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马和春来被乱树杈压到了水底。他们两人头脑清醒,毫不慌乱,很快从树杈底下翻了上来,但是牛牛和桂兰都不见了。端马和春来的目光在紧张地搜索着。

顷刻,桂兰从乱树杈左边的水面浮上来了。

在端马纵身抓住桂兰头发把她拉上树的当儿,牛牛也在前面百十米远的地方浮出水面。

端马刚要去救牛牛,春来已经把身体抛掷出去。

春来像一只迅飞的水鸟,又像一块打水漂的瓦片,蹭着水皮,掠着浪花,弹跳着,疾驰着,一眨眼追上了牛牛。

春来一伸手,就把翻滚着飞速往下游漂去的牛牛抓住了。

春来把牛牛架在自己的肚上,正要仰泳上岸,突然一个黑洞洞的大旋涡像怪兽张大的嘴巴,搅转着,尖啸着,贪婪地把春来和牛牛连头带脚一起吞了下去!

把桂兰送上岸的端马,回身来救春来和牛牛,却不见了他俩的踪影。

北岸跳下水的四人,三个站在桥中心,干望着束手无策,而那个先跳进沙河的人也不知去向。北岸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朝下游追去。

端马、桂兰吓蒙了,他们沿着河岸往下游边跑边喊。他们没有看到春来和牛牛的身影,端马似乎不抱希望了,他认为春来和牛牛八成是沉到水底了。

端马、桂兰望着水面哭。

端马几乎精神崩溃了,他捶胸跺脚,边哭边说:“春来、牛牛,我的好弟弟,你俩不能死啊,你俩还是昨晚吃的青柿子,都还饿着肚子呢!快漂起来吧,弟弟,漂起来我带你们到庄上讨口吃的。弟弟——呜——呜——快漂起来吧……”

从大石桥上过来的那三人,也跟端马一同往下游找。三人见春来和牛牛两条鲜活的小生命在他们眼皮底下瞬间被洪水无情地吞噬了,见小小年纪的端马、桂兰对失去兄弟那样悲哀伤痛,都不禁热泪滚滚起来。

三人对着河面喊:“两个伢子漂起来吧,我们无力把你们尸体运回自己家,可就地埋了也比在水里浸泡强呢。俩伢子,漂起来吧。”

一直哭得不歇的端马和桂兰喉咙都快哑了,哭不出声了。

端马哭喊着说:“春来、牛牛,我的好弟弟,你俩漂起来吧,大大、妈妈还在家里望着我们回家呢。好弟弟,我们兄弟一同出来,也要一同回家啊。弟弟,呜——呜——呜——,春——来——,牛——牛——”端马声音提得好高,拖得好长,喊叫得山谷响应,水面涌波澜……

“大——哥——”

“咦,好像有人答应!”端马又连呼几声,回答声又起:“大——哥——我是春来,我和牛牛在这儿,我俩都好着呢,你和姐快来!”端马和桂兰听清了,是春来在回答。他们欢喜得跳着蹦着不够,竟忘乎所以地拥抱起来,但很快松开手,双双转过背去,各用两手捂着自己脸。

“快去看春来、牛牛!”端马最先打破尴尬,说着就和桂兰一起,连同那三人一道向下游春来和牛牛那边跑去。

见到春来和牛牛,四人又一阵拥抱、大哭。

春来揩揩眼泪,指着站在他前面的人介绍说:“大哥、姐,你们不知,我和牛牛这回大难不死,全托这位大叔的福,是他救了我们的命。”端马和桂兰二话没说,趴地跪下,向那位大叔磕头,感谢他对两个弟弟的救命之恩。

桂兰磕头时吃了一惊,她认出了那位大叔。

大叔名叫唐二奤,外号水鸭子,就是那天和春来他们三个在牛屎堆里打架,然后跳到村前的清水塘寻死的那人!他没有死,他是吓唬春来他们的。当春来他们三个在塘边对他凭吊,向他躹躬时,他都在家洗澡换衣了。难怪庄上人不去捞尸,又难怪他们族长对春来他们三个不起诉、不予追究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白让春来他们三个愧疚后悔了这么多天。

