个会揣着熊心豹子胆跟我们跑啊。别作声,大路上讲话,草窠里有耳!”

朱爱兰说:“确实大意不得,小心使得万年船。”

侯白仁又给朱爱兰壮胆说:“你就把心放肚里吧,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朱爱兰说:“我的心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得下的,只有过了渡到江南山里把货交与买主,银子揣到衣袋里,才算吃了定心丸。”

至此,刘老万和小李头不仅晓得朱、侯二人伙同主人把虎子卖掉了,而且还晓得是卖到江南山里。他们又急又怕又恨,一时乱了方寸。

老万揉揉瘪陷的瞎眼,说:“永富啊,我当时想让小李头回去把情况告诉你们,让你们来解救虎子,但……”

永富说:“为什么小李头不回来告诉我们呢?”

小李头说:“一是考虑虎子是给徐家抵债的,就是把虎子搞回来,徐家还会要了去;二是怕老万爷一人把朱、侯跟丢了,以后想找虎子下落都找不到。”

老万说:“所以权衡再三,我俩决定一同跟了去,看看他们到底把虎子卖到哪里,以后能告诉你们虎子的下落。”

牛牛说:“老万爷爷、小李头大伯,你们两个当时为什么不把虎子抢下来呢?”

老万说:“伢子,你是不晓得徐家势力有多大,他们弄死我们两个比碾死两只小蚂蚁还容易。”

小李头说:“搭上我和老万爷的命不算什么,要紧的是那样也解救不了虎子了。”

春来建议说:“那就继续跟踪,见机行事。”牛牛也说:“顶好是既能救虎子,又能让老万爷、小李头大伯安全。”

可不是!心酸的刘老万的脑海中又映现出那时那地尾随朱、侯二犯的情景:

天亮了,刘老万和小李头担心朱、侯二犯看出来,刘老万就把人家弃在路边的破草帽捡起来戴到自己头上,而小李头则把地头草中别人丢弃的破褂子穿了。

刘老万、小李头继续跟踪。

走了一段路后,他们就上了渡船。那天早上轮渡上的人特别多,刘、李二人和朱、侯二犯中间只隔几个人。偏偏这时老万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两声,侯白仁掉头朝咳声望去,幸好一位高个的人身子歪过来,无意中把老万遮住,老万才未被发现。

过轮渡不久,装在麻袋里的虎子醒了,哭闹着。

朱、侯二犯自认为已经进入安全区,在离买主家大约半里远处停下来。见周围没人,朱爱兰扒下麻袋。稍歇会,朱爱兰领头,侯白仁背着虎子紧随其后,径直往买家去。

虎子哭闹不止,朱、侯二犯恐吓他、威胁他,但丝毫不起作用。虎子两只小脚在侯白仁的背上蹅着、踢着,声嘶力竭地喊着要老万爷和小李头,喊着要回家去。

一到买主家,双方进行了简要交接,朱爱兰收了银子,就和侯白仁匆匆往回赶路了。藏在距离买主家百十多米处草丛中的刘老万和小李头,见朱、侯二犯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吓得连呼吸也不敢放开。快到跟前,朱、侯二人偏又突然停下来朝路边和草丛里望望,见前后只有他们两个,侯白仁放心地铺开麻袋,哗啦啦倒下布包里的银圆,很仔细地数了一遍,便又速速打包上路了。

倪妈悲哀地问:“老万爷,我的虎子难不成就这样被他们卖了吗?”

刘老万说:“别急,我喉咙燥得慌。”桂兰立即端来半碗开水,老万爷呷一口,但随即吐出来,水太烫了。

见老万爷不说话,直伸舌头,牛牛急了,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都涨红了,说:“他们敢卖虎子,要是朱、侯两犯抓到了,我不一拳砸死他们,也要一头把他们撞死!”

春来站起来问:“老万爷爷,那虎子后来怎样呢?”

