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军士兵忙问道:“中尉阁下,我们是继续前进呢?还是掉头回去?”

井上二郎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八路的埋伏,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了看前面的那棵大树,树身上被剥了一块皮,上面写有一些字。井上二郎壮着胆子,走到树前一看:剃头弯刀营!

剃头弯刀营?井上二郎大惊失色,他唰地一下拔出军刀,但四下里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八嘎!八路这是故弄玄虚!井上二郎这么想,一边命令两个日军士兵去移开大树。但两个士兵根本无法移动。于是四五个鬼子士兵去搬树。也就在这是,忽然枪声大作,四五个正在搬动树的日本士兵中弹倒地。

八路军战士从公路两边的山林里跳了出来,枪声大作。

井上二郎惊叫:“八路!有八路!”

“老子是剃头弯刀营营长向风!”一条大汉从草丛之中一跃而出,手里握着一支步枪,扬手就是一枪,子弹飞来,打中井上二郎的头颅,砰地一声,鲜血四溅。

井上二郎一声哀号,扑倒在地。

八路军从两边涌了过来,子弹飕飕直飞,那些在卡车上的日军慌忙还击。但八路军战士们已经若闪电一般掠到了卡车四周。

鬼子的卡车上都安装有棚布,在车里,只能往后看,看两边就很有困难。而驾驶里的鬼子司机和士兵早成了狙击对象,在八路军的第一轮进攻之中,就已经被打死大半。

一个鬼子士兵听到棚布上有响动,想肯定是八路已经翻到了棚布上,端起步枪就朝上开了一枪。

子弹打了个空,这个人居然从棚布上翻了下来,从车厢后拦板跃下。

他是刘勇。

更快的是他手中的一把弯刀。

弯刀一闪,其中一个鬼子就已经被砍下了头颅。

另一个鬼子跪在物资上,正慌忙拉动枪栓,他刚才开了一枪,还没来及退出子弹壳,推弹上膛。

刘勇一声吼,伸出左手,抓住鬼子的衣服往外一拽,鬼子士兵就扑倒在车后栏板上。

刘勇抬起脚踩住鬼子士兵的背心,弯刀落下,正劈在鬼子的脖子上,鬼子的脑袋滚落下去,脖子中的鲜血飞溅而出,溅了下面花虎一身污血。

花虎破口大骂:“哪个狗日的阴老子?”

刘勇在车上大笑:“是老子,谁叫你不长眼的,撞到老子的车下来了!”

花虎一看是刘勇,哈哈一笑:“是刘连长啊!”一边飞跃到另一辆车后,把一个正准备跳下来的鬼子砍成了两段。

十几辆车上的鬼子很快被砍得干干净净,向风冲到卡车前,只砍了一个鬼子的脑袋,就找不到鬼子下手了。三营的人比鬼子的人数多出了好多倍,而且大家又争先恐后,哪里能有那么多鬼子砍?

向风提着弯刀骂骂咧咧:“你们这些狗日的,哪里像八路军战士,老子看就像一群没肉吃的狼……”

“我们是正吃羊肉的狼!”刘勇从车里跳下来。

“搬家伙,能搬走的,一根线也不要给老子留下!”向风吼道。

辽县的日军是在半天之后,才知道运送物资的车队遭受袭击。一个日军大佐带领队伍急忙赶来。

十几辆卡车被烧得干干净净。公路中间,一堆没有头颅的尸体,一堆全是被砍下来的日军头颅。

场面惨烈,日军士兵个个胆颤心惊。

八路剃头弯刀营!

有一个新兵叫出了声。

“啪!”日军大佐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气急败坏地吼道;“八路剃头弯刀营没什么可怕的,迟早有一天,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会把他们消灭得干干净净!”

