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曙昇回到家中,对虞懿琳道:“妈,咱家街角的裁缝铺怎么关了?我还说让他给我扦个裤边呢。”
虞懿琳叹了口气道:“岂止街角那家啊,这两年裁缝铺都关了多少家了。你要扦什么裤边?我来吧。”
虞曙昇笑着道:“哦,对了,忘了您还有这手艺了。”虞懿琳一边低头翻找针线一边说道:“如今的年轻人啊,都爱上商店去买现成的衣裳,谁还看得上裁缝铺里做的衣裳啊?那商店里的衣裳是现成的,又便宜……”
虞曙昇似乎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说道:“对啊,卖衣裳是个好生意!”
虞曙昇决定涉足成衣买卖,随着国内成衣价格的不断下降,他的利润也不断攀升。在倒卖普通衣裳的同时,他的目光逐渐盯上了当时的“尖儿货”——皮大衣。
“虞阿姨,曙昇哥哥。”虞懿琳道:“哟,思嘉来啦,快进来坐吧。”“阿姨我不坐了,我答应帮曙昇哥哥找的货源给他找到了,我今天来是带他去看货的。”虞曙昇见冯思嘉来了,赶忙换好衣服准备跟她出门:“妈,我跟思嘉出去一趟,就不回来吃饭了。”
冯思嘉带着虞曙昇敲开了南城极为偏僻的一个小胡同里一间院落的门。咯吱一声,木门开了。“师傅,您这儿有皮衣吗?”“这地上不都是吗?没看见哪?”院中的人正拿着一把大刷子,蘸着黑颜色的染料,一下一下地刷着皮衣。
为了方便进货,虞曙昇刚刚买了一辆桑塔纳小轿车,但是胡同狭窄,没法进车,虞曙昇只能把车停在街边,自己拎着两大包皮衣,朝车子走去。“曙昇哥哥,我帮你拿点吧。”“不用不用,哪能让你拎这么重的东西呢?”
为了表示感谢,虞曙昇请冯思嘉在后海边上新开的饭馆吃了顿饭。饭后,两人沿着后海散步,冯思嘉突然抬头对虞曙昇道:“曙昇哥哥,我知道,建华姐姐一直喜欢你,你这些年,来回跑这么辛苦,也该有个人照顾你了。”
面对冯思嘉的问话,虞曙昇一时间有些尴尬:“呃,建华啊,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没想过别的。”“那……我呢?”冯思嘉似乎耗尽了所有勇气,下了很大决心,方才问道。
“你……”虞曙昇迟疑了一阵,道,“你也是我的妹妹啊。”见冯思嘉原本充满了希望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去,虞曙昇又补充道,“思嘉,其实你很好,特别好,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善良,性格又招人喜欢,周围有不少男孩子追你,我……配不上你,我这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也没个安定时候,你应该和更好的人……”
“别说了……”冯思嘉打断了虞曙昇,“再好的人,也比不上我心里的那个人,你就别劝我了。”
冯思嘉身材娇小,相貌继承了母亲少数民族的特质,清秀柔美,特别是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十分惹人怜爱。她自幼很得父亲冯治平宠爱,特别是母亲乔依去世后,冯治平心疼这个年幼丧母的小女儿,更是对其百依百顺。在父亲的呵护下,冯思嘉心思单纯,为人也直率,即使偶尔有些小女孩儿家的娇气,也并不惹人生厌,反倒教人想要保护她。
虞曙昇不是不明白冯思嘉的心思,只是他的心里,有一个无法忘却的人。冯思嘉笑了笑,似乎是为了转移刚才尴尬的话题:“其实我真的很羡慕我妈,虽说她早早走了,可是她一辈子都被我爸疼着爱着。我还记得我妈得病的那些年,我爸每天下午都跟单位请假陪我妈去看病,为这事,单位还组织批斗过他,还让他写了检查。当时我妈需要鸡汤补身体,我爸就去求部里的专家,把国家特供的鸡买来给我妈熬汤。可即使是这样,我妈还是走了……后来我问过我爸,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还是没留住我妈的性命,他自己的前程也被耽误了,他后悔吗。我爸说:‘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你妈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就算再来一次,就算知道结果,我也得拼尽全力救她!’”
