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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珊瑚海的战斗就此结束,天平明显会倾向美国一边。他们击沉了轻型航空母舰“翔凤号”,严重击伤了“翔鹤号”,并赶跑了打算入侵莫尔斯比港的敌军。他们自己的两艘航空母舰看起来安然无恙,此时他们唯一的损失是舰队的油轮以及一艘护航的驱逐舰,它们在此前一天被日军巡洋舰击沉。但此时一场灾难降临在他们头上。在战斗结束之后一小时,“列克星敦号”由于一次内部爆炸,船身剧烈摇晃。大火喷涌而出,迅速蔓延,无法控制。“勇士号”努力想挽回这艘巨舰,但徒劳无功,当天晚上,为了避免损失更多生命,这艘航空母舰被放弃,并被一颗美国鱼雷击沉。双方现在都从珊瑚海后撤了,也同时都宣称获得了胜利。日本人用夸张的词汇宣传说,不仅海军少将弗莱彻的航空母舰,还有一艘战列舰和一艘重型巡洋舰被击沉。但战斗之后,他们的举动却跟这种宣传背道而驰。他们延期至7月才开始向莫尔斯比港进攻,尽管当时通道也完全向他们敞开了。那时整个情势已经改变,他们放弃了从海上进攻,而选择从在新几内亚取得的基地出发,进行陆路进攻。而这也标志着日军无力从海上向澳大利亚发起进攻。
而对于美国一方来说,保护他们的航空母舰是最必要的。海军上将尼米兹非常清楚,更大的战事已隐现于更北边,那将需要他倾囊而出。他很满意抓住了日军进入珊瑚海的时机,并立刻召集他所有的航空母舰回到珍珠港,包括“企业号”和“大黄蜂号”,接着催促弗莱彻也加入。而且,他们聪明地守住了损失“列克星敦号”的秘密,并把这个秘密一直维持到了中途岛战役之后,在此期间,日本人显然不太确定这次海战的真实状况,并不断在搜索相关情报。
这次激战,其影响远远超出了其战术上的重要性。战略上,这是一场久违的美国人的胜利,这是对日作战的第一次胜利。这样的胜利此前还从未发生过。这也是第一次水面舰艇彼此未发一弹的海战。它也将战争的风险与危险推向了新的高度。消息迅速传遍世界,如一针强心剂,让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美国如释重负,备受鼓舞。在此次战役中,美军付出巨大代价而学到的战术上的教训,也应用到了中途岛战役之上,并大获全胜,而现在我们就要开始叙述这次大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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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珊瑚海仅仅是日本新扩张战略的序幕。与此同时,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山本正准备通过占领中途岛及其机场,来挑战美国在太平洋中部的控制权,距离该岛东部近千英里的珍珠港因而将受到威胁,甚至被占领。与此同时,一支佯攻部队也靠近西阿留申群岛,占据了有利地形。经过仔细筹划,山本希望首先吸引美国舰队向北去迎战威胁阿留申群岛的日军,从而让他能趁美军兵力空虚之下,率领他的主力直扑中途岛。等到美国人回过头来聚集兵力反击,他希望能据守此岛,迎战美国人强大的反击兵力。中途岛作为珍珠港的前哨,对于美国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次行动不可避免地会引起一场重大冲突。山本自信地认为,在他的策划下,再加上日方的优势,尤其是在快速战列舰上的优势,可以进行一次决定性的战役,一举击溃他的敌人。这就是他向他的部下南云中将指示的大体计划。然而,一切取决于海军上将尼米兹是否陷入这个圈套,同时取决于他是否会遭遇奇袭。
