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狼子野心
“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中国”——日本大陆政策的内幕
日本对中国侵略野心蓄谋已久,1931年日本对中国东北发动了“九一八事变”,即后又在1937年在中国卢沟桥发动了“七七事变”。大举侵略中国的阴谋步步得逞,使得日本帝国主义者的侵略野心快速膨胀。随后,日本又将矛头指向了美国、英国、荷兰等国,妄图吞并西南太平洋、中部太平洋、北太平洋的全部区域。
日本侵略中国,是为了实现蚕食鲸吞中国的“大陆政策”;日本对美国、英国、荷兰等二十余国正式宣战的阶段,是为了实现其称霸世界的“南进政策”。太平洋战争正处于中日战争的延长线上,是日本军国主义者侵占中国东北、华北、华东、华中、华南的继续。
大陆政策也称大陆经略政策,是日本自明治维新后,作为岛国的日本向中国和朝鲜等大陆国家进行武力扩张,梦想称霸亚洲,征服全世界的侵略总方针。这个方针一共分为6步:
1.吞并台湾
2.吞并朝鲜
3.吞并中国东北
4.吞并中国
5.称霸亚洲
6.称霸世界
早在丰臣秀吉(1536~1598年)初步统一日本后,就曾于1592年、1597年两度发动侵略朝鲜的战争。德川幕府末期则出现了“海外雄飞论”。所谓“海外雄飞论”是当时日本儒学家、国学家和洋学家从不同角度集中论述的对外扩张主义思想,矛头指向朝鲜和中国。
1927年7月25日,田中义一提出了世界历史上罕见的极其露骨的侵略计划,世称《田中奏折》。这个秘密文件的主要内容是阐述侵略中国的方针政策。
《田中奏折》提出日本“应开拓富源,以培养帝国恒久的繁荣。”为此,日本必须千方百计地取得中国东北的土地商租权、铁路建筑权、矿权、林权、对外贸易、海运、金融权等;日本人自由出入东北;设置日本政治、财政、军事顾问和教官;大力奖励朝鲜移民;派遣军人潜入蒙古,控制旧王公等。为了管理东北的事务,日本政府要设置拓殖省即殖民部。《田中奏折》认为:“日本除采用‘铁血’政策而外,而能排去东亚的困难。”“将来欲制中国,必以摧毁美国势力为先决条件,”“不得不与美一战”;“最近将来,在北满地方必与赤俄冲突。”因此,日本计划“以军事为目的”,迅速修建几条具有战略价值的铁路,把东北与朝鲜连成一体,加强对我国东北的经济掠夺。
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爆发,美国和欧洲的经济一下倒退几十年,日本经济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从1929年到1932年,全球都处在一片凄风苦雨中。而中国经济由于主要是小农经济,受的影响小一些。出于经济和领土的需要,日本悍然入侵了中国东三省。他们曾一度寄望于东北军阀张作霖为其效劳,后来发现张作霖不受他们使唤,关东军便制订了杀害张作霖、占领东北的阴谋计划,1928年在奉天沈阳附近的皇姑屯炸死了张作霖。其后,从1928年到1931年间,日本关东军积极策划,蓄积力量,决定用武力一举强占东北。到1931年9月18日终于制造了震惊世界的“九一八事变”。
“九一八事变”大大刺激了日本渴望已久的野心,开始了迅速、大规模的军事扩充。在1931至1936年期间,日本官方军事订货金额达70亿日元,三菱、川崎、浦贺船渠、日产、日氮等十大民营军需企业利润平均增长48%,日本称其为“军需景气”。但这表面化的“军需景气”背后是饮鸩止渴的危险,因为军事工业虽然刺激了生产,但其产品只能消耗于战争,而不是人民生活。当时东京一般市民维持最低生活水平的开支是每人每年109.2日元。农村生活水平较之则更加贫困。
由于日本的国家战略就是用军事实力征服占领,养着庞大的帝国陆军和帝国舰队,以及海陆各属的空军,经济上很难持久。尽管日本逼国民党政府在华北五省自治上做出了辱失主权的让步,但是它的目标不仅仅是华北,而是整个中国和亚洲。加上对中国军事力量的轻视,日本挑起了“卢沟桥事变”,妄图在几个月内征服中国。
