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村阻击战斗结束后,皖南红军独立团主力撤回广德,郎溪十字铺民团总团长杜维彬配合三四二团第一营合计两千余人对姚村红军赤卫团展开了疯狂“清剿”。由于水东战斗失利,大部分赤卫队员已经失去了同敌人战斗的信心,离开队伍回到家里或逃到外地躲避起来。李同洲、陈建富带领剩下的一百来人,也因为枪支和弹药缺乏,无法和武器装备精良的敌人抗衡。更为严重的是,宣城水东的国民党军队和地方民团,也从水东和孙埠方向向姚村进发,姚村农民赤卫团已经陷入敌人四面包围之中。

水东战斗后的第三天,陈建富、李同洲决定化整为零,把一百多人的队伍划分成十几个小队,分散到各村和敌人周旋,保存实力,待敌人“清剿”结束,再集中队伍,东山再起。陈建富、李同洲、阮大佑、阮开全等人各带一支十余人的小队,在鸦山、九村、姚家塔、王家冲、水榨、永丰殿、茶冲、邵家冲、夏桥等地和敌人开展游击斗争。

家住城南冲的大地主杜维彬,不仅识文断字,而且胸中颇有韬略。姚村暴动开始后,他就携带家眷和大部分财产逃到十字铺,花钱购买枪支弹药,收罗流氓地痞和土匪,成立了一支一百余人的民团。不久,国民党郎溪县政府任命他为郎溪县民团总团长。杜维彬带领的民团,其中地痞流氓都熟悉地方民情,了解各村苏维埃政府干部和赤卫队员的基本情况,回到家里的赤卫队员和农会干部基本上都被他带领的民团逮捕。一小部分思想不坚定的投机分子在敌人的威胁和利诱面前自首,叛变投敌,带领敌人对隐蔽在山上的赤卫团指战员和苏维埃政府干部进行“围剿”。

杜维彬因为李同洲在他家当过几年私塾先生,两人当时还有些交情,便到处贴出布告劝降李同洲。李同洲当时虽然已经是走投无路,但他不为敌人的威胁利诱所屈服,依然和陈建富带领十余人的游击小组和敌人战斗。

初冬的山区,一天比一天寒冷。特别是进入小雪节气之后,夜晚的山林更是雾沉露重,寒气逼人。12月14日,这天是阴历下元节,已经叛变的赤卫队员张有发为立功和得到奖赏,便和邵昌玉、倪矮子等叛徒密谋,将已经两天没有吃饭的李同洲和陈建富骗到张家冲,将他和陈建富残忍地杀害,并割下他们的头颅,提到水东国民党驻军处领取奖赏。

12月15日,阮开全和警卫员李德发,永丰殿村苏维埃政府主席张官成,赤卫团一营一连一排排长马国太、战士毛本贵,以及皖南红军独立团的五名战士在永丰殿上面的横冲口一带活动。由于又冷又饿,阮开全便同意让家住永丰殿村的毛本贵下山搞点吃的。毛本贵下山进村,就被民团抓捕叛变了,返回山上,谎称村里没有敌人,要大家一起下山洗澡吃饭。他们一进村子,就被杜维彬带领的四十多个民团士兵包围。阮开全带领战士们徒手和敌人展开搏斗,终因寡不敌众,九人都被绑缚,押到村头的大田里,排成一排,被刽子手杀害。唯有李德发因有人担保,被杜维彬当场释放。屠杀结束后,杜维彬又让刽子手高傻子砍下阮开全的脑袋,带到姚家塔村,挂在村头的大树上示众数日。

阮开全的三叔阮大佑,1895年出生在湖北阳新县,1920年和李贤春、李同洲一同赴法勤工俭学,一年后加入中国共产党。1924年回国后,经中共党组织安排,阮大佑先后在湖北、湖南、江西、安徽等地开展革命工作。1928年春,中共湖北省委在阳新县黄桥、朝阳、茶寮三地发动武装暴动,并建立区、乡苏维埃政权,阮大佑和他的二哥、四弟都参加了红军队伍,四弟在战斗中牺牲。暴动失败后,为了躲避国民党政府的追杀,他和二哥带着一家老少三代十余人背井离乡,经李同洲的安排,在鸦山邵家冲落户。