今儿早上,唐二奤捞水淹稻搞迟了,他一见到堤上的人,就认出春来他们三个了。

唐二奤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游泳好手,他对大沙河水情特别熟悉,发大山洪时,上游漂浮物从哪个旋涡卷进去,到下游哪个旋涡口卷出来,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当看见抱着牛牛的春来从一个旋涡卷进去时,他就像一只鱼鹰直扑下游那个旋涡的出口处了。

二奤到达出口处,正好抱着牛牛的春来从旋涡出口被卷出来。二奤一手抓去,但由于水流过急,手刚触到春来的背又被冲脱了。春来和牛牛像两片贴在一起的菜叶,在原地翻转五六次,最后二奤抓住春来的一条腿将他俩拎了上来。二奤用他拿手的救溺方法,只几个拉扯,就让春来和牛牛吐光了腹水,恢复了意识。端马喊春来时,为了根除呛水后遗症,二奤正在给春来他们两人按摩穴位。

端马又向二奤连磕三个头,二奤并没表示什么,他只是拍拍牛牛和春来肩头,说:“俩小子,那天我讲你们几个人偷我柿子吃,打了你们,我错了,今儿我们扯平了,不亏欠你们了!”说完,二奤直起身子,同那天跳塘一样,举起双臂,两脚猛一蹬地,身体往上一蹿,在空中转了一下,扑通一声,一头扎进湍急的大沙河。端马他们正在为他担心时,一个猛子扎下去的二奤就从河对面爬上岸了。

二奤抹抹脸上的水滴,朝端马这边高喊:“野伢子们,到哪儿去,快赶路吧,我们这儿一断日光,就有狼群出来伤人。快走吧,晚上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端马他们四个再次一同跪下向二奤磕头感谢。

春来高着嗓门喊:“大叔,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为了避免遭遇狼群,那天晚上,端马他们四个歇在一口窑洞里。那窑门很大很宽,比别处窑门大一倍还不止。

那口窑可能很久没有烧了,洞里尽是断砖碎瓦,还有浓烈的屎尿臊臭气味。端马在窑四周看了一遍,除了拐角吊着个破炭篓子,其他什么也没有。

春来不小心把炭篓子碰掉了,发现炭里有一个小破包,抖开破包,里面赫然亮出两包洋火(火柴)。端马擦一支,哧的一声燃着了。春来高兴地说:“这个可能会派上用场的。”他把洋火包好了,塞进牛牛的短裤衩的补巴里,叮嘱他别弄丢了,别搞湿了。

细心的桂兰把倒出的炭又铲回篓子,并把牛牛的洋火拿出一盒包好了,放回篓子中用炭盖好,然后让春来把篓子挂回原处。

牛牛不解其意地望着桂兰姐。

春来说:“姐是对的!”

牛牛微微笑了笑,说他也晓得了。

牛牛说:“这东西可能就是前面人为我们后来的人准备的呢!”

端马说:“我们如果把它用光了,或是糟蹋了,再后来的人就没有的用了。”

为了防止夜里狼群来袭,端马他们几个把窑后面的柴草捆儿搬到前面,把窑门堵了起来,而桂兰和牛牛则在堵窑门前,就搬进好多碗钵大的石头,码在门后。

睡前,端马解开几捆多余的柴草,铺在地上。桂兰和牛牛靠里面西头睡了,春来和端马比肩挨着,守在东边近门口处。

端马抱着扁担,身体紧贴草垛子。他时而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响动,时而趴在上面预留的小洞口上,窥视窑门外的情况,他多少次点头磕脑地要打瞌睡,但又多少次自我警醒了。端马自知,大大、妈妈远离身边,他不能因为自己也未成年,而不对另外三人承担起长兄的职责来。他绝对要保护好三人的安全!