美日矛盾在绥靖主义中逐渐升级
在19世纪的亚洲,日本处于最后一个幕府——德川幕府时代,掌握大权的德川幕府实行的苛政,激起了大量农民的起义。同时,在日本一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开始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在商品经济的推动下,商人、特别是金融高利贷商人的力量逐渐增强,商人们感觉到旧有制度在制约着他们的发展,开始呼吁改革政治体制。1853年,美国殖民主义者率领舰队来到日本近海,要求与德川幕府谈判。这是日本与美国第一次建交。1854年,日本与美国签订了神奈川《日美亲善条约》,同意向美国开放下田和箱馆(函馆)两个港口,而不仅局限于长崎,给予美国最惠国待遇等。由于接踵而来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的签订,德川幕府再度成为日本社会斗争的目标。
于是,在地方上具有维新思想的藩主们开始结成军事联盟,以对抗幕府军队的讨伐,并尝试与天皇接触,寻求倒幕行动的“大义”。1868年底,明治天皇颁布“王政复古大号令”,宣布废除幕府,将一切权力重新归于天皇。经过明治维新,日本开始走上了富强之路,并利用强盛的国力,逐步废除了与西方各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收回国家主权,摆脱了沦为殖民地的危机;在1895、1904年分别在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中击败昔日清帝国与俄罗斯,成为称雄一时的亚洲强国。
1895~1899年,西方列强掀起瓜分中国狂潮,姗姗来迟的美国当然想分得一杯羹。正如美国驻华公使田贝所说:如果美国容忍列强瓜分中国的势头蔓延,“我们就会失去世界上最大的市场”。在1904~1905年的日俄战争中,美国原本是站在日本一边的,如果没有美国和英国的援助,日本很可能是战败国。但这个时候美国也开始注意到,日本海军实力原来是靠甲午战争之后中国的赔款壮大起来的,美国开始担心有朝一日等日本掌握了西太平洋制海权之后,会和美国抗衡。
于是,在日俄战争爆发两个月之后,美国国防当局根据参谋总长阿多纳·R.霞飞将军的倡议,着手制定叫做“色彩计划”的军事作战计划:将预定的假想敌用颜色暗号代替,英国为红色、德国为黑色、墨西哥为绿色、日本为橙色。日美矛盾的焦点,便是争夺中国市场。
同样,日本扩张海军的假想敌也是美国。他们从1907年就认为:“美国作为我国友邦虽应继续维持,唯从地理、经济、人种、宗教等方面观察,他日不能保证不惹起剧烈的冲突。”为此,日本开始以战胜美国为目标大肆扩张军备。
除了军事,日本垄断资本迅速向东南亚和南亚渗透,扩张势力直逼整个西太平洋。这引起了美国和英国的极大恐慌。为了争夺海上霸权,日本、美国、英国开始不约而同地拖长海军。但是美国和英国在发展海军方面存在着一定的困难,因为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已经非常疲敝,别说是参加军备竞赛了,就连维持原有5艘战舰的费用也很紧张。美国在战后也人心厌战,许多人对建舰计划都提出了批评意见。而这个时候的日本,除了拥有金刚、比睿、榛名、雾岛4艘当时世界上最新最优的重巡洋舰,还正在积极着手新建4艘4.3万吨至4.8万吨级的超级巡洋舰。美国即使建造了这样的超级战舰,也因为巴拿马河道深度不够无法通过,等于不起作用。
为了调整对美国的不利局面,在美国的提议下,美国、英国、日本、中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葡萄牙9个国家,在1921年11月至1922年2月在华盛顿召开了会议,签订了《关于限制海军军备条约》,将美国、英国、日本、法国、意大利5国的海军比例规定为5∶5∶3∶1.75∶1.75,并限制主力舰的排水量吨位不得超过3.5万吨。这个限制刚好在能够通过巴拿马运河的限度。日本很不甘心。