冯思嘉低下了头,似乎在努力憋住眼角的泪水:“我这辈子,如果能像我妈一样,被一个男人这样爱过,我就知足了。”
冯思嘉又道:“曙昇哥哥,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将来,无论是建华姐姐,还是别的什么人做了我嫂子,我都会真心祝福你的。”虞曙昇只得低声道:“谢谢你,思嘉。”
是夜,虞懿琳戴着老花镜,低头翻看China Daily(《中国日报》),虞曙昇凑过来道:“报上有啥新闻?最近苏联又缺啥了?”虞懿琳将报纸哗的一声合上了,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缓缓地道:“我说你这心思一天到晚就放在生意上,也不考虑考虑自己的事儿。”
虞曙昇道:“生意的事儿不就是我自己的事儿吗?”虞懿琳道:“你别装糊涂,我说的是婚姻大事。建华和思嘉两个孩子对你的心思你也不是不明白,可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虞曙昇捋了捋头发,道:“我还能怎么想?我现在就想着多挣点钱,让你过好日子呗。”虞懿琳道:“我的退休工资就够吃够花了,用不着你。我知道,你心里头是不是还放不下北大荒的那姑娘?”
“哎呀妈,你怎么跟没文化的老太太似的,成天就知道催儿女结婚?你有时间还是多上单位走走,多帮我打探打探苏联那边的消息,以你那个……啊,多年的经验,给我分析分析局面。现在戈尔巴乔夫刚上台,我听说他在苏联内部改革得挺厉害,苏联闹不好要有大动作。你说你现在虽然不上班了,也不能跟不上时代啊。”
虞懿琳道:“你妈我都多大岁数了,早该退了,你不能为了你自个儿,没完没了地压榨我这把老骨头吧?”“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看楼下的杨叔叔,也就比你小个十几岁吧,现在也五十多了,干劲那叫一个足,跟二十多的小伙子似的。”“你杨叔叔是个工作狂,我哪能跟他比啊?”“那不跟他比,就说隔壁的孙阿姨吧,跟你岁数差不多吧,人家倒是早早地退了,可人家仨孩子,人家也没催着谁结婚哪。”“我也没催你结婚哪,我刚提了一句你就这么大反应……”
虞懿琳早在两年前就向单位主动申请结束返聘,回到家中颐养天年。而虞曙昇口中的“杨叔叔”“孙阿姨”则是指虞懿琳的两位同事兼好友——杨业功和孙永琏。新中国成立初期,杨业功自外地调入北京,进入红星社工作,与虞懿琳不仅是同事,家也正巧住在虞懿琳家楼下。而孙永琏则是孙宝仪的小女儿,在上海时曾与虞懿琳有过一面之缘,谁想时隔经年,两人再次重逢。由于孙永琏幼时曾在学校学习英文,新中国成立后,最初在外文局工作,后由于红星社急缺大量外语人才,便调入社里,与虞懿琳结为一生莫逆。
冯思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谶,赵建华真的成了她的嫂子。冯治平和赵易铭向虞懿琳通知这一喜讯的时候,虞懿琳也感到十分意外。在赵建华和冯思齐的婚礼上,虞懿琳笑着恭喜赵易铭道:“老赵啊,你这一桩心愿算是了了,你瞧两个孩子,多般配啊,真的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冯思齐身穿一身深灰色毛呢西装,系一条红色的条纹领带,胸前别“新郎”的佩花,头发以发胶定型,英俊挺拔。赵建华身着一身浅灰色毛呢西装,烫了一头大波浪,胸前别“新娘”的佩花,站在冯思齐身边,平日里性格有些像男孩子的她,今日倒显得十分小鸟依人。这在当时,可以说是最时髦的婚礼装束。
赵易铭哈哈笑道:“我们的虞大编辑就是会说话。”而陆秀琴竟在一旁偷偷拭泪,似在感喟独生女儿的出嫁,虞懿琳赶忙过去安慰她。
正当此时,两位新人过来敬酒,虞曙昇赶忙站起来道:“恭喜啊,恭喜你们,青梅竹马,修成正果。”冯思嘉站在虞曙昇身边,微微一笑道:“哥,你以后可得好好对建华姐姐……啊不,是嫂子。”赵建华哈哈笑道:“好啊,你哥要是敢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出头啊!”