一天的惊吓、困倦、饥饿,使春来、桂兰、牛牛一安顿下来就睡过去了,但端马却像一口钟似的坐着不动。

果然,不大一会儿,窑门外传来狼的嗥叫,端马贴着预留的洞口朝外看,见几束浅蓝色的光亮,在窑门前慢慢悠悠地徘徊,十分瘆人!端马把石头都已拿在了手上,只差没有砸出去。但是很幸运,柴垛外的几只狼走了,这让端马松了一口气。

端马终于抗拒不了瞌睡虫的猛烈袭扰,狼离开后,坚持了一阵的他,到底还是坐着睡过去了。二更多一点的时候,沉睡中的端马,被扒拉柴草的杂乱声惊醒了。毛骨悚然中,他不自觉地摇醒了偎依在他身边的春来。

嗷——嗷——嗷嗷——狼嗥叫一阵又停下来。

春来听见,除了扒草声,还有来来去去的脚爪踏地声。

端马再次从预留的洞口探出头,他看见一对对幽冷的绿光纵横交织着,从不同角度聚焦到封堵窑门的柴垛子上,还间或伴有大声的嗥叫。端马和春来同时感到不寒而栗。

端马把春来紧紧搂在怀里,不无忧虑地说:“弟弟,我们真的遇上狼群了!”就在端马跟春来说话时,他听得出狼正往窑内打洞。

“大哥,是不是把姐姐和弟弟都叫醒了,共同抗击狼群啊?”虽然看不见,但春来仍然面对着端马说,他希望从端马的眼神里获得战胜狼群的信心和力量。

端马说:“弟弟,让他俩睡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叫醒他们。她是女孩,牛牛又胆小,叫醒了两人都会害怕的。”端马摸摸春来头,继续说,“昨儿过沙河没淹死,是老天可怜我们,我们能得天可怜,就不会被狼吃掉的,别怕,弟弟。”

端马把扁担往地上捣得当当响:“弟弟,狼要是把柴垛打通了,我们就背靠窑洞壁子跟狼打。”

春来把手上两块石头相对一击,迸出的火花在黑暗的窑洞壁上映出了一道眨眼即逝的美丽彩虹。春来说:“大哥,狼要打洞进来,这石头不是吃素的!”春来又把两块石头对击了一下,又一道彩虹映出来,比刚才那道更美丽。

端马说:“弟弟,你可晓得,狼凶恶得很!”端马的意思是要春来做好与狼打硬仗的思想准备,但他表达不出来。

春来抓住端马的手,态度坚决地说:“大哥,狼凶恶,难道我们还对狼慈悲不成?”

“慈悲?你看我的吧!”端马把扁担往柴垛上一靠,随即摸到一块带棱角的石头,在春来的帮助下,穿过预留的洞口,咚的一声,顺手推滚下去。估计是砸中一只狼的头部了,狼叫着跑开了。从杂乱的脚步声能听出,跟着跑开去的狼怕有好几只。

狼跑了,端马和春来显得精神振奋!

但是狼并不就此罢休,黑地里磷火似的幽光星星点点,闪烁晃动,没过一会儿,柴垛外边沿一排,都是狼贴地往窑内打洞的声响。春来催端马快砸石头,迟了来不及。端马说他手劲大些,他让春来把石头递给他,由他端着从洞口往外砸。

因为黑暗中看不见狼身,端马和春来只能朝抓扒柴草的声音处砸去,没法次次都能砸中。有的狼虽被砸中了,嗥叫着离开了门边,但从急促的抓扒柴草声丝毫不减的情况来看,狼运用的是车轮战术,它们数量多,被砸中的狼撤下去,很快就有新的来替补。而窑内能战的只有端马和春来。

面对危急的形势,端马表面上虽仍淡定镇静,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但他内心确实很紧张,他深知一旦有一只狼打通柴垛钻进来,其余的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冲而入,无法挡住,一旦这情况出现,他们就全完了!