冬去春来。

日本帝国日幕西山。

榆县县城,片山省中将正在客厅等待。北川正武穿着整齐的军装,昂首挺胸进来,敬了一个军礼:“中将阁下,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请坐!”片山省中将露出了笑脸。

“谢谢!”北川正武弯腰鞠躬之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贤侄,感谢你来榆县,为我分担了许多麻烦!”片山省中将客气地道。

北川正武立刻站了起来,严肃地道:“中将阁下,我们都是为了大日本帝国效劳,请不必客气!”

片山省中将的笑容有些苦涩,更多的是无奈:“这几年,我军与中国军队相持不下,战斗的局面越来越不利于大日本帝国。华北派遣军做出了一个行动计划,将集结两万大军,对山西南边中国国军第九十八军,第十七军残部进行围剿……”

北川正武有些意外:“中将阁下,山西我大日本帝国最强劲的对手应该是八路军部队,而不是国军部队,为什么我军总部行动计划主要针对弱小的对手,而忽略强大的敌人?”

片山省中将一声叹息:“阁下,华北派遣军已经无力对八路军进行大规模的扫**行动,这次出兵对付中国国军残部,也是想尽可能地消灭敌人!”

北川正武点了点头:“阁下,我明白了,无论什么敌人,都应该消灭!”

片山省中将点了点头:“派遣军司令部让我派出一个大队的兵力南下,协同作战,我决定派出山本大佐的大队,但是,山本大佐在年前受过伤,我有些不放心,所以,我想请你于山本大佐一同前往,配合主力部队作战,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北川正武啪地打了个立正:“为大日本帝国效力,虽死犹荣,我当身先士卒,不辱使命!”

片山省中将弯腰给北川正武鞠躬:“拜托阁下了!”

八路军三八六旅新一团总部,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张晋指着作战地图:“同志们,日军又开始了新的军事行动,但这一次呢,日军的首要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在山西以南的国军第七十五军,第十七军残部。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山西,我们八路军的力量更强大,为什么这次日军不主动进攻我们,而选择弱小的国民党军队残部?”

一营长林正杰道:“肯定是日军无法发动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知道在八路军部队面前占不了便宜,但又不甘心失败,所以,选择国军部队下手!这就叫拣柿子捏软的……”

大家会意地笑了起来。

三营长向风发言道:“这鬼子不敢找我们,我们就应该去打他们,这样也间接地增援了国军兄弟们,总不能国军兄弟队伍挨打,我们在一边开热闹吧?”

“对!”张晋果断地道;“国军是我们的兄弟部队,他们若被敌人消灭,损失的还是我们抗日的力量,所以,对日军发起的行动,我们八路军部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向风立刻道:“日军既然出动了军队,那么榆县,武乡,辽县都兵力不足,我们是不是可以乘机发动进攻,夺下这些城池?”

“对呀!”所有的人一起点头,都觉得向风说得有道理。

张晋却道:“夺取一个城池的意义不大,现在已经是到了抗日战争最后的阶段,总部会做出最有利的决定,在大格局上,我们必须听从总部的指令。而且,总部对日军的这次行动也不太明白,所以,我们必须弄清楚敌人的一举一动,才能做出相应的对策!”

“我们总不能一直等待吧?”有人问了一句。

“当然不能,我们团决定派遣一支奇兵南下,会合国军部队,打探敌人的行动,然后才实施应对计划,总之,就是不能让敌人的行动得逞,损失我们的抗日力量!”政委向雨道。

“我愿意带领三营南下!”向风抢先回答道。

“你们三营去是最合适不过了。”张晋微笑。

“团长,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我和三营的同志们一起去。”向雨道。

“你不能去。”向风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吼道。

满屋子里顿时一片静寂。

“我怎么不能去?”向雨反问。

“你是政委,政委应该在指挥部,而不是跑到前线杀敌!”向风涨红了脸。

“你是一个营长,按理说你应该指挥一个营作战,但我每一次都看到你冲在队伍的前面……”向雨反驳道。

大家顿时一片大笑之声。

向风狠狠地瞪了向雨一眼,不再说什么。

“政委跟去也行,这样掌握了敌人的动向,立刻向总部报告,总部也要做出相应的对策!”张晋说。

散会之后,向风集结了队伍,准备出发,向雨也挎着一把弯刀,一把驳壳枪,威风凛凛地走来了。

向风瞪了向雨一眼,一把拽住他,拽到一棵树后面,厉声喝道:“你扯什么卵蛋?你不是要结婚了吗?”

