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子城展开围攻之后,根据总指挥部要求,朱正茂把战场形势拿捏得恰到好处——什么时候打,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停止,停止多长时间——成功地将王子城之敌围而不歼,引诱梁园守敌游吉方部前来增援,并在其增援途中由兄弟打援部队将其一举歼灭。
王子城谈不上固若金汤,守敌也不是酒囊饭袋,战斗力凶悍,何况困兽犹斗。眼看着不多的炮弹打光了,那几门炮成了摆设,敌人每次进攻都给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啊!
作为团长兼政委,他苦苦思索着。
他想到了在贵州时攻打敌人一个山寨时的战法,用同样的方法,在方桌的下方放上炸药包,由战士猫着腰推着平板车前进,接近目标时,拉响导火索,猛地把平板车往前一送,平板车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驶,遇到目标阻力,自然会爆炸。
推平板车的战士,待平板车出手后,马上卧倒,等炸药包爆炸后利用硝烟的掩护迅速撤回来。
不过,黔兵有“双枪兵”之称,一手拿钢枪一手拿鸦片枪,以至于一场仗打下来,红军缴获的烟枪居然比真枪还多。战斗中还发生过这样的笑话:有些俘虏跪在地上,一边向红军缴枪,一边苦苦哀求:“老总,能不能把这支烟枪留下。”除了士兵低劣外,黔兵装备也很难上得了台面,他们使用的“九响连发枪”,听起来名字响亮,其实是赤水兵工厂生产的一种土造步枪,这种枪红军早就淘汰了,其杀伤力可想而知。
于是,朱正茂必须进一步证明此法的可行性。
他带着参谋和警卫员按照自己的思路,弄来一辆平板车,在平板车上架方桌,铺上几床浸饱水的棉被。
还真像预想的那样,这些浸透水的棉被,真的承受了机枪和步枪的子弹,很难被打穿。
朱正茂心里觉得稳妥了,觉也睡踏实了。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打开房门,愣住了,院子里摆满了平板车、大大小小的方桌和五颜六色的棉被,有几床棉被明显是崭新的,上面的大红喜字还没拆去,是哪家的新娘抱来的。
“怎么回事?”朱正茂向外面喊,“警卫员。”
警卫员没喊进来,廖成进来了:
“朱团长!”
“廖书记啊,”朱正茂猜出了九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哪一出?《群英会》啊,老百姓把家里的平板车、桌子、棉被都献了出来。怎么样,朱团长,够用吗?”
“够了够了,足够武装一个‘坦克连’了。”
“那就好,只要主力部队需要,根据地的群众就会倾囊相助。”
“廖书记,你这是逼我犯错误啊!”
廖成一听急了,说:“朱团长,这都是群众自愿献出来的啊。”
“那也不行,我们队伍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
两个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达成一致,按价付钱。
受平板车坦克的启发,部队还发明了独轮车坦克。
独轮车是江淮地区常见的运输工具,又名手推车、土车、平头车,几乎家家有,它是运用杠杆原理使负载的抗力点靠近车轮,因此载重或负载移动变得轻松。独轮车坦克做法很简单,在独轮车上绑上大沙袋,这种沙袋结实而厚重,不仅能挡子弹,连手榴弹也奈何它不得,像一个移动的掩体,战士们伏在沙袋后面。
“八斗岭,好凄凉,收成全靠天帮忙,十年倒有九年荒。”这是流行在八斗岭地区的一首民谣。在贫穷的乡下,平板车、独轮车都是不菲的家产,桌子、棉被也是重要的家当,朱正茂强调:
“按价给钱,对于老百姓献出来的任何东西,都要按价给钱,谁违反纪律处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