华盛顿会议还通过了关于中国问题的《九国公约》,提出尊重中国国家主权独立和领土完整,规定维持各国在中国的工商机会均等,不得谋取特权,妨害友邦在中国的权利,企图打消日本独占中国的野心,使中国回到几个帝国主义国家共同瓜分支配的局面。这让日本很愤怒,美日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加剧。
1931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悍然出兵侵占中国东北三省大片领土,这种**裸的侵略行为以及破坏《九国公约》的可耻行径举世震惊。美国和英国虽然很不甘心眼前的肥肉被日本瓜分,但他们希望日本把中国东北作为进攻苏联的跳板,让日本和苏联在战争中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美国和英国的纵容姑息极大地助长了日本的侵略胃口。1937年,日本挑起了“七七事变”,发动了全面的侵华战争。虽然美国的在华利益受到了侵犯,但是他们依然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扶持日本成为远东防共的有效堡垒,企图与日本共同分赃,共霸远东;另一方面又接济中国,让中国进行一定的抵抗,等待时机出面干涉,准备在既保持自己在远东的利益,又不伤害日本反苏实力的条件下结束中日战争。
1937年12月12日,就在南京被占领的前一天,日本公然炸沉了飘扬着美国国旗、载着美国使馆逃离人员的炮艇。但是美国罗斯福总统坚持绥靖主义,命令各地将当时在甲板上的新闻记者诺曼·艾利当场拍摄的日本飞行员特写镜头删掉,使美国人相信日本人的狡辩,最后以赔偿草草了事。
但是,史无前例的“珀内”号被炸沉和南京大屠杀的第一手报道严重刺激了美国人的神经,激发了美国人民对中国的同情和对日军丧尽天良行径的谴责。当时的美国国务卿赫尔谴责这是一群野蛮的半疯狂的陆海军官干的,主张武力干涉。海军作战部长威廉·李海也向罗斯福总统递交了亚洲舰队军事行动方案,建议同英国皇家海军联合进行一场“绞死日本的海战”。但是在美国海军和英国海军的国际会议中,英国首相张伯伦要求罗斯福总统暂时不要动手,使这些军事计划毫无结果。
参加华盛顿会议的各国代表在《限制海军军备条约》上签字。
1938年9月,欧洲战争爆发,由于欧洲各国忙于应付欧洲大陆的战争,东南亚方面已经没有了保卫力量。美国海军预计到日本如果向安南(指现在的越南、老挝和柬埔寨)等地入侵,可能引起日美战争,在惶恐的担忧中编制了对日战争的《虹计划第二号》,以防不测。并且,随着日本在中国大肆吞并领土,美国的在华利益受到了进一步的侵犯,这使得美国的舆论猛烈转向反日排日的一方。美国开始逐渐禁止向日本输出战略物资。1940年7月26日,美国总统罗斯福不顾国务院担心在日本脖子上套上经济绳索可能迫使日本夺取荷属印度尼西亚的顾虑,毅然限制出口飞机燃料、润滑油和废铁废钢,美国对日本的经济制裁逐步升级,矛盾终于开始露出了冰山一角。
英美对中国的“远东慕尼黑阴谋”
1939年,英国首相张伯伦、法国总理达拉底和德国的希特勒、意大利的墨索里尼在德国慕尼黑签订了《关于捷克斯洛伐克割让苏台德领土的协定》,即慕尼黑协定。英国和法国企图以出卖捷克斯洛伐克为代价,换得希特勒东进侵略苏联。
同年10~11月,德军占领苏台德区。在英国、法国绥靖政策的纵容下,希特勒于次年3月又出兵侵占捷克斯洛伐克全境。9月1日,希特勒明目张胆进攻波兰,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慕尼黑阴谋”。
日本侵华时期,英美等国对日本采取绥靖政策,牺牲中国的国际阴谋,因袭用牺牲捷克斯洛伐克的慕尼黑会议方式,史称“远东慕尼黑”。促成“远东慕尼黑阴谋”的主要因素是:英国、美国的东方绥靖政策,德国、意大利一度进行的劝和调停,日本的诱降和中国国民党当局的妥协。