向雨道:“难道结婚了就不战斗了吗?”

向风吼道:“万一你缺条胳膊断条腿的,人家姑娘怎么办?”

向雨严肃地道:“参加战斗都有伤亡,依你这么说,就没有人上前线杀敌了,大家都缩在家里,等鬼子来了当奴隶……”

向风怒道:“老子就不让你跟我在一起!”

向雨严肃地批评他:“向风同志,我是政委,是你的上级领导,你这样的思想是错误的,必须改正!”

“现在你不是我上级,我是你哥,你就得听我的。”

“打完仗你才是我哥,现在我是政委,你是营长……”

兄弟俩正争得不相上下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居然是黄夏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向雨笑着道:“我正在和向风营长商量行动的计划……”

“听说你们要出发,我特意赶来送你们一程……对了,我接到妹妹寄来的包裹,还有给向风营长的信……”黄夏道。

“什么?冬儿寄来的信,在哪里?快点给我!”向风激动地道。

黄夏把包裹递给他:“这包裹寄了差不多一年,终于寄到你手中。”

向风转过身去,打开包裹,包裹里只有一双做好的步鞋,和一封信,信也很简单:向风,我在家乡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你,你别想我,英勇杀敌,打完仗后凯旋回家……

向风看了一遍又一遍,乐不可支。

最后他把腰上挂的步鞋取下来穿在脚上,把新鞋挂在腰上,一抬头,只见向雨和黄夏在一边喜滋滋地看着自己,怪不好意思的。

“向风营长,我们出发吧!”向雨和黄夏告别。

向风点了点头。

黄夏挥手和向雨向风告别:“日本鬼子很快就要失败了,打完了鬼子,我们一起回凤凰县城……”

向雨向黄夏挥手:“等我们回来。”

兄弟俩走了几步,向雨听到身后向风叫了他一声:“你等一下。”

向雨回头,向风已经取下自己头上的钢盔,扣在他的脑袋上:“听好了,虽然你是政委,但在我三营之中,就是我的兵,就得听我的指挥,现在把钢盔戴好。”

“是,营长。”向雨笑着回了一句。

向风看了看向雨,认真地说:“小鬼子的钢盔虽然不好看,但戴在头上,能抵挡横飞的弹片,是个好家伙!”

“你给了我,你不是没有了?还是你戴吧?”向雨说。

“我不要紧!我是谁呀?剃头弯刀营营长!”向风哈哈一笑。

大西沟,枪炮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肯定是国民党军队和日军交火了。”正在急行军的向风道。

向雨脸色如铁一般坚毅,吼了一声:“停止前进。”拿起望远镜,就往一个山头跑去,向风跟在后面。

行动俩站在山顶上,向雨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把望远镜递给向风:“不错,大西沟东边,一个山头阵地,日军正在往上进攻!”

向风看了看,双眉一皱:“好像国民党军队的形势不利,我们必须立刻增援,否则,他们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跑步前进,增援兄弟部队。”向雨道。

一声令下,弯刀营如风一般前进。

大西沟山坡上,日军已经冲进了国军的阵地,双方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弯刀营的战士们怒吼着,冲杀上去。向风一马当先,吼声如雷,手中弯刀如风。唰唰唰!几个阻挡他的日军士兵被劈得血肉横飞。

他身后刘勇,黑虎,向雨,向猛个个如狼似虎,面对敌人,他们的选择就是挥刀砍杀。

突然增援的八路军弯刀营让敌人迅速崩溃,而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短短的几分钟,这些日军士兵就被砍杀得干干净净。

阵地上尸集如山,惨烈异常。

向风一眼看见两个国军士兵搀扶着一个军官走了过来,这个军官浑身血迹,脸上满是尘土,腰上挂着一把左轮手枪,肩膀上挂着一支冲锋枪,一双眼睛如铁一般顽强。

向风看不出他的本来面目,但他居然一口喊了出来:“向风?向雨……是你们兄弟呀?”

