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轰炸整整持续了两日,重庆境内的报馆都在轰炸中化为了瓦砾,在重庆的《时事新报》《扫**报》《新蜀报》《商务日报》《大公报》《红星日报》《国民公报》《新民报》被迫合作发刊,名曰《重庆各报联合版》。
一日,家中用人来报道:“小姐,外头有人想见您,说是姓符,还是位军官呢。”虞懿琳心道:这个符希仲,还真是执着,都找到我家里来了。面上却道:“请他进来吧。”
符希仲一进门,虞懿琳便关切道:“符公子的伤怎样了?”符希仲道:“早无大碍了。唉,可叹希仲一介热血之躯,却无法上阵杀敌,只能屈居于此,真令人着恼!”
虞懿琳道:“符公子身为军人,自然应当服从军令。如今委员长未派贵部出征,自然有他全局的考虑。”虞懿琳话虽如此说,但隐隐也有对政府当局不积极抗日的不满。
虞懿琳又道:“可叹懿琳身为女子,无法上阵杀敌,真可谓报国无门。”符希仲道:“似虞小姐这等美人,应教人好生怜惜保护才是,谁又能忍心让虞小姐以身犯险呢?”
虞懿琳忆起了林徽因“林下美人”之事,当即对符希仲的话语表达了反驳:“符公子这话的意思难道懿琳是个一无所能的绣花枕头吗?”
符希仲赶忙道:“虞小姐误会了,希仲不是这个意思。希仲知道虞小姐才华横溢,又深明大义,只是希仲一见虞小姐,便心生怜惜之情,符某只愿此生好生保护小姐。”
见虞懿琳低首不语,符希仲又道:“符某今日前来,是听蒋夫人说虞小姐身体有恙,特地前来看望小姐的。”
虞懿琳笑笑道:“是这样的,近日日军轰炸频繁,家母担心我的安危,我便和蒋夫人称病,未再去黄山官邸。”
符希仲道:“原来如此,虞小姐身体康健便好。”虞懿琳点点头道:“嗯。”
符希仲环顾四周,见中式陈设的会客厅中,竟有一架钢琴,钢琴旁,还有一架古筝。符希仲问道:“小姐平日喜欢抚琴?”
虞懿琳笑笑道:“这都是这栋宅子原先的主人留下的。那人离开时嫌这些物件笨重,不方便携带,想要就地变卖,我见是极好的东西,便直接买下了。我上中学时响应新生活运动的号召,中西兼修,便同时学习了钢琴和古筝。后来去联大读书便荒废了多年,如今技艺早已生疏,不过能够聊以自娱,教符公子见笑了。”
符希仲道:“虞小姐德才兼备,才华横溢,令符某仰慕不已。”虞懿琳笑道:“符公子此言说得懿琳愧不敢当。”
说话间,柳氏自内室中出来。符希仲忙起身道:“这位便是伯母吧,伯母好,我叫符希仲。”柳氏见符希仲生得丰神俊朗,心生欢喜,忙道:“符公子,你好。我常听琳儿说起你,果然是一表人才。”
虞懿琳闻言一惊,心道我何时提起过此人了。符希仲倒并未揭穿,道:“那符某真是荣幸至极。”
虞懿琳生怕母亲将此事当真,赶忙道:“符公子若是无大事的话,我便送符公子出去吧。”柳氏嗔道:“符公子刚来,坐了没一会儿,怎地就要赶人家出去?”
虞懿琳道:“符营长军务繁忙,自然不能在此多待。”
符希仲见虞懿琳不愿挽留自己,便也不再强留,道:“既是如此,符某便告辞了。伯母,希仲有空再来看您。”
符希仲走后,柳氏对虞懿琳道:“琳儿,这就是那位将军的儿子吧?”虞懿琳一惊:“娘,你怎么知道?”柳氏狡黠地笑笑,道:“你的事娘自然是万分关心的。店里的伙计都跟我说了,琳儿,此事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虞懿琳皱皱眉道:“娘,你瞎说什么呢?此人和我一点关联都没有。”柳氏笑道:“琳儿,娘都听说了,他家世显赫,自己又是军中最有前程的年轻军官。难得的是,他对你一片痴心,琳儿,听娘一句,你嫁给他错不了。”
柳氏又道:“更何况,咱们瑞祥昇虽说是百年老字号,招牌响当当,但迁来重庆后,毕竟人生地不熟,况且如今时局动**,咱们家也需要有个强有力的靠山啊。”
虞懿琳皱眉道:“娘,你要拿我当联姻的牺牲品吗?”柳氏道:“娘怎么会是这个意思?那符公子若不是倾心于你,娘才不会教你嫁他。再者说,娘可是过来人,别以为娘看不出来,你对那符公子也是有意的。”
虞懿琳脸颊有些发烫,嗔道:“娘,你说什么呢?”柳氏叹了口气道:“琳儿啊,这女人一生,能碰上个真心实意对你的人不容易,你一次不珍惜、两次不珍惜,到了第三次,老天爷恐怕就不会再给你这样的机会了。”
虞懿琳低头道:“娘,我明白了,我再好好想想。”
虞懿琳因向蒋夫人告了假,一直在店中为其缝制旗袍。瑞祥昇店中迎来送往,虞懿琳却不为所动,专心缝制手中的旗袍,直到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她的平静。
虞懿琳与来人虽只见过一面却是印象深刻。邹汝芳生得并不算难看,却也算不上美丽,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了符合她身份的大家小姐应有的气度。
虞懿琳见邹汝芳不理会店中伙计的招呼,径直朝自己走来,便抬起了头道:“邹小姐找我?”