日军占领武汉以后,把主要精力放在进攻八路军、新四军方面,对国民党则采取诱降的方式。日本政府迫切希望通过“和平”的方式,引诱国民党政府投降,以早日解决“中国事变”。果然,汪精卫带了一批人离开重庆,在日军的羽翼下,在沦陷区成了伪政权。武汉战役期间,英法两国和德国签订的慕尼黑协定使日本人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当时几乎所有的日本报刊都吹捧出卖捷克领土的协定,宣传“中国事变”的解决对于世界“和平”比解决捷克问题更加重要。
德国在慕尼黑取得的“胜利”,英法等国对捷克的出卖,使日本意识到,它可以利用在中国所掌握的对英国施加压力的手段,让英美等国在中国再来一个慕尼黑协定。而这个时候的英国、法国和美国,由于欧洲局势的牵制,无力东顾。于是他们策划召开了太平洋国际会议,想让中国国民党政府与日本“议和”。1939年7月24日,英国与日本签订《有田克莱奇协定》,承认日本侵华为“合法”。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之后,英国由于法西斯德国在欧洲发动进攻,急于对日妥协。1940年8月8日,英国外交部拟定《对日总协议》的备忘录,力图达成对日本的全面妥协。当时的美国也不愿意卷入对日战争,表示准备参加对它有利的谈判,以解决中日战争。
欧洲战争爆发后,英国和美国企图利用德国、意大利和日本三国同盟的内部矛盾,拆散东京柏林轴心,贿买日本,把日本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虽然美国已经在1940年1月废止了日美遁商航海条约,但是大量的军事物资,特别是石油和废铁,仍然通过私人企业之手运往日本。1940年7月,英国和日本签订了封闭滇缅公路的协定,3个月内,禁止武器、弹药及铁道材料经缅甸运往中国;同时禁止这些物资从香港运往中国。之后,英国又在上海公共租借的问题上作出了让步,撤离了大部分驻在中国的军队。法国和英国采取同一步调。英法的妥协鼓舞了日本,日军于9月下旬入侵越南,切断了中国的又一条国际交通线,并为进一步南侵做准备;还派出重兵侵占襄阳、宜昌,摆出全面进攻重庆的架势。
1941年3~12月,美国和日本进行秘密谈判。当时的美国面临西线告急、东线吃紧的严峻局势,为了援英反德,确保欧洲重点,力求避免或推迟在远东与日冲突。谈判中美国承认伪满,同意日本延缓从中国撤军等,出卖中国换取日本同意恢复“门户开放”,以维护美国在中国和太平洋地区的既得利益。
1941年5月19日,毛泽东在延安紧急写了《揭破远东慕尼黑的阴谋》,坚决表示:
1.日美妥协,牺牲中国,造成反共、反苏局面的东方慕尼黑的新阴谋,正在日美蒋之间酝酿着。我们必须揭穿它,反对它。
2.日本帝国主义以迫蒋投降为目的的军事进攻,现已告一段落,继之而来的必然是诱降活动。这是敌人一打一拉、又打又拉的老政策的重演。我们必须揭穿它,反对它。
3.日本和军事进攻同时发动了谣言攻势,例如所谓“八路军不愿和国民党中央军配合作战”“八路军乘机扩大地盘”“打通国际路线”“另立中央政府”等等。这是日本挑拨国共关系以利诱降的诡计。国民党中央社和国民党报纸照抄散布,不惜和日本的反共宣传互相呼应,其用意所在,甚为可疑。我们也应揭穿它,反对它。
4.新四军虽被宣布为“叛变”,八路军虽没有领到一颗弹一文饷,然无一刻不与敌军搏斗。此次晋南战役,八路军自动配合国民党军队作战,两周以来在华北各线作全面出击,至今犹在酣战中。共产党领导的武力和民众已成了抗日战争中的中流砥柱。一切对于共产党的污蔑,其目的都在使抗战失败,以利投降。我们应发扬八路军新四军的战绩,反对一切失败主义者和投降主义者。
1940年8月20日,八路军发动了百团大战,同日本侵略者进行浴血奋战,付出了伤亡1.7万余人的代价!同时也毙伤日军2万余人、伪军5000余人,俘日军280余人、伪军1.8万余人。这是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在华北地区发动的规模最大、持续时间最长的带战略性的进攻战役。日军在遭受打击后惊呼:“对华北应再认识!”