但美国司令官是警觉而且灵活的。他的情报让他洞晓一切,甚至知道即将来临的攻击的具体日期。尽管他还不太确定,敌军进攻中途岛的计划是否是进攻阿留申群岛,进而进攻美国本土的障眼法,但中途岛相对更可能面对更大的危险,他从未犹豫过将自己的主力部署于此方向。他主要担心的是航空母舰不足,全部集结也比不上南云四艘经验丰富的航空母舰,它们从珍珠港到锡兰一直大获全胜。这四艘航空母舰中的两艘曾被派遣到珊瑚海,其中一艘曾受重伤;但另外一方,尼米兹已失去了“列克星敦号”,“约克城号”也瘫痪了,“萨拉托加号”在修复战斗中的损伤之前也无法加入他,黄蜂号此时仍在地中海附近协防马耳他。只有“企业号”和“大黄蜂号”正从南太平洋赶回,“约克城号”如果能及时修复的话,也许能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尼米兹除了“旧金山号”,没有其他类似的战列舰,剩下的航速太慢,无法与巡洋舰协同作战;山本有十一艘,其中的三艘还是世界上最强大而且最快的。对美国人来说,几乎毫无胜算,但此时尼米兹可以仰仗中途岛本身强大的岸基飞机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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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的最后一周,日本海军的主力开始从基地出发。首先出发的是开往阿留申群岛的佯攻部队,他们将在6月3日攻击荷兰港,吸引美国舰队开往那个方向。此后,登陆部队将占领阿图岛、吉斯卡岛以及艾德克岛,并继续向西。南云率领他的四艘航空母舰将在次日攻击中途岛,到了6月5日,登陆部队将会抵达并占领这座岛屿。他们没有预料会有激烈的战斗。到时,南云的攻击舰队将向西后撤,脱离空中侦察的范围,并在预料中的美国的反击发起后,准备进攻。
对珍珠港来说,这是第二次面临严峻局势。5月26日,航空母舰“企业号”和“大黄蜂号”抵达。第二天“约克城号”也出现了,按照计划需要三个月修复损伤,但为了这次危机,在紧张维修了48小时之后,它就适合投入战斗,并配备了新的飞机群。30日,它再次起航去加入海军上将斯普鲁恩斯的队伍,而斯普鲁恩斯则刚刚在两天前率领另外两艘航空母舰出发。海军少将弗莱彻仍然是联合舰队的战术指挥官。在中途岛上,飞机场塞满了轰炸机,岛上守军的地面部队也处于最高戒备状态。早点知晓敌军的接近是必不可少的,因而5月30日开始,不间断的空中侦察开始了。美国潜艇也一直监视着中途岛西部和北部。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了四天,6月3日上午9点,一架卡特琳纳水上飞机在中途岛西部巡逻超过700英里时,发现了一支有11艘敌军军舰的编队。随后的轰炸和鱼雷攻击并不成功,只有一枚鱼雷击中一艘油轮,但战斗就此开始了,所有对敌军意图的不确定性都已消失了。海军少将弗莱彻从他的情报中,有很好的理由相信,敌军的航空母舰将从中途岛西北方向驶近,而且他并没有被第一次侦察所收到的报告所干扰,他正确地判断出那只是一队运输船。4日清晨,他命令自己的航空母舰驶向中途岛北部200英里的预设阵地,准备在南云的舰队出现时,猛攻他的侧翼。
6月4日,晴空万里,上午5点34分,一架从中途岛起飞的巡逻机终于发出了期待已久的暗号,日军的航空母舰驶过来了。报告纷至沓来。目测有很多飞机飞向中途岛,也看到有战列舰在为航空母舰护航。上午6点30分,日军的攻击变得凶猛而剧烈。他们遭到猛烈反击,近三分之一的攻击机未能返航。飞机场遭受很大破坏,伤亡甚重,但机场仍能使用。现在是时候对南云的舰队发起反击了。他占尽优势的战斗机已遭受重创,而他对这次大规模的攻击期望甚高,但结果却甚为失望。然而,这次猛攻所导致的错乱也给日军指挥官的判断蒙上了阴影,他的空军告诉他,有必要对中途岛发起第二次攻击。他原本在航空母舰上留下了足够多的战斗机,以应付可能出现的美国航空母舰,但他并没有预料它们会出现,而他的侦察机也航程不足,一开始一无所获。这时,他决定让原本为对付美军航空母舰的编队散开,并重新武装它们,对中途岛发起又一次攻击。无论如何,他们都有必要清空飞行甲板,迎接第一波攻击的飞机返航。这一决定是致命的,尽管南云后来听说一支美国舰队,包括一艘航空母舰,正从自己东边驶来,但为时已晚。