以邹汝芳的家庭出身,她自然是留洋归来,受过良好教育的。但因其家有军中的高层背景,邹汝芳自然有一种骄纵之气。邹汝芳道:“你就是虞什么琳?”
虞懿琳微笑道:“在下虞懿琳,邹小姐有何指教?”
邹汝芳道:“都说你瑞祥昇的名气大,我想做身衣裳。”虞懿琳道:“邹小姐想做身什么衣裳?”
邹汝芳道:“我想做一身衣裳,胸前绣一朵红玫瑰,玫瑰就如我一般娇艳欲滴。我的心情好时,它便迎风盛放,我的心情不好时,它便低首凋谢。让我的男人看到它,便知我的心情好坏,好时时刻刻哄我开心。”
虞懿琳微笑道:“邹小姐,你这个要求在下怕是做不到。”邹汝芳哼了一声道:“看来瑞祥昇也不过是徒有其名,亏得还忝居着蒋夫人的御用裁缝。”
虞懿琳最厌恶旁人说瑞祥昇的不是,面上却不发作,道:“这只能说明邹小姐的要求比蒋夫人还要高。”邹汝芳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虞懿琳道:“在下的意思是,邹小姐要的衣裳是任何人都做不到的,邹小姐是强人所难了。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能强求,特别是不是你的东西,强求也是强求不来的。”
邹汝芳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是吧?!你不过就是一个裁缝,不要总想着攀龙附凤!”
虞懿琳微微一笑,道:“此事就不劳邹小姐费心了。邹小姐若是无大事的话,在下店中事务繁忙,恕不远送。”
邹汝芳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其实,虞懿琳并不是没有对符希仲动心。以符希仲的玉树临风,又痴心一片,很难有女子抵抗得住。只是虞懿琳自幼丧父,心中难免有些自卑之情,不愿教旁人说自己是攀龙附凤之辈。
可是如今邹汝芳如此公然挑衅,激发了虞懿琳的好胜之情。虞懿琳自幼聪慧,在学校时成绩总是第一,早已养成了事事争锋的习惯。更何况,虞懿琳自幼嗜衣如命,以自己有一双裁剪缝制妙手为傲,对于裁缝这个职业,更是无比尊崇。此刻见邹汝芳公然贬低自己的裁缝身份,自然是不能容忍。望着邹汝芳的背影,虞懿琳攥紧了手中的剪刀,低声道:“侮辱我瑞祥昇,你一定会后悔的。”
符希仲向父亲表达了自己想迎娶虞懿琳的意愿,遭到了父亲符廷镛的强烈反对。符廷镛道:“我与崇凯兄如今虽深得委员长倚重,但仍是势单力孤,如今陈诚系虎视眈眈,你若是娶了邹小姐,两家关系稳固,才能方便你更好地在军中发挥才华。”
符希仲道:“可我并不喜欢邹小姐,希仲心中喜欢的人是虞小姐,只有娶了虞小姐为妻,我才能更好地生活,只有生活舒心,才能更好地在军中效力。”
符廷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希伯为国捐躯,希叔年纪尚幼,如今为父也只有指望你了。”
符廷镛提起符希仲在淞沪会战中牺牲的大哥,令符希仲心中感喟,只得劝慰父亲道:“父亲节哀,哥哥不会白死的,希仲定会为哥哥报仇的。”
符希仲在父亲处碰了钉子,心情低落,也不好再去找虞懿琳。
这边虞懿琳回到了黄山官邸,将新缝制的几件旗袍交给了蒋夫人。蒋夫人看后很是满意,但并没有试穿,便教人收了起来。
虞懿琳道:“夫人,懿琳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蒋夫人道:“哦?说来听听。”虞懿琳道:“那日懿琳远远见到委员长,身上的衣衫已是半旧,如今抗战物资紧缺,委员长身先士卒厉行节俭,令懿琳心中很是感动。然而,委员长毕竟是一国之统帅,委员长的衣装关乎四万万国民之颜面,还是应如夫人一般,时时刻刻,保持端庄体面为上。因此懿琳想向夫人申请,为委员长裁一身衣裳,不知懿琳可否有这个荣幸?”