由于中国共产党坚持抗战,坚决反对“远东慕尼黑阴谋”,加之后来日本偷袭美国珍珠港发动太平洋战争等因素,近代苦难重重的泱泱中华终于扭转了危机,避免了亡国的危险。
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在前线指挥百团大战。
东条英机上台,日本对美开战
东条英机,1884年12月30日生于日本东京一个军阀家庭,自幼受到军国主义思想和武士道精神的熏陶,日本征战建立功勋的“训示”对他影响很大。1905年,他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前夕带领着第17期300名学员在皇宫振天府前宣誓:“要为天皇而死……粉身碎骨心甘情愿。”
1941年10月16日,日本近卫内阁总辞职。18日,战争狂热分子东条英机任首相的内阁正式成立。东条英机上台后坚决主张,如果美国不按他的意图办事就立即开战!
11月7日,在美国例行的国务会议上,全体参会人员对远东形势都非常担心,因为危机已经逼近。国务卿赫尔明确指出:“形势十分严峻。我们不知道日本军事攻击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开始,一定要经常警戒。”全体参会人员顿时鸦雀无声,他们都在认真思考战争的现实可能性。然而,当时绝大多数美国人不用说在亚洲和日本开战,甚至在欧洲也不同意参战,一直主张袖手旁观,“坐视狂热的、堕落的欧洲人自相残杀”。罗斯福总统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与美国的犹豫不决刚好相反,在裕仁天皇召集历届首相元老讨论是否对美英开战的会席上,东条英机坚决主张不能同意美国在中美外交谈判中要日本从中国撤军的提案,认为陆海军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做好了战争的准备。一旦战争爆发,首先占领东南亚资源丰富地带,以此为据点击败敌军。在战争进行中间,预计英国不久即将向德国投降,苏联也将被德军征服,美国将完全陷入孤军作战的状态,结果自然是在有利条件下建成“大东亚共荣圈”。
尽管众多元老反对对英美开战,海军军部所有高层领导也都认为在长期持久的战争中,日本不可能战胜美国。但是由于裕仁天皇赞同东条英机的意见,也顾及面子,不愿意在陆军面前示弱,只能硬着头皮一再表示:“对美英不辞一战。”正如海军大将丰田副武在战后所说:“海军积年累月动用大量军备预算,一旦遇到机会就自我炫耀,说什么海上防卫是铜墙铁壁,西部太平洋防守我们已包下等大话。事到临头要开战了,再说没有把握没有自信的话,是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的。”
由于日本培养军国主义侵略分子已经有数十年的历史,日本陆军和海军军令部都由主战的少壮派掌权,让他们放下屠刀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加上东条英机力排众议、天皇对东条英机的赞赏与支持,日本最终决定对美国开战。
东条英机及其内阁成员
日本的“最后提案”和美国的“最后通牒”
日本早已经有对美英作战的企图,但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都在表面上继续跟美国进行外交谈判,企图用欺骗手段麻痹敌人,捞取好处。
其实对于这个,美国也早已有所察觉。早在1940年9月25日的时候,美国就已经能够破译出日本的机密电报。日本外务省使用的紫色密码机,是最高机密用的密码电报。日本自以为别人根本就不可能解读出来,但却被一个叫弗里德曼的天才破译出来。当时德国的秘密工作也做得很出色,觉察出日本的密码可能已经被美国破译,因为松冈和希特勒的会谈情况泄露出去就是很明显的迹象。德国向日本提出了忠告,可日本外务省却认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没有重视。