赵建华举起酒杯,转头对冯治平、赵易铭、陆秀琴和虞懿琳道:“爸、妈、虞阿姨,我小的时候……不太懂事,有些任性,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和爱护。我过去……”赵建华拿眼瞄了一眼虞曙昇,“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发现,其实最爱我的人,最适合我的人,最值得我珍惜的人,就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却差点辜负了他的真心。”赵建华甜蜜地笑了笑,看着身旁的冯思齐,又道,“不过好在我醒悟得不是太晚,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珍惜他、爱护他。”
冯思齐宠溺地看了一眼妻子,转头道:“爸、妈,虞阿姨,你们放心吧,我肯定会一辈子对建华好的。”
八十年代中期,一辆桑塔纳小轿车的价格是二十多万,虞曙昇为了买车,找朋友借了十万块钱,才凑齐了购车款。虞曙昇在生意上很有魄力,这次北上苏联,他决定加大投资,争取尽快挣够钱,把欠款还上。
虞曙昇一口气进了二百件皮夹克、一百条裙子。由于当时国内老头衫十分流行,他又以两元一件的价格,买了一百件老头衫,还有五十套童装。为了装这些货,虞曙昇买了四张火车票,包下了火车上的一间包厢。
火车一开进苏联境内,虞曙昇就把自己的包厢布置得像一间小商场一般,以便苏联人从窗口一眼就能看到琳琅满目的衣服,吸引人购买。火车停站后,有几个苏联人走进了虞曙昇的包厢。苏联人本就身材高大,五六个人同时进来,一时间包厢里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虞曙昇虽说个子不矮,但和苏联人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只见其中两个苏联人各自拿起了一件老头衫,高举过头顶查看。这一举动十分怪异,令虞曙昇登时起了警觉,但两人站在虞曙昇面前,又举着衣服,完全遮住了虞曙昇的视线。待虞曙昇出言制止时,那两人迅速将衣服丢在**,同其他人一道离开了包厢。虞曙昇抬头查看自己放在上铺的货物,发现一皮夹克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可把虞曙昇气得不行,中苏国际列车上盗贼猖獗,他是早有耳闻。但他过去进货量不大,并不惹眼,又十分小心,倒并没有惨遭匪帮“光顾”过。
虞曙昇立志要找回那一包皮夹克,便用列车员卖给自己的备用钥匙,锁上了包厢的门。他敲开了隔壁包厢的门,隔壁住着几位公派出国的中国人,都是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同志,我的东西被人偷了,我要去找回来,麻烦您几位帮我看下包厢。”那几个应了,并且走出了包厢,站在了虞曙昇的包厢门口。
虞曙昇从车头找到车尾,特别是火车进入苏联境内加挂的两节苏联车厢,他一间一间地打开包厢的门查看,唰的一声,包厢被打开后,苏联人在惊愕的同时,难免对虞曙昇咒骂不止。
找遍了整趟列车,都一无所获,虞曙昇回到了自己的包厢。一打开包厢的门,虞曙昇顿时傻了眼,整个包厢都被洗劫一空了!虞曙昇匆忙敲开了隔壁包厢的门:“不是让你们帮我看着吗?我的货怎么全没了?”其中一人无奈地道:“同志啊,你刚走没多久,有一伙苏联人就来找我们,说他们手里有一批宝石,价格便宜,把我们拉到了包厢,叫我们仔细看看。”
虞曙昇明白,自己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虞曙昇愤怒至极,前去找列车上的中国车长理论,声称自己要报警。没过多久,一名浓妆艳抹、佩戴着两只夸张的金耳环的女子前来找虞曙昇“谈判”。
后来,虞曙昇才知道,那女人正是这伙匪帮的“大姐大”,但当时虞曙昇又气又怕,甚至连那女子的长相都没看清楚。“大姐大”说道:“我知道,这伙人在这列车上惹事了,报警就算了吧,要我说不如这样,你这次损失了多少‘绿的’(即美金),我叫他们给你补上就是了。”
虞曙昇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就勉强答应了“大姐大”提出的条件,收下了对方“补偿”给他的三千美金。按照当时的汇率,这三千美金折合人民币一万元左右,这远不及虞曙昇那批货的价值。苏联列车长又在苏联车厢的厕所夹层中找到了虞曙昇的老头衫,将其归还给他。虞曙昇无法,只得吃下这个哑巴亏。
为了弥补损失,虞曙昇在莫斯科一下车,就赶紧将自己手中仅余的老头衫拿出来卖。一名苏联老太太走到虞曙昇跟前,看了他手中的衣服没几眼,就使劲用手指着衣服上的一个位置。虞曙昇起初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及至他看清楚了才发现,那件老头衫上有一处很大的破损,是后来缝补上的。
虞曙昇赶忙从包里掏出了另外一件,发现也是同样的问题。连续拿了几件,都是一样。虞曙昇这才醒悟,自己这次进货,是“打了眼”了,进了一批残次品。眼见老太太摇摇头,要走,虞曙昇赶忙拦住了她,将价格降了一半。只见老太太盯着衣服看了一阵,虞曙昇本以为她不想买了,谁知她抓起一件,就扔进了自己篮子里。
最终虞曙昇的这批老头衫都以成本价出手。回到旅馆后,虞曙昇心情很是烦闷,这次真可谓是祸不单行,这一趟算下来,刨去路费和住宿费,基本上是血本无归。
