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现在是时候制订击败日本的长线计划了。他愿意再次声明,英国决心打到日本本土去。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做最好。他认为,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可以领导一次联合研究,设想德国在1944年退出战争,从而让我们在1945年集中力量对日本发起大规模战役……
总统在回复时指出,盟国(United Nations)的生产已经超过了德国人和日本人。因此,最重要的是要让大批陆军、海军积极行动起来。他对土耳其是乐观的。那个国家投入战争,将让我们获得重要的基地,从而能对德国通往俄国前线的交通线展开空中行动。需要特别紧急考虑的是,“我们要从西西里往哪里去?”很显然,必须在地中海区域保持超过二十个师的兵力。考虑到未来在地中海的作战行动,必须仔细审视占领意大利会消耗盟国多少人力物力。无论如何,在完成“哈斯基”行动后,人力必然会有富余。这些富余的兵力可以用来执行“波莱罗”计划,而且应该立刻开始。他认为,每个人都同意,在本年度不可能执行跨越海峡的计划,但在1944年春季,必须发动这场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对于太平洋战场,总统说,日本人正被稳定削弱中。美国人已在阿留申群岛登陆,而在所罗门群岛和新几内亚岛的行动也已经展开。特别重要的是,要集中打击日本漫长的供给线。自战争开始,日本已失去百万吨的船运,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他们的军事行动区域将受到局限。他们在空中也遭受了同样的损失。为了保持海上的进攻,在中国建立空军基地就很重要。总统说,这次会议如果忽略了中国崩溃的可能性,那将是没有道理的。在1943年和1944年,必须考虑优先支援中国。重夺缅甸还不够。必须立即从空中帮助中国。为此目的,无论何种代价,必须保证阿萨姆的机场的安全。美国空军加强从中国基地的行动,意味着日本船运的压力又增加了。总统在结束时说,为了缓解俄国的压力,我们必须与德国人正面交锋。出于此理由,他对占领意大利抱有疑问,如此一来,德国部队将脱离此区域,到其他地方作战。他认为,迫使德国人正面作战的最好方式,就是发起跨越海峡的军事行动。
这时,我回复说,我们都同意,跨越海峡的军事行动直到1944年才能发起,用我们强大的陆军进攻意大利看起来势在必行。我不认为占领意大利全境是必需的,如果意大利崩溃,盟国可以占领那些进一步向巴尔干和南欧展开的军事行动所需要的港口和机场。在服从盟国的监督下,一个意大利政府将掌控这个国家。
所有这些重大问题,将交由我们的联合参谋部和他们的专家去研究。
***
为了度周末,5月15日,总统提议带我去香格里拉,而不是海德公园。“香格里拉”是他给一处山中居所的取的名,位于马里兰的卡托柯廷山上,海拔约4000英尺。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到此避居,以躲开华盛顿的酷热和喧嚣。对于三小时的行程中,应该坐在汽车上的哪个位置,我们有过一场争辩。考虑到他的层级和疾病,总统当然应该坐在唯一的正式座位上。罗斯福夫人希望坐在前排的小座位上,让我坐在总统旁边。我不想这么做,“大英帝国”开始行动了。经过三分钟意志的交锋,我赢了,罗斯福夫人坐在了他们理应坐的丈夫旁边的位置上。哈里·霍普金斯坐在了第四个座位上,我们在摩托车护卫下飞驰而去。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了弗雷德里克镇。当然,几年之前,我已参观过著名的葛底斯堡战场,但这时我想要拜访芭芭拉·弗利彻和他们的房子。这引起哈里·霍普金斯吟诵起著名的诗行:
“开枪吧,如果必须开,
射这颗苍老而灰白的头颅,
不要射你的国家的国旗。”他们说。
当车里显然没有其他人能接上这首诗时,我开始念诵:
长满玉米的草地上,
清爽的九月清晨,
弗雷德里克纪念碑的尖塔矗立着……
并继续背诵:
“那时站起来的是老迈的芭芭拉·弗利彻,
弓着他们那七十岁的身体,
成为弗雷德里克镇最勇敢的人,
他们拿起那些人扯下的旗帜。
***
‘立定!’尘土布满褐色制服的士兵快速立定。
‘开火!’来复枪闪耀着火光。
它震得窗架和窗框一阵颤抖,
它让旗帜上布满裂缝。
旗帜从旗杆上落下,
芭芭拉老太太一把抓住这块丝绸。
他们的身体倾向了窗台之外,
带着真正的善意向前挥舞旗帜。
‘开枪吧,如果必须开,
射这颗苍老而灰白的头颅,
不要射你的国家的国旗。’
……”
这时候,他们都加入了背诵:
……他们说。
我继续背:
“一种悲伤的阴影,一种羞耻的感触,
闪现在领头者的脸上,
目睹这位老太太的言行,
一种高尚的本能在他心头涌动。
‘谁敢碰这位白头老人一根头发,
(据说他呼喊着与之前的命令不太一致的话。)
就让他死得像条狗。前进!’他说。”
就这样,在弗雷德里克大街上,
前进的脚步声响了一整天,
而自由的旗帜
也飘扬在叛军的头上一整天。
我的背诵在我高贵的美国听众那里获得满分,他们中没有人纠正我的不少错误,受此鼓舞,我继续谈论了“石墙”杰克逊和罗伯特·E.李的性格,他们都被认为是有史以来美国大陆上最高贵的人之一。