蒋夫人笑笑道:“说了这么半天,原来你还想做委员长的衣裳,好吧,我这便带你去见他,看看委员长愿不愿意穿你做的衣裳。”
虞懿琳第一次近距离单独见到这个中华民国地位最高的人,心中还是难免紧张,面上的笑容已有些僵硬:“委员长。”委员长微微欠了欠身,操着他特有的溪口方言答道:“虞小姐,久闻大名啊。”
虞懿琳道:“委员长说笑了,还请委员长允许懿琳为您量体。”委员长点点头。虞懿琳刚从包中掏出尺子,一本线装的《王文成公全书》从包里掉了出来,正好掉在了委员长的脚下。
委员长低头一看,虞懿琳赶忙将其捡起,委员长好奇地道:“你也喜欢看阳明先生的书?”虞懿琳笑道:“是,懿琳平生最崇拜阳明先生。”说罢,羞涩地将书收起。
委员长道:“哦?那你倒说说看,你对阳明先生的学说是如何理解的?”
虞懿琳道:“懿琳岂敢在委员长面前班门弄斧。”委员长道:“年轻人肯学习阳明先生的哲学,是再好不过的,不妨说来听听。”
虞懿琳含羞一笑道:“懿琳拙见,有辱委员长清听。孟子有云,富贵不能**,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阳明先生真正达到了亚圣的要求。面对朝中刘瑾的威逼,先生没有屈服,面对贵州龙场的险恶环境,先生能悟出‘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大权在握时,亦是始终将国家大义放在首位。仰不愧于天,俯不惭于人。能做到这两句的人很少,可是王守仁先生做到了。王守仁先生胸怀天下,心系黎民苍生,难得的是,他并不只是一个闭门做学问的书生,其在军事上的成就,亦非常人所能及。平定宁王朱宸濠一役就是阳明先生心学‘知行合一’最好的体现。也正是因为此,阳明先生每每都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委员长点点头道:“你对阳明先生思想的研究有几分深度了。唉,只可惜如今内忧外患,国中却无阳明先生这样的良将,为我内除‘赤匪’,外御日寇。”虞懿琳道:“懿琳倒以为,‘赤匪’并非最大的内患。”
委员长皱眉道:“哦?”虞懿琳赶忙诚惶诚恐地道:“懿琳胡言乱语,还请委员长原宥。”
委员长淡然道:“但说无妨。”
虞懿琳小心翼翼地道:“懿琳读书时,对《明史》甚感兴趣,一方面是因崇拜阳明先生的缘故,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崖山之后无中华’,明代也是最后一个汉人建立的封建王朝。纵览《明史》不难发现,明朝王室最大的威胁并不是来自民间,而是皇室和权臣。从燕王朱棣,到安华王朱寘、宁王朱宸濠,到刘瑾、江彬,无一不是拥兵自重。这其中,犹以明朝初年的胡惟庸为甚。胡惟庸乃明朝开国功臣,他与太师李善长相勾结,将其兄之女嫁与善长的侄子李佑为妻。两人在朝中勾结专权,图谋起事,最终事败被诛。可见权臣的危险尤甚匪类,若再以姻亲勾结其他朝臣,则危害更甚。”
委员长道:“想不到你一介小小女子,对于政治倒是颇有几番见解。”虞懿琳赶忙道:“懿琳不过是随口胡说罢了,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委员长见谅。”
委员长道:“那你倒说说看,你对如今之势,有何看法?”虞懿琳知道,这是个极度敏感的话题,若是回答稍有不慎,便有杀身之祸。
虞懿琳道:“懿琳不过是个裁缝,岂敢议论国事?”委员长道:“我就是想听听像你这样的普通百姓,是怎么看待党国的?”
虞懿琳越发小心地道:“委员长的军事天赋,可与阳明先生媲美。然而如今社会上不少报刊都说,军内派系斗争严重。不过依懿琳看来,此事定是谣传,先生是当今真正实现了阳明先生‘知行合一’的人。”
虞懿琳从黄山官邸出来,回到瑞祥昇,却见到符希仲在瑞祥昇店门口逡巡,一直没有走进。
虞懿琳走上前去道:“符公子有事吗?”符希仲见到虞懿琳,先是一喜,后又黯然道:“虞小姐,我……家父说,我与你的婚事,恐怕还得缓缓。”
虞懿琳笑道:“令尊教符公子娶邹小姐吧?”
