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胜利时期——他们扩张的新前进策略——海军上将尼米兹在珊瑚海的对策——日军在图拉吉岛登陆——5月7日,第一次冲突——5月8日,海军少将弗莱彻的行动——空中格斗——美国人的胜利——海军史上第一次航空母舰之间的战斗——“列克星敦号”的命运——山本大将的计划——日本海军精锐尽出——美国胜算较小——他们在珍珠港的准备——6月4日,战役开始——攻击与反击——海军少将弗莱彻和斯普鲁恩斯高超的战术——双方的特殊损失——摧毁四艘日本航空母舰——太平洋战争的转折点——山本辞职——美国的追赶——美国大获全胜——日本海军最高统帅的特点——美国人的勇气和牺牲精神的胜利

现在,激动人心且影响整个战争进程的战事在太平洋上发生了。3月底时,日本的战争计划的开篇是如此完胜,以至于其始作俑者也大感意外。日本控制着香港、暹罗、马来亚及其附近组成荷属东印度的所有岛屿。日军已深入缅甸。在菲律宾,美国人仍在科雷吉多尔岛奋战,但却突围无望。

日本人得意到了极点。他们日益认定西方强权没有战斗到底的意志,这增强了他们对军事胜利的骄傲以及对领袖们的信心。皇军已经站在了战前计划所设定的推进的边界上。在这片广大的区域,有取之不尽的资源与财富,他们可以巩固他们的战果,并发展新获得的力量。他们蓄谋已久的图谋已设定好,要在此阶段暂停,以获得喘息,从而迎战美国的反攻,或者组织进一步的推进。但现在,在胜利冲昏头脑之下,日本领袖们似乎认定上天让他们完成使命的时刻到来了。他们一定不能辜负它。这些想法之所以产生,不仅是凡夫俗子因为胜利而冲昏头脑,也有重要的军事理由。是彻底巩固他们的新边界,还是为了保护新边界而奋勇向前去获得更多纵深,哪一种更为明智,这对他们来说成了一个战略权衡的问题。

东京在权衡之后,采用了更加有野心的计划。他们决定向外扩张,包括西阿留申群岛、中途岛、萨摩亚群岛、斐济、新喀里多尼亚,以及新几内亚以南的莫尔斯比港。这次扩张将危及珍珠港,此时它仍然是美国的主要基地。如果他们能占领它,也会威胁美国与澳大利亚之间的数条交通线,同时也能给日本提供合适的基地,发动更多的进攻。

日本最高统帅部在制订和执行计划上,展示了最大的才能和勇气。然而,他们一开始的基础是建立在对世界力量的不准确对比上的。他们从未想过美国的巨大潜力。在此时,他们仍然认为,希特勒的德国将在欧洲获得胜利。他们热血满怀地认定,要统率亚洲前进,希望战功卓著,建立功勋。因此他们进行了一场豪赌,即使他们赢了,也只能延长一年左右的优势,如果他们输了,也会在同样的时间一败涂地。实际的结果是,他们用相当牢固而且稳定的区域换得了一片宽广但松散的疆土,而他们无力控制这片疆土;而且在这片外部区域被击败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已没有力量来组织内部和核心区域的连贯的防御。

尽管如此,在此时的世界大战,没有人能确定德国不会撕碎俄国的防线;或者把他们赶到乌拉尔山之后去,然后能回过头来,入侵英国;或者选择通过高加索和波斯,最终与日本先头部队在印度联手。伟大的同盟要想让一切回归正轨,需要美国海军赢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即使不能立刻在太平洋赢得制海权,并能由此获得优势地位。我们始终在寻求这样的胜利。我也始终像所表述的那样,相信到了5月,在太平洋或大西洋,我们给予协助之下,美国海军会重夺太平洋的制海权。这种希望仅仅是基于估算美国和英国新建成的战列舰、航空母舰和其他军舰之上的。现在我们有必要简单叙述一下这场精彩而且不可思议的海军战役,它以无可争辩的方式,确认了上述伟大的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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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4月底,日本最高统帅部开始了他们的新扩张策略。这包括占领莫尔斯比港,夺取南所罗门群岛的图拉吉岛,那里正对着大岛瓜达尔卡纳尔岛。占领莫尔斯比港将会完成他们对新几内亚控制的第一阶段,并巩固他们在新不列颠的拉包尔的海军前进基地。从新几内亚和所罗门群岛,他们可以开始侵蚀澳大利亚。

美国的情报机构很快意识到日本正在向这片水域集结。据观察,有部队从他们主要的基地加罗林群岛上的特鲁克向拉包尔集结,并随时准备向南进发。甚至预测可能5月3日就是行动开始的日子。此时美国的航空母舰正在分散执行不同的任务。这包括杜立特将军在4月18日对东京发起的勇敢而且引起轰动的空袭。这次空袭发生在关键时刻,可能也是日本决定新政策的一个因素。

意识到南部面临威胁之后,海军上将尼米兹立刻开始在珊瑚海区域集结可以集结的最强大的兵力。海军少将弗莱彻已在那里,配有航空母舰“约克城号”和三艘重型巡洋舰。5月1日,在菲奇少将(Rear-Admiral Fitch)率领下,从珍珠港过来的航空母舰“列克星敦号”、两艘巡洋舰也加入他们;三天之后,一支由英国海军少将克雷斯(Rear -Admiral Crace)率领的、由澳大利亚巡洋舰“澳大利亚号”和“霍巴特号”,以及美国巡洋舰“芝加哥号”组成的编队也抵达这里。其他能立即派上用场的航空母舰是“企业号”和“大黄蜂号”,他们参加了对东京的袭击,尽管已经全速向南进发,但要到5月中旬才能加入海军少将弗莱彻的队伍。而在此之前,箭在弦上的战役已经打响了。