阮开全的父亲是老二阮大任,1928年春在家乡参加武装暴动时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阮开全被民团杀害后,叛徒胡玉成和胡老幺等人,就以报信的名义在茶冲的后山上找到阮大任、阮大佑兄弟,将他们绑送到夏桥冯村,被民团杀害。

齐村苏维埃主席傅正楷,带领齐村赤卫队在齐村一带坚持和民团开展游击斗争。由于叛徒告密,民团将齐村包围,傅正楷为了掩护其他赤卫队员撤退,被陈德昌的民团抓捕后押解到铜沟杀害。

九村苏维埃主席熊恩才,妻子叫王昌江。姚村暴动前,她已经身怀六甲,常常挺着大肚子给在家里开会的李同洲、陈建富、阮大佑等赤卫队干部把门望风、洗衣做饭。水东战斗后,丈夫成为民团抓捕的重要人物。陈德昌三天两头带着民团狗子来家搜查,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掳走了,有时还对她拳脚相加。

熊恩才和战友侯文祥等人一直没有离开九村,就在附近的山上和敌人周旋。王昌江和几个红军家属总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开民团的岗哨和耳目,把吃的送到山上。

12月19日深夜,已经秘密叛变的沈锡龙探得熊恩才就在村后山上躲藏,就带着三十几个民团狗子悄悄隐蔽在熊家对面二十几米远的王世彬家。沈锡龙独自一人走到山上,喊着熊恩才的名字,叫他下山。熊恩才听见了沈锡龙的叫喊,就和侯文祥一起随沈锡龙下山,想搞点吃的。几天没吃饭了,他们饿得是前胸贴后背。

沈锡龙走在前面,熊恩才跟在后面,侯文祥警惕地远远跟在熊恩才后面。

熊恩才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被从对面王世彬家冲出来的民团狗子抓住。为了给后面的侯文祥报信,熊恩才大声叫骂叛徒沈锡龙。侯文祥听到熊恩才的叫骂,知道村里敌人有埋伏,便连夜逃到水东乡下一个亲戚家隐蔽起来。

民团狗子们抓到熊恩才后,就敲开他家的门。王昌江听见屋外的动静,知道丈夫被捕,赶紧把门打开。陈德昌把熊恩才押进屋内,看着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丈夫,王昌江强忍悲恸,得到陈德昌同意,含泪将半碗煮熟的山芋端到丈夫面前。

看着妻子高高隆起的肚子,熊恩才知道妻子就要临产,他心如刀割,和着泪水,一口一口咽下妻子塞进口中的山芋,味道比黄连还苦……

第二天,他被民团押往水东杀害。两个月后,他的遗腹子熊奇富呱呱坠地。

费新海、张传和、吴清富都是夏桥吴村人。费新海三十七岁,比张传和大一岁,比吴清富大三岁。二十年前,三人就是结拜兄弟,成为莫逆。1928年秋,经李同洲和阮大佑介绍,三人同时加入中国共产党。在党组织的领导下,三人积极在夏桥一带发动贫苦农民和纸厂工人参加农民协会,开展“三抗”斗争,在群众中威信极高。1930年10月,姚村苏维埃政府成立,吴清富担任财粮股股长,张传和担任军需股股长,费新海担任秘书。苏维埃政府的内部事务,主要就是他们三人承担。

由于叛徒出卖,他们同时在吴村后面的山上被捕。关押在省城安庆期间,虽然受尽了各种酷刑,他们都宁死不屈。1931年1月8日,他们一起在狱中被杀害。

家住夏桥的赤卫团战士陈家洪、姚大牛、戴四娃、王大成和三名皖南红军独立团战士坚持在鸦山一带的山上开展游击斗争,终因弹尽粮绝,被郎溪县自卫队抓捕,押到宣城洪林桥杀害;家住夏桥的姚村农民赤卫团一营二连一排长江玉成,也因叛徒出卖,被民团抓捕,在冯村被杀害时,年仅三十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