过了一会儿,当我们在阿勒格尼山的路上盘旋而上时,大家都陷入沉默,昏昏欲睡。很快,我们抵达了香格里拉,那里主要是木屋,屋里进行了现代化改造。在前面是一个喷水池,有一汪清水,里头游着好几条鳟鱼,它们是最近在附近的河流中捕获的,正等待着生命的圆满。
总统希望能花几个小时看看他的集邮。他的贴身侍从武官,“老爸”沃森将军给他拿来了几大本集邮册,还有几个信封,上头的邮票是总统期盼已久的。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沉默了近半个小时,他沉浸在其中,将每张邮票放在合适的位置,忘了国家大事。但很快,另一辆汽车驶进大门,走出来的是贝德尔·史密斯将军,他从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飞驰而来,带着好几个需要紧急做出决定的问题。罗斯福总统心有不甘地放下他的集邮册,投入工作当中。到了晚上,我们都精疲力竭,10点就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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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还讨论了我与蒋介石夫人会面的问题,他们正在美国访问。当时他们在纽约,并且暗示,他们很高兴在那里见我。考虑到我们工作的压力,以及未来几天我就必须离开,我不认为能安排这么长的一趟行程。因此,总统邀请这位夫人到白宫共进午餐,顺便与我会面。这次邀请被略带傲慢地拒绝了。夫人坚持我应该去纽约拜访他们。总统对于他们不愿意听从他的安排而感到稍许不快。我非常希望能保持伟大的同盟之间的团结,我提出,如果他们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各走一半的行程。然而,这个提议被他们认为是没面子的,所以直到开罗会议之前,我都没有兴趣,也没有机会与这位夫人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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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时候,总统想去从静谧的树林中流过的溪流中钓鱼。他被细心安排在一个池子的旁边,希望能引敏捷而狡猾的鱼儿上钩。我在其他的池子也试了一会儿。没有钓到鱼,但他似乎非常享受其中,这天剩下的时间里,他都神采奕奕。显然,他拥有作为垂钓者的首要品质,那就是不以钓到多少论悲喜。星期一,我们必须离开这个惬意的、凉爽的住所,从阿勒格尼山向下,投身华盛顿的酷热之中。在回程经过弗雷德里克时,我要求去看看芭芭拉·弗利彻的房子。我惊讶地看到它仅有一层半高。我一直想象它如果没有四层,也得有三层,我完全能想到,这位英勇的老太太要离开窗台多远,才能避开从大街上向上的齐射。我第一次看到那扇著名的窗户,它离地面不过12英尺,很显然,南联邦军必须非常小心,才能避免伤害到他们。由此这个故事以对双方都好的方式结束了,哈里·霍普金斯庄严地重复:
“开枪吧,如果必须开,
射这颗苍老而灰白的头颅,
不要射你的国家的国旗。”他们说。
在蒋介石夫人遗憾缺席之下,总统和我一起在他自己的房间吃了午餐,气氛融洽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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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议院议长的邀请下,我在19日,也就是星期三中午前往国会演讲。我上次在这个神圣的立法机构演说距今已有17个月了。我在演说中试图纵览全局,它被记录下来,也向全世界做了广播。在此,我要引用一段摘录:
在北非,我们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好。我们的计划得到前所未见的支援,从而得以事半功倍。为此,我们必须感谢希特勒下士的军事直觉。如我三个月前在下议院所推测的那样,我们可以看到这位天才并没什么本领。使冯·保卢斯元帅和他的军队在斯大林格勒遭到毁灭的那种无理性的偏执,也让我们的敌人在突尼斯遭受了这次新的大灾难。
两个独裁者对非洲的远征,让他们的国家付出了被杀、被俘95万名士兵的代价。此外还有240万吨位的船只被击沉,近8000架飞机被摧毁,这两组数据还不包括大批被击伤的船只和飞机。敌人还损失了6200门大炮,2550辆坦克以及7万辆卡车……这是这场战争的一个里程碑,我们能说:“一个大洲被解放了。”
我在前几天乘车经过了离葛底斯堡战场不远的地方,和你们大多数战场一样,我对那里很清楚。它是美国内战的决定性战役。葛底斯堡之后,没有人会怀疑战争的天平会倒向哪边,然而联邦军队在葛底斯堡胜利之后所流的血,远超出此前所有的战斗。因此,我们理应同心同德,彼此同心协力,以免丢失我们在对日作战以及在欧洲对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作战中所获得的优势。
这一陈述得到了国会的欢迎,而总统在收音机中听了这次演说,当我回到白宫时,他似乎对我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