符希仲一惊,复又神色黯然地点点头。虞懿琳微笑道:“令尊定有令尊的考虑,符公子还是以大局为重。懿琳能得符公子爱重,已是此生有幸。”
符希仲道:“虞小姐真的这么想?”虞懿琳点点头道:“不过我有一事想要提醒符公子。”
符希仲道:“什么事?”虞懿琳道:“符将军与邹将军均是委员长的爱将,若是两家联姻不向委员长汇报,怕是不妥。”
符希仲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方才道:“家父不许我娶你,虞小姐却如此为家父考虑,希仲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虞懿琳笑了笑,未再答话,转身走进了瑞祥昇。符希仲离开后,虞懿琳望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符廷镛自黄山官邸回来后,面色甚是难看。符希仲道:“委座怎么说?”符廷镛道:“我本以为委座会很看好这桩婚事,谁料崇凯兄刚一提及此事,就遭到委座的一顿呵斥,痛斥崇凯兄与为父拉帮结派,我二人便不敢再多言。唉,看来你与邹小姐的婚事,怕是要作罢了。”
瑞祥昇店内,虞懿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抬眼道:“符公子找我有事?”符希仲面露喜色道:“虞小姐有空吗?我想和虞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虞懿琳随着符希仲来到了茶楼的包厢中坐下,符希仲道:“虞小姐,家父同意你我的婚事了!”
虞懿琳轻晃着茶盏,悠然道:“哦?是吗?”符希仲道:“委座不同意我与邹小姐联姻,我便趁机再向家父提及你我之事,家父便同意了。”
虞懿琳微微一笑,未有答话。符希仲有些着急,道:“虞小姐可是不愿意嫁给符某?”
虞懿琳面颊升起了两团红晕,但瞬间又消失不见,道:“没有。懿琳早就说过,此生能得公子爱重,是在下的荣幸。”
符希仲奇道:“那虞小姐为何听闻此消息,反倒有些闷闷不乐?”虞懿琳沉默了一阵,方才道:“如果我说,委员长反对你和邹小姐的婚事,此事与我有关,你会怎样看待我?”
符希仲道:“嗯?”虞懿琳续道:“委员长乃一国之统帅,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干涉起符公子的家事?是懿琳不愿公子迎娶邹小姐,方才在委员长面前‘进谗’,破坏了公子与邹小姐的婚事。”
符希仲听完后,未有愠怒,却微微一笑道:“虞小姐果然非同凡响,聪慧果断,异于常人。希仲的确没有看错人。”
虞懿琳道:“符公子如今知晓了真相,可曾后悔?”符希仲道:“怎么会?我感谢你还来不及。”
虞懿琳好奇道:“我设计摆了令尊一道,你还要来感谢我?”符希仲道:“你虽然身为蒋夫人的御用裁缝,但毕竟接近委座的机会不多,你能够冒险在委座面前进言,足见你对希仲用情之深,希仲深是感激。”
原来虞懿琳早知委员长对王阳明甚是推崇,早在一九〇八年,一位来自浙江的留学青年,在日本目睹了王阳明的流行。他在日后的自述中记载道:“我早年留学日本的时候,不论在火车上、电车上或渡轮上,凡是旅行的时候,总看到许多日本人都在阅读王阳明的《传习录》,许多人读了之后,就闭目静坐,似乎是在聚精会神、思索精义。”
这位有志青年,当时名为蒋志清,后来他研究王阳明著作,以王阳明的名言“大中至正”改名为蒋中正,他后来更习惯被国人称为蒋介石。
一九三二年,蒋介石对青年演讲《中国的立国精神》:“要知道日本所以致强的原因,不是得力于欧美的科学,而是得力于中国的哲学。他们日本自立国以来,举国上下,普遍学我们中国的是什么?就是中国的儒道,而儒道中最得力的,就是中国王阳明‘知行合一’‘致良知’的哲学。他们窃取‘致良知’哲学,便改造了衰弱萎靡的日本,统一了支离破碎的封建国家,竟成了一个今日称霸的民族。”
蒋介石把王阳明的心学奉作立国精神,且将“知行合一”与孙中山的“知难行易”结合起来:“总理所讲的‘知难行易’的‘知’,同王阳明所讲的‘致良知’与‘知行合一’的‘知’,其为知的本体虽有不同,而其作用是要人去行,就是注重行的哲学之意,完全是一致的。”
虞懿琳因此故意引出王阳明的话题,引用明朝故事,暗示军中有人借联姻之名拉帮结派,可谓是煞费苦心。
虞懿琳对符希仲道:“当然,以委员长的雄才大略,我一介女子的几句闲言碎语,定然是改变不了他的心意。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恐怕是心中对令尊以及邹将军早有顾虑。”
符希仲点点头道:“我明白,多谢提醒。”复又上前握住了虞懿琳的手,道:“虞小姐,请允许我叫你一声懿琳。懿琳,你放心,你若嫁我为妻,希仲定会好好珍惜你,此生定不会负你。”
虞懿琳道:“懿琳此生,能得君爱重,甚是感激。唯愿此生,相敬相惜,现世安稳,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