美国破译出日本给德国的密电:“我们不向苏联出兵,决定要和美英打仗,去占领越南、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等地,我们坚决不能答应美国的要求,从中国撤出占领军。”美国还破译了日本内部密码电报:“日本方面已经用了各种手段说明了意见,阐明了立场,除了促使美国再研究以外,已经到了没有其他积极手段的地步了……可通过英国委婉告诉美国,再不需要多长时间搞交涉了。”但是,破译这些情报的美国依然按兵不动,想尽量避免战争爆发。
1941年11月2日~5日,在日美谈判几近失败的情况下,日本通过了《日本国策实行要领》和《对美交涉要领》两个决定。这个决定的大体内容是,日本对美国发动武力进攻的时期定在12月初。如果对美国的交涉成功了,方可停止动用武力。
在提案里,日本对美国的交涉分为甲乙两个方案,如果甲方案美国不同意时再提出乙方案。并且,这是日本对美国的最后一次提案。如果被拒绝,日本势必要发动对美国的战争。但是由于甲方案里有要求“美国从太平洋撤出大部分舰队”等过分要求,野村大使估计这只能引起美国人的愤怒,所以没有提出,只提出了乙方案:
1.只要美国能够保证日本在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并解除对日本资产的冻结以及恢复对日本石油的输送,日本将立即从南部法属印度支那撤军。
2.等到中日战争解决之后,日本将从法属印度支那全线撤军。
实际上,美国早已从破译的密电中知道了这是日本对美国的最后通牒。但是罗斯福依然告诉国务卿赫尔“要进行富于同情的研究”。美国国会也仍然希望能保留会谈的余地。美国对待日本,一直保持着博弈的态度。
日本侵略中国,需要大量的石油资源,而到1941年为止,这些石油几乎全部是美国提供的。美国一直希望和日本修好,只为了不要在太平洋上面对一个不算太弱的对手,所以事实上美国一直在对蒋介石政权施加压力,在提供经济援助和武器的同时,要求蒋承认伪“满洲国”的独立,和汪精卫政权合并,以换取美日交好。可是1941年,日本占领了印度支那,美国人一方面为了维护法国人的利益,一方面唯恐日本在太平洋坐大,于是在8月份开始实施对日本的石油禁运。
美国总统罗斯福虽然不能够接受日本的提案,但依然不想和日本开战,所以决定妥协。他要求国务卿赫尔以日本的乙案为基础制作一个妥协案。11月22日,《赫尔备忘录》就出台了。内容主要是:只要日本不再向南方推进,美国将缓和对日本的经济制裁,并不干涉中日之间的战争。但是,此议案的有效期为3个月,期限过后要进行重新协商。之所以加上3个月的期限,是因为美国尚看不清欧洲战局,无法决定对日政策。
11月22日当天,中国驻美国大使得到了这个妥协案的内容。值得一提的是,当时的中国驻美大使正是鼎鼎大名的胡适。中国当时正为美国对日本禁运石油而缓了一口气,现在得到这个消息当然是晴天霹雳。胡适立刻发电报给蒋介石,得到蒋的指示:决不能让美国对日本妥协,否则就意味着中国完了!
一方面,蒋介石如洪水般地向美国发送电报反对此事,另一方面,胡适也在11月24日和赫尔的单独会面中严正抗议。他这样说:“美国打算向日本卖石油吗!你每向日本卖出一滴石油,中国的将士们就将流一加仑的鲜血!”
然而美国人根本不买账。11月25日,赫尔和阁僚开会,确定了将宣布这个妥协案,同时也向蒋介石发了不少回电进行解释,希望蒋也能对日本妥协。
日本方面同样通过解读密码了解到了这一切,于是他们心中大喜,不再进行多余的外交交涉,坐等好结局。蒋介石几乎已经绝望了,他给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丘吉尔发了电报,电报里说:“如果美国和日本结成妥协案,那么中国的军民抵抗也将会因为失望而崩溃。以后即使再有更多的援助也不会有用,中国人民将对你们所说的国际信义失去信心。”
这个时候的英国正在德国的攻击下苦苦挣扎,对于英国来说,美国如果和德国的盟友日本决裂,那么和德国决裂的可能性也将大增,所以在11月25日的晚上,丘吉尔给罗斯福发了一封电报:“如果中国被摧毁,那么我们所面临的威胁也将大增。英国希望美国能收回这个草案。”
于是,在11月26日,赫尔接见了日本的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和来栖三郎,交给了他们一份和24小时前的妥协案截然相反的文件,这就是《赫尔备忘录》,美国有学者称之为《11月26日美国案》,这个备忘录要求日本必须从中国和印度支那无条件撤军,美国和日本必须只承认中国的重庆政府。这相当于是美国对日本的最后通牒。