端马对春来安排后事般地说:“弟弟,如果今晚我们都被狼吃了,那就没得可说了,那牛牛的死活我们也管不着了;如果仅仅是我一人被狼吃了,你们三个还能幸运活下来,到时你一定要把他们两个带回家。”

春来说:“大哥,群狼当前,我们只应奋勇杀狼,不该讲败兴丧气的话。我们四个都要活着回家,大、妈生养我们,我们还没有孝敬他们呢!”

端马噙着泪说:“大弟,我尽力吧,其实我也不想被狼吃掉,更希望我们都能活着回家,我这不是朝好处打算,从坏处着想吗?听,狼扒得更凶了。来,我的好弟弟,你递石头,我来砸!”

“大哥,你看!”沁头搬石头的春来看到外面有绿光透进洞内,赶忙拽端马蹲下看。

端马看罢,大吃一惊,说:“不好,洞快要打通了!”

端马让春来端石头猛朝外砸,自己把住扁担跪在一侧,扼守快要被狼打通的洞口。端马凝神注视着从洞中透进来的绿光。那一对绿光隔着还没有完全打通的柴草,时而向后退去,时而推向前来。绿光越来越亮,估计狼头都快要伸进窑洞了。端马屏气凝神,紧握扁担对准左边猛地一捣,噼啪一声响,那狼一声嗥叫。端马迅速抽回扁担,又是一声噼啪,右边的“探照灯”也炸灭了。那只被捣瞎了双眼的狼嗥叫着退出了洞道。从它在外面场地上那忽东忽西、忽左忽右的乱叫中可以推测出,它的眼睛已经完全失明了,它在瞎闯瞎撞,完全丧失战斗力了。

间歇了一会儿,端马和春来还没来得及庆祝胜利,在被捣瞎了双眼的那只狼打的洞道里,另一只狼补充上来了。那狼好像吸取了前狼教训,紧紧闭着双眼,端马只好握住扁担朝洞里乱戳。戳一阵狼就后退一点儿,在扁担够不着处停下。

在上面砸石头的春来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春来说:“大哥,我怎么明显看见绿光从草垛里往外照射呢?”

端马一下子警觉起来:“光亮往外照射?这就怪了!”端马紧握扁担盯着洞口处。

“大哥,大大跟我讲过,狼是最狡猾的,怕不是那狼怕人捣它头,戳它眼睛,用屁股往洞里抵呢!”牛牛在窑门左侧说。

端马惊问:“牛牛,你没睡呀?”

牛牛说:“哥,我和姐早就在这边砸石头了呢。你说我胆小,不让春来叫醒我和姐,我们都听见了。只是你和春来都在集中打狼,没注意。”

“啊,难怪我听见你那边也有砸石声……”端马话没说完,忽然觉得有个毛乎乎的东西像扫帚一样,在他抵着洞边的脚背上扫来扫去。他警惕地用手摸摸,咦,是狼尾巴!春来也摸摸,说:“咦,想不到真让牛牛讲对了,狼果然是怕人捣它头,用屁股抵进来了!”春来说罢就叫牛牛把火柴递给他,他要用火烧,桂兰立即阻止。

春来往自己头上拍一巴掌,说:“大哥、姐,看我又犯糊涂了,一点火烧,我们四个全别想活了啊!”

牛牛说:“你还讲呢,要不是姐提醒,我们四个都要被烧成焦炭呢!”

草垛外的狼被砸得嗷嗷叫,洞道内的狼还在用屁股往里挤,甚至还有好几只狼往上蹿着,扒封门的柴垛子,形势十分危急。

牛牛摸石头时被绊倒了,两手抓住一根长条棍子,捡起来交给了端马。端马掂掂,沉沉的,又让春来试试,两人顿时大喜,原来那是一根通窑内膛的铁条!

“这个有大用!”端马兴奋地说。

春来脑子也滴溜溜一转,说:“大哥,这个马上就用得着了!”

端马附春来耳上嘀咕了两句,对于这铁条的用途,端马和春来想到一块去了。

春来说:“大哥,真好,我们想什么就来什么,而且来得特别及时,这可让我们从石器时代一步跨到铁器时代了,想是老天原本就想不让狼吃掉我们呢!”

