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4月14日。
薛计村,津浦路的野战指挥部。
总指挥一手叉腰,一手端着茶杯,这种姿势在作战地图前保持了半个小时。延安方面和军部都同意作战方案。作为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他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
参谋长汇报着部队目前所在位置:“4月13日晚,四旅调集周家岗以北地区隐蔽集结待命。14日下午,五旅、七旅向指定的作战地点开进。四旅在富旺集一带布防,阻击东西和梁园方向来援。”
“这一仗,四旅是关键。”总指挥语气很严肃。
“四旅报告他们已按原计划完成部署。”参谋长说。
“具体些。”总指挥的目光仍没有离开作战地图。
“四旅各部的部署是:十一团主力在富旺集以东陈家集构筑工地,一个营在上河家构筑阵地,对南及东南警戒,阻击由高亮集方向来援的顽军;十二团在富旺集以西、陈家洞做好战斗准备;十团二营守富旺集,团主力在孟庄等待战机。”
“五旅、七旅呢?都到达指定位置了吗?”
“五旅今天晚上以十五团一个营和独立团包围王子城,由王战统一指挥??”
“等等。”总指挥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到参谋长脸上,“你刚才说,王战的一个营已到王子城?”
“是的。”参谋长肯定地说。
“王战的部队不是在张兴垅集九连塘一带吗?”
“他们已于昨夜悄悄穿插到王子城外围。”
“一个营几百号人,”总指挥还是不放心,“一夜穿插十五千米,还能做到不暴露,可信吗?”
“可信!”
“沿途少说也有20个村庄,即使能瞒得了敌人的眼线,这些村庄的狗叫也会惊动敌人。”
“报告总指挥,这些情况王战他们都想到了!”
“啊??”总指挥放下手中杯子,但手仍按着茶杯盖子,“他们管得了人,还能管得了狗?”
“这次廖成领导的县委立了大功,廖书记召集沿途党组织负责人,叮嘱党员和地方武装,严密监视地主恶霸等可疑人物,并要求群众确保自家的狗不发出叫声,所有养狗群众给狗戴了套子,有的群众以防万一,干脆把狗杀了!”
总指挥按杯盖子的手微微颤抖,说:“根据地的老百姓太好了,为了革命,一声号令,他们就把一切都舍出去了。”
“老百姓杀狗,狗肉舍不得吃,无一例外都送给部队。”
“付钱了吗?”
“付了,都按价付了,他们不收,我们就送上门直到他们收下为止。”
总指挥说:“革命成功的那一天,我们要在黄疃庙建一个碑,不,还要修一个纪念馆,让老百姓这份情千秋万代传颂下去??哦,参谋长继续说。”
“五旅的一个营埋伏在殷集,保证两翼安全。”
“殷集?”总指挥又来到地图前。
“对。”参谋长的手指在一个位置,“就在这,距古城、龙山、鸡鸣桥都很近。”
“要确保殷集绝对安全,做到万无一失。”总指挥一字一顿地说。
“总指挥,难道师长??”
总指挥点了点头:“是的,师长把指挥部前移到那儿,不过师长的病这几天反复发作,我们已多次请求他返回师部指挥战斗。”
“啊?!”参谋长半张着嘴,这个顶级机密,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但他仍感到意外,那些接连不断发出的指令居然不是来自黄花塘而是来自近在咫尺的殷集。
“师长总算答应,战斗打响前,他回到盱眙,我估计该动身了。”总指挥问,“七旅呢?他们是预备队,行动不能早也不能晚。”
参谋长:“七旅将于明日拂晓开到陈集西南,阻击向广兴集、鸡鸣桥逃窜的顽军,并截断其退路。
“另外四分区除十八团两个营包围唐井,一个营归七旅指挥,其余各部加十二团一个营、五旅特务营分为械、中、右三个部队坚守工事。
“七师部队将在战斗打响后、顽军主力北调时,积极向东及东北移动,并接应南下的三师独立旅。”
总指挥揭开茶杯盖,轻弹漂浮的茶叶,茶水已经凉了,他猛喝几口,然后将杯子啪地按到桌子上,发出铿锵指令:
“我命令,按原计划向王子城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