5月3日,正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以南400英里的海面上补给燃料时,海军少将弗莱彻了解到敌军已在图拉吉登陆,显然他们眼下的目标是在那里建立一个水上飞机基地,然后从那里可以监视从东部抵近珊瑚海的船只。考虑到日军对这个前哨显而易见的威胁,这里的一小支澳大利亚守军已在两天之前撤退。弗莱彻立刻出发,仅带着自己的攻击群去攻击这座岛;菲奇的攻击群仍然在补给燃料。第二天一早,从“约克城号”上起飞的飞机对图拉吉猛烈轰炸。然而敌军的掩护部队已经后撤,只剩下几艘驱逐舰和小飞机留在那里。因此,攻击的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接下来的两天没有重要的战事发生,但很显然,一场大的冲突在所难免。弗莱彻的三个攻击群已加满燃料,现在集结在一起,位置在新几内亚的西北方。他了解到入侵莫尔斯比港的敌军已离开拉包尔,可能会在7日或8日穿过路易西亚德群岛的乔玛德通道(Jomard Passage)。他也了解到三艘敌军航空母舰就在附近,但不在它们的驻地。日本的攻击群包括航空母舰“瑞鹤号”和“翔鹤号”,外加两艘重型巡洋舰支持,已从特鲁克向南进发,接近所罗门群岛的东部,并在没有安排飞机侦查的情况下,在5日夜间进入了珊瑚海的东部。到了6日,他们与弗莱彻已非常接近了,有一次在晚上他们仅仅相隔70英里,但双方都没有发现彼此。那天晚上他们相安无事地错开了,到了7日早晨,弗莱彻抵达了他所选择的阵地,路易西亚德群岛的南部,他打算从此地攻击入侵的敌军。这时,他派遣克雷斯的攻击群继续前进,埋伏在乔玛德通道的南入口处,预料当天敌军会路过这里。克雷斯很快被发现了,到了下午,他们遭到了数波岸基鱼雷轰炸机的猛烈袭击,其规模可比得上击沉“威尔士亲王号”和“反击号”的敌军。在灵活的闪避和好运气之下,没有哪艘船被击中,他继续向莫尔斯比港进发,直到听说敌军已转身追过来,他才向南后撤。

与此同时,海军少将弗莱彻尽管对敌军的航空母舰去向不太清楚,仍把它们当作主要目标。拂晓时分,他安排了大范围搜索,上午8点15分,终有回报说两艘航空母舰和四艘巡洋舰在路易西亚德群岛北部。实际上他们所发现的敌军并非航空母舰攻击群,而是护航很弱的载着入侵部队的运输船编队,其中包括一艘轻型航空母舰“翔凤号”。但是,弗莱彻倾巢而出,三小时之后,“翔凤号”被摧毁然后沉没。这次战斗让敌入侵部队失去空中掩护,不得不后退。因此原本企图去莫尔斯比港的入侵敌军未能进入乔玛德通道,仍停留在路易西亚德群岛北部,直到最终受命后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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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弗莱彻的行踪暴露给了敌军,他身处险境。敌军的攻击可能在任何时间发生,而他自己的攻击群直到下午才能重新武装,并准备好接下来的战斗。对他来说,幸运的是,天空乌云密布,天气越来越糟,而敌军没有雷达。实际上,日军的航空母舰攻击群已抵达攻击距离内。他们在下午发起一次攻击,但在狂风和乌云之下,飞机早不到目标。敌军飞机毫无战果地降落回他们的航空母舰上,并从弗莱彻的攻击群附近经过,雷达上已发现他们的踪迹。战斗机被派遣出去进行截击,在昏暗的天色下,一片混战之后,很多日本飞机被击毁。敌军派遣出去的27架轰炸机只剩下几架重回甲板,并参与了第二天的战斗。

这时双方都知道他们距离是多么近,也都打算用现有的兵力进行一次夜袭。但盘算过后还是认为太过冒险。当晚,双方再次脱离接触,到了8日清晨,天气的天平轮转了。这时日军上空覆盖着厚厚的低矮云层,而弗莱彻的船都沐浴在晴空之下。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了。8点38分,“列克星敦号”上起飞的侦察机最终锁定了敌军的位置,与此同时拦截的无线电也显示,敌军也发现了美国的航空母舰。一场双方势均力敌的大规模战斗一触即发。

上午9点之前,84架美国攻击飞机开始起飞,9点25分已全部升空。与此同时,敌军起飞了69架攻击飞机。美军的攻击在11点左右展开,而日军的则在二十分钟后展开。到了11点40分,战斗结束。美国飞机在低矮的云层之上,很难瞄准目标。当他们发现目标之后,其中一艘敌军航空母舰直奔大风而去,于是所有的攻击力量都朝向了另外一艘——“翔鹤号”。有三颗炸弹命中目标,在船上引发大火,但损伤被高估了。尽管有相当长时间无法动弹,“翔鹤号”还是回到本土进行了维修。而“瑞鹤号”则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晴空之下,日本对“约克城号”和“列克星敦号”发动攻击。凭借灵活的机动能力,“约克城号”几乎躲过了所有攻击,但也遭受了几次打击。一颗炸弹导致数人伤亡,并引发大火。但很快火就被扑灭,其战斗能力几乎没受到影响。机动能力不那么强的“列克星敦号”就没那么幸运了,两颗鱼雷及两三颗炸弹命中了它。战斗结束后,人们看到它燃起大火,向左倾斜,三个锅炉房都涌入海水。经过一番努力,火势被控制住了,倾斜也校正过来,并很快就恢复到了25节的速度。这次激烈的遭遇战,是历史上首次航空母舰之间的对决,双方的飞机损失在战后确定如下:美国,33架;日本,43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