可谁知屋漏偏逢连阴雨,虞曙昇自己一个人正坐在房间中唉声叹气,一名陌生人就敲门进来了。那人进屋后,四处看了看,问虞曙昇:“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呢?”虞曙昇心觉莫名其妙,便点了点头。
那人走后没多久,就又来了两名壮汉。那两人一进屋,开门见山地道:“兄弟,我们最近比较背,赌输了不少钱,你看你能不能借我们点钱?”虞曙昇行走江湖多年,明白这名为借,实为抢,便道:“你们想借多少钱?”其中一人道:“就借三千美金吧。”
两人走后,又来了一人,一进门就掏出了一把斧子。斧子是苏联人家中常备的物件,用来剁连骨肉。那人将手中金光闪闪的电镀斧子在虞曙昇面前晃了晃,道:“兄弟,你可别炸啊,不然我废了你!”说罢,扬长而去。
虞曙昇躺在回北京的列车上,心想,这一趟不仅血本无归,更是搭上了全部老本儿,更何况自己之前买车还欠了十万块钱,想不到自己的“倒爷”之路,竟要就此画上句号。
从北京站下车后,虞曙昇本想找哥们儿冯思齐喝酒解愁,想想又作罢,想到他新婚燕尔,不忍打扰。虞曙昇自己一个人从东单溜达到了西单,直到天已黑透,才回到家中。
虞懿琳一见虞曙昇的神色,便已猜到了七八分。虞曙昇却摆摆手,并不愿意细说:“没什么大事儿,大不了把车卖了呗。”虞懿琳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虞曙昇道:“现在不比几年前了,机会这么多,大不了我给人扛‘大个儿’去,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虞懿琳沉默了一阵,转身回到自己房中,过了一阵,她拿了一只精致的首饰盒子递给虞曙昇,道:“这枚猫眼石(1)戒指,是我跟你父亲结婚的时候他送给我的,戒指上的宝石有两克拉左右,质地莹润,通体无裂纹,戒指的黄金戒托,也有两克多重,如果卖给懂行的人,至少能值一万元人民币,希望能解你的燃眉之急吧。”
在当时,一克黄金的价格是八十多元,一克黄金就相当于虞懿琳这个级别的国家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一枚戒指至少得三四克重,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无法企及的奢侈品。而在八十年代,对于刚刚结束物资匮乏时代的内地来说,金绿猫眼石这样名贵的宝石,根本是寻常人家无法接触到的物件,也并没有统一的市场定价。所以虞懿琳也不知道她的戒指究竟值多少钱,只是认为“一万元”这个数额很大,也许能符合戒指的价值。
虞曙昇打开了那只小巧的丝绒首饰盒,拿出里面的戒指,拈在手中,对着灯光查看。那枚戒指做工精巧,设计别致,并不亚于后来流行的卡地亚、蒂凡尼。虞曙昇道:“这戒指……你留了这么多年,就这么卖了,你真的舍得?”
“动乱”时期,过去的老物件丢的丢,毁的毁,早已遗失殆尽。虞懿琳唯一留下的两样东西,一件是这枚婚戒,另一件,就是她与符希仲的结婚照片。为了保存这两样东西,虞懿琳发挥了她过去从事情报工作的本领,与造反派斗智斗勇,这才使其幸免于难。
虞懿琳叹了口气道:“要是这东西真能对你有所帮助,便也不枉我留了这么些年。”
为了给戒指找买家,虞曙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同为国际“倒爷”的马义东。说起他和马义东的相识,还得从那把他花了五十元买来的钥匙说起。在中苏国际列车上,虞曙昇拿着列车员的备用钥匙,一见列车将要停站,便赶忙打开了自己面前的车窗。外面的苏联人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一个车窗前聚集了几十人。
这时,旁边一位与虞曙昇年岁相仿的男性说道:“兄弟,帮帮忙,你能不能也把我这扇窗户打开?”当时已是深夜,列车员都已入睡,没人过来开窗了。
虞曙昇听此人口音也是北京人,便二话没说,走过去帮他打开了车窗。那人同样是前去苏联“倒货”的,只不过入行比虞曙昇晚了几年,所以并没有列车员的钥匙。
列车重新开动,那人的货也卖出去不少,便走过来向虞曙昇表示感谢:“兄弟,谢谢你了啊。”虞曙昇笑道:“甭客气,出来卖货都不容易。”“我叫马义东,家是崇文的,我听兄弟你的口音也是北京的吧?”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虞曙昇就和马义东成了生意上的伙伴。后来虞曙昇买车,也是马义东找了几个“倒爷”朋友凑的钱。
虞曙昇拿着戒指找到了马义东。马义东举着戒指端详了半天,道:“兄弟,你这东西的确是个好玩意儿,只不过,这买主实在是难找。你想想,这一般老百姓家,谁掏得起一万块钱啊?像咱们这样儿的人吧倒是掏得起这个钱,可是谁舍得花一万块钱买个戒指啊?”
看着虞曙昇情绪低落,马义东便也坐在他身边陪他唉声叹气。忽然,马义东脑中灵光一闪,道:“哎!兄弟,我想起来个人。他没准能买你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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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猫眼石在矿物学中属于金绿宝石(Chrysoberyl),属于金绿宝石族矿物,透明至半透明,玻璃至油脂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