他们把桂兰和牛牛叫到一起,做了周密交代。一个置那只快要用屁股抵进窑内的狼于死地的办法,立刻就要付诸实施了。

插进狼打的洞道内的扁担被挤得向窑内直退,说明那只自作聪明的狼就要倒着用屁股抵进来了,它的尾巴再次扫着端马的脚背。

看看是时候了,端马把铁棍子给了春来,春来把住铁棍蹲下。

冷不防,端马像屠夫抓猪一样,两手撩起在他脚背上左右扫的狼尾巴,用力向上一提,与此同时,桂兰和牛牛迅速抓住已经被提起来离开了地面的狼的两条后腿,用力向左右一扳,拎着狼尾巴的端马,拼尽全力将狼的后身死死地压在地上。

狼大声嗥叫着,前爪使劲抓挠着,头颈扭摆着,但在仅容一狼直身爬行通过的洞道内,任它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转身掉头来咬端马他们,更没有半点挣脱逃出的伎俩可施。而端马他们则可以从容不迫、不慌不忙地根据预先设定的方案将狼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狼的后半身被固定好后,春来从容地摸到了狼的屁眼,将铁棍的尖头插进去。端马腾出一只手捉住铁棍,使铁棍固定不移位。一切妥当后,春来退后几步,双手抱住铁棍的尾端,使出全身气力,往前一抵,差一点儿连手都捅进狼的屁眼里!

狼“呜嗷”一声大叫。端马几个认定狼就地毙命无疑,同时庆幸地松开手,喘着粗气。

稍事恢复后,春来去取狼屁眼中的铁棍,可是伸手摸去,狼跑了。

“狼跑了!”端马懊丧极了,“狼跑了没什么,它活不了,只可惜那根铁棍子没取下,它可是我们的撒手锏啊!”

是啊,那狼已经爬出洞道!从那嗥叫声中可以推知,它一定是在窑前场地上翻来滚去,摇摆甩动,试图摆脱那根被捅进肚内的铁棍。

渐渐地,那狼的嗥叫声小了、没了,狼死了。

坡地上许多绿色光束向那死狼处汇合聚拢,惨叫声一片,那是群狼对死去同伴的悲伤和哀悼,也是在吹响向端马们发起最后总攻的集结号,号令中充满着复仇的悲壮和嗜血的残忍!

窑洞内端马和春来在加固柴垛,堵塞洞道,桂兰在搜寻和堆码石头,牛牛在不声不响地扎草把儿。大家都在为与群狼做最后的殊死拼杀准备着。

果不其然,在黎明来临的前一刻,所有的狼又嗥叫着,潮水般向窑门前冲来,无数绿色光束,像射灯一样把窑门前的柴垛子照亮。

看着群狼孤注一掷向柴垛冲来了,牛牛突然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自己编扎的火把。

“危险!”桂兰要拖火把,但牛牛一转身,推倒一方柴垛,站在窑门外大喊:“大哥、姐、春来,我去把狼引开,你们快跑吧,回家告诉大大、妈妈,我不是胆小鬼!”

牛牛举着火把,奋不顾身地向狼群冲去。

牛牛本意是自己把狼引开,好让端马、姐姐、春来三人脱身逃跑,却犯了致命大错。为了救他,端马他们三个也一齐追撵出去,结果全都陷入了狼的包围。

看着仅有的两束火把就要烧完了,端马无奈地说:“春来、牛牛,两个小弟弟,我们昨天没掉沙河淹死,这回是要被狼吃掉了。”

端马拉着春来几人的手,朝家的方向齐躹一大躬,说:“大大、妈妈,我们回不去了,你们多……”“保重”二字没说出口,火把已经燃尽!

不知怎的,身后的柴垛又鬼使神差地全部燃烧起来,四人既无险可凭,也无路可退,与此同时,大群的饿狼张着大嘴,嗥叫着,一齐朝赤手空拳的端马他们四个凶猛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