当飞行甲板上堆满了正在加油装弹,无法动弹的轰炸机时,他注定受到美国人的全力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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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少将弗莱彻和斯普鲁恩斯根据早期冷静的判断,已布置好了一切来迎接这决定性的时刻。他们在一早就截获了源源不断的情报,上午7点,“企业号”和“大黄蜂号”除了保留防御用的飞机外,开始用它们所有的飞机发起攻击。而“约克城号”曾在早晨派出飞机执行搜索任务,要等这些飞机重整旗鼓,从而耽误不少时间,但午后不久,它的攻击部队很快就升空了,而这时,前两艘航空母舰上的攻击飞机正接近它们的猎物。敌军附近的天气为多云,俯冲轰炸机一开始无法发现目标。“大黄蜂号”的攻击群不知道他们的敌人已经转移,以至于没有发现他们,并错过了战斗。归因于这次不幸,三艘航母上的唯一一支鱼雷轰炸机中队,尽管带着无畏的勇气杀向敌军,但在敌军压倒性的反击下无所斩获。41架鱼雷轰炸机进行了攻击,仅有6架返航。这次牺牲换来了辉煌的战果。在日军的视线和所有能用的战斗机都聚焦于他们身上时,37架从“企业号”和“约克城号”上起飞的俯冲式轰炸机抵达了现场。几乎未遭抵抗,他们的炸弹落入了南云的旗舰“赤城号”航空母舰和它的姊妹舰“加贺号”上,几乎在同时,另一波从“约克城号”上起飞的17架飞机攻击了“苍龙号”。几分钟内,这三艘航母的甲板上都陷入混乱,到处都是起火和爆炸的飞机。巨大的火焰从船身窜出,很快就可以确定,这三艘航空母舰已难逃一劫。南云此时只能将他的旗帜转移到一艘巡洋舰上,看着他最好的四艘战舰中的三艘熊熊燃烧。
过了中午,美国人的飞机开始返航。他们损失了超过60架飞机,但战果是巨大的。敌军的航空母舰只剩下“飞龙号”,它为了旭日旗的荣誉发起了一波攻击。当“约克城号”上的飞行员返航后正在甲板上聊起他们的故事时,消息传来,攻击的敌军正在接近。据报告敌军有超过40架飞机,抱着拼死一战的决心而来,尽管受到战斗机和炮火的猛烈打击,“约克城号”还是被它们的三颗炸弹命中了。虽然破坏严重,但火势受到控制,它继续前进,但两小时之后,“飞龙号”的攻击再次降临,这次还带着鱼雷。这次攻击最终是致命的。尽管这艘船仍漂浮了两天,但它还是被一艘日本潜艇击沉了。
甚至仍在漂浮时,“约克城号”已开始复仇。“飞龙号”在下午2时45分被锁定,不到一小时,来自“企业号”上的24架俯冲式轰炸机直奔它而去。下午5时,它们发起攻击,几分钟刚过,它也成为一团火球,尽管它在第二天早晨才告沉没。南云舰队里的四艘航空母舰中的最后一艘也被击毁,一同失去的还有所有训练有素的飞行精英。这些是永远无法替代的。所以6月4日战斗结束时,正是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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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美国指挥官们还面临其他的危险。日本的海军大将和他强大的战舰可能会继续攻击中途岛。美国的空中兵力已经大为削弱,如果山本选择继续进攻的话,美国也没有重型战舰能与山本的战舰相匹敌。海军上将斯普鲁恩斯此时受命指挥航空母舰编队,决定不向西追赶,因为不知道敌人的兵力虚实,同时他自己的航空母舰也没有太多支援。他的这个决定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山本大将没有寻求扭转自己的命运却令人费解。一开始,他决定坚持,命令他四艘最强大的巡洋舰在6月5日凌晨轰炸中途岛。同时,另一支强大的日本舰队向东北方前进,如果斯普鲁恩斯选择追赶南云残余的部队,他可能在当晚的行动中遭遇一场灾难。然而,当晚,日军指挥官突然改变了主意,6月5日凌晨2时55分,他命令全体撤退。其缘由我们没办法知道,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宝贵的航空母舰遭到始料未及的、决定性的摧毁,让他甚为震动。另一场灾难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两艘前去轰炸中途岛的重型巡洋舰,在躲避美国潜艇的攻击时撞在了一起。两艘军舰都破坏严重,在全体撤退时被远远落在后面。6月6日,这些瘫痪的军舰受到斯普鲁恩斯的飞行员们攻击,他们击沉了一艘,另一艘也岌岌可危。这艘受创严重的“最上号”战舰,最终成功地驶回了本土。