“唉,伢子,这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清的啰!”刘老万把碗推到一边,揩揩嘴,仰着头,面朝远处。

买虎子的那家姓孙,据说和以前的大军阀孙传芳有来往,势力好生了得!可虎子却不管那些。朱、侯二人才走一会儿,虎子就跑出来了,可他才那么小,哪里冲得出孙家的森严壁垒?还没跑下门坡,就被逮回去了。那天下午,虎子跑出来四次,都没逃脱。

躲在孙家门前草丛里的刘老万和小李头,硬是守了三天三夜,饿了,就扒地上草根嚼;渴了,等到晚上人静了,两人就潜到塘边咕咚咕咚喝冷水。三天中只听虎子哭声,不见他人影,熬到第四天午后,终于见虎子一人出来了,他机灵地左右张望一番后,便沿着门前石板路,快速向刘、李二人躲藏的方向跑来。

“这儿,这儿,往这儿跑!”老万爷和小李头从草丛里钻出来。虎子一见他们两个招呼,急速扑上来。小李头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挟起虎子就跑。

牛牛禁不住高兴,拍手说:“这就好,这就好!虎子得救了!”

大家同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都绽放出笑容!

老万爷哀叹说:“伢子们,别高兴太早啊!我们挟着虎子没跑多远,孙家一帮人就追上来了。”

啊哟,这就糟了!大家纷纷惋叹着,担心着,牛牛更是急得问:“他们又把虎子捉回去啦?”

老万说:“何止是把虎子捉回去了,我和小李头都被绑着押到孙家了。”

啊哟,这可怎么办?刹那间,在场人的脸上又布满焦虑和无奈、沮丧与愤懑。

小李头非常难过地说:“孙家把老万爷和我绑回去,各打一顿后,分别关到两间小屋里,每天只给一顿吃。虎子每天哭闹不止。孙家开始还忍着,但一连多天,虎子哭闹不停,搅得孙家不安宁。孙家太母发怒说:‘罢!罢!罢!这小畜生不服主,性子太烈,养着也不能为孙家赓续香火,趁早放走了事!’”

倪妈担心说:“那点儿大的小人,放哪去呀!”

刘老万说:“那几天,恰好有个被孙家叫去为我和小李头医伤的土郎中,他知道虎子的情况后,表示愿意把虎子带走。我当即避着孙家,向郎中要了一张开处方的纸,咬破指头,用血写下虎子的出生地、姓名,以及父母名号,交给了郎中。”

小李头说:“郎中遵照老万爷嘱咐,避免徐家找你们麻烦,没有把虎子送到你们身边。”

永富问:“不知那位郎中是哪里人?他把我的虎子儿带哪儿去了?”

小李头说:“我和老万爷从国外回来,明察暗访了两年,最后才搞清了你问的问题:虎子是被雷港寺静然老方丈收留了。”

“被静然方丈收留了?”永富夫妇惊问。

“是的,静然方丈收留了。”小李头说,“不几日,又被一位赵姓妇人领去做养子了。那位把虎子从孙家带走的郎中,你们不光熟悉,而且和你们是亲家,他的幼子王义堂,就是你们的乘龙快婿!”

“是王爷爷?”永富一家大小全站起来,惊讶地说。

“是呀!”老万爷说,“当时要是晓得十几天后,徐人杰一家人除祖父和侄儿外,都在瘟疫中死光了,他就直接把虎子送给你们家了,也省得你们苦想这么多年!”

永富立刻想到王爷爷临终前嘱咐要把春来当儿子养,春来和六丫不能婚配的那些话,他明白了,叹息说:“你们这样讲就对上符号了。”

倪妈说:“对上符号是对上符号了,如果老万爷和小李头大哥不把自己残疾的原因讲出来,春来还是不能认祖归宗啊!”

老万爷拗不过,正要和小李头讲两人身残的经过,乡通讯员小吴又来把刘、李二人接走了。

为了彻底搞清真相,永富一家大小,只好揣着疑问,耐着性子,继续忍受着刻骨铭心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