罗斯福给日本天皇的信——美国为和平所做的最后一次努力
对于日本会对美国发动攻击的可能性,美国其实早已通过破译的情报知道得一清二楚。1941年11月25日,罗斯福总统曾对部下告诫说:“下星期一,即12月1日左右最危险,日本惯用奇袭伎俩,你们要加紧研究对策。”
国务卿赫尔等人也提出了不能消极等待被动挨打的局面。但是当时的国际形势太过于微妙,德国的希特勒认为,要想摧毁苏联,打垮英国,必须得有一个“条件”——美国不要介入。所以希特勒最怕的就是美国参战。为了不招惹美国,他对德国海军下了最严格的命令:任何德国潜艇都不许在大西洋攻击美国舰队。
美国舆论界也看透了这一点,当时很多美国人都主张坚持中立。美国的决策层担心主动参战会引起国内政治上和道德上的分裂,太过于冒险。虽然按照战争的常规,先发制人可以占据主动位置,可是为了统一全国舆论,美国只能在遭到侵犯以后才能参战,即使被动挨打是划不来的,但是也不能先发第一枪。这是美国没有积极准备作战的主要原因。
为了阻止日本的疯狂行动,美国总统罗斯福给日本裕仁天皇写了一封十分谦和的亲笔信:
我对陛下只是在对两国都处在特殊重大的时刻才送交亲笔信的。鉴于目前正在酝酿形成的深刻而广泛的非常紧急状态,我认为有发这封信的必要。
现在,在太平洋地区正要发生危及美日两国国民和全人类幸福和和平的事态,这个形势正孕育着悲剧的发生。
美国人民爱好和平,维护各个国家共存的权利。过去几个月来,我们热切关注美日外交谈判。我们希望结束中日战争。我们希望太平洋各个国家互不侵犯,和平共存,免去不能忍耐的沉重军备负担,各国人民不遭受任何国家的排挤,恢复无差别的通商。
我相信陛下一定和我一样,为达到上述各项重要目的,同意消除美日两国之间任何形式的军事冲突,这一点非常重要。
约一年以前,陛下的政府和法国维希政府缔结协定。根据这份协定,为了保护在北方与中国军队对峙的日本军,允许五六千人的日军进驻越南北部。今年春天和夏天,维希政府为了共同防卫越南,承认日军进驻越南南部。这就是说,日军并没有对越南实行攻击,也没有攻击的企图。
最近数星期内,日本陆海空军部队明显急剧增兵。在越南集结这么多的军队,肯定会使其他国家认为它的性质不是防御性的,产生疑虑也是合理的。
在越南集结的庞大日军势力已经到达印度支那半岛的东南端和西南端。对此,当然会引起菲律宾、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和泰国居民的怀疑,认为是否在准备或企图进攻。
我相信,这些居民感受到的恐怖,关系到和平和他们国家的安危,是理所当然的反映。这一点,陛下一定了解。而且,美国多数国民也用恐惧的目光注视着日本陆海军及空军基地用于攻击手段的人员和装备。这一点,陛下也是了解的。
我认为,不能让上述各国国民长期坐在装满炸药的火药桶上。
假如日本全面从越南撤军,美国丝毫也没有侵入该地区的意图。
对此我可以保证。同样,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泰国等国也保证。我正打算商请中国政府提供上述保证。只要日本军队从越南撤退,便可保证太平洋全域的和平。
我给陛下写这封信,就是因为我希望在此危急关头,您也能和我一样考虑扫除乌云的方法。我相信,我和陛下一样,都担负着不仅使美日两国国民,还要使邻近各国人民都能恢复传统友好、阻止死亡和破坏的神圣任务。
1941年12月6日于华盛顿
富兰克林·D.罗斯福
这封加急电报本来是12月7日中午传送到日本电报局的,但是日本军部故意拖延到晚上10点才将电报发至美国驻日本大使馆。美国的格鲁大使接到电报后立即打电话给日本东乡外务大臣的秘书,要求夜间紧急会见天皇。但是一直到12月8日上午七点半,东乡大使才交给格鲁大使一份文件,说他已经拜见了天皇,这份文件就是天皇陛下对总统急电的回答。而实际上,这份文件与日本驻美大使野村交给赫尔国务卿那份“日本方面的最后通牒”是同一个文件。
当格鲁大使再次要求拜见天皇的时候,东京市内大街小巷关于日本奇袭美国珍珠港的消息已经到处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