在占领阿留申群岛西部的阿图岛、基斯卡岛后,日本人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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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一下此阶段的日军领导层是很有用处的。一个月内,他们两次用淋漓的攻势和决心将海上和空中兵力投入战斗。然而每一次,当他们的空军遭到严重打击时,即使目标近在咫尺,他们也都后撤了。指挥中途岛海战的海军将领山本、南云和近藤,正是那些策划并执行英勇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在四个月内摧毁了远东的盟军舰队,并将英国东方舰队逐出印度洋——的人。
山本之所以从中途岛后撤,是因为战争的大趋势显示,一支没有空中掩护的舰队,在远离基地数千英里之下,是无法冒险继续攻击一支严阵以待,同时有航空母舰上的数个完好无损的攻击群支持的兵力的。他命令运输舰后撤,是因为没有空中支持,继续前进等于自杀,而他的目标岛屿有空军守卫,面积很小,奇袭已是不可能的了。
日军计划的死板,以及计划未能按照时间表执行时就放弃的倾向,很大方面应归因于他们的语言本身的复杂冗长和不准确,尤其是在使用信号沟通时,这种语言很难临时表达出来。
还有另外一个教训。早在战斗之前,美国的情报体系已成功破译了敌军防护最严密的秘密。海军上将尼米兹实力虽然较弱,却能够两次集中所有兵力,并让他们在正确的时间部署在正确的地点。在战斗打响时,这样的布置是决定性的。在战争中,保密的重要性以及泄密的后果,在此都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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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次著名的胜利,不仅对美国,而且对整个盟军都是极其重要的。对士气的影响更是巨大而且及时的。日本在太平洋上的统治地位被掀翻了。敌军曾经在远东让我们深受挫败达六个月之久的显著优势,已经一去不复回了。自此之后,我们所有的想法都转向了对进攻的坚定信念。我们不再需要思考,敌军下一波攻击的地点在哪儿,而是思考我们最好攻击他们的哪个地方,好让我们赢回他们在快速推进中攻占的广大区域。这条路仍旧漫长而艰苦,为了在东方获得胜利,仍然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但结果已毫无疑问;与此同时,在太平洋上的需求,也不会过于影响美国准备投入欧战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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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战史上,没有比这两次战役更加紧张、扣人心弦的了。美国海军、空军以及美利坚民族的品质在这两场战役中熠熠生辉。空战所创造的新颖的、前所未见的、不可估量的状况,让行动的速度和形势的转换前所未见地更加紧张。但是,美国飞行员和海军士兵们的勇敢和自我牺牲,以及他们的将领们的勇气和睿智,才是这一切的基础。随着日本舰队撤至他们偏远的本土港口,他们的指挥官也清楚,不仅他们的航空母舰实力已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失,而且他们还需面对敌人的毅力和**,这种毅力和**足以与他们武士道祖先的最高传统相匹敌,而且还有前景无限的人力、物力和科学在背后作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