向风一听这声音很熟悉,却想不起究竟是谁。

“八路军三八六旅新一团政委向雨!”向雨向那个军官敬了一个军礼,因为向雨已经看清楚那个军官肩膀上的军衔是团级干部。

“八路军三八六旅新一团三营营长向风。”向风也敬了一个军礼,铿锵如铁地道。

“国民党第十七军决死团团长冉志高!”这个军官刚刚说完,向风和向雨一起惊叫起来。冉志高,居然是凤凰县城冉天明的大儿子冉志高?

“哈哈哈……”向风大笑了起来,他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左手勾住冉志高的脖子,右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两个卫兵吃了一惊,但显然知道,向风没有恶意,毕竟,八路军和国军现在是统一战线,一致抗日。

冉志高更为惊奇:“你们兄弟怎么参加八路了?”冉志高是军人,为国效力,就很正常。而向风兄弟,一个是猎人,一个是学生,几年不见,一个居然成了八路军政委,一个成了营长,能不让他吃惊吗?

向风道:“老子到这里是打日本鬼子的。”

向雨几乎与向风同时说道:“我们是八路军总部派遣,特意赶来增援你们,联手打击日寇,粉碎日寇对贵军进行的扫**……”

向雨和冉志高同时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冉志高往身后一指,只见身后山谷陡峭险峻,中间有一座石拱桥,他道:“这座桥叫安平桥,是我军撤退到太岳山区的必经之路,目前,我军还有五万后勤人员没有转移,我们决死团的任务必须守住这座桥二十四个小时……刚才是日军一个中队和一个营的伪军先头部队,我们团虽然损失了大半兵力,但大西沟阵地没有丢……”

向风道:“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来了,那么大部队是不是很快就要赶来?”

冉志高点了点头:“是。”

向风道:“你们先撤退,我弯刀营来守这个阵地!”

冉志高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这个阵地是决死团的,只要决死团还有一兵一卒,我们就要血战到底!”

“我们都是中华儿女,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我们一起守住这个阵地,让部队后勤人员安全转移!”向雨果断地道。

向风已经吼道:“清理战壕,把兄弟们的尸体埋在阵地里,把鬼子的尸体扔下去,准备战斗!”

冉志高也威严地吼了一声:“陈营长!”

“到。”一个脸上破了一大块皮,虎背熊腰的大汉跑了过来。

“清点一下决死团的伤亡,决死团的战士都排在前沿阵地。”冉志高不容置疑地道。

“是。”陈营长敬了一个军礼,自去布置防线。

黑虎跑到向风身边,欲言又止。向风瞪了他一眼:“什么事情?”

黑虎迟疑了一下道:“国军兄弟们排在前沿阵地……我的意思是他们拼了一场,该轮到我们拼了,可是他们不让!”

向风道:“国军决死团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让他们在前沿阵地,一旦鬼子来了,前面后面不都是一个打?”

黑虎道:“是。”

很快,陈营长来向冉志高报告:“报告团长,决死团还余四百二十一名战士,其中重伤员八十三人,没受伤的不到一百人……”

向雨浑身一凛,一个主力团打得只剩下这点兵力,可见刚才战斗之惨烈,残酷!

阵地很快就巩固了起来,向雨在查看武器部署的时候,发现最后面一排排迫击炮,轻重机枪火力点,不禁有些意外:三营怎么有这么多重武器?

向雨喊了一声:“黑虎!”

黑虎立刻跑过来:“政委,什么事情?”

向雨用手一指那些迫击炮:“这些迫击炮是怎么回事情?”

黑虎迟疑了一下,身后向风满不在乎地道:“怎么回事情,还不是缴获没有上交?这不管他们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主……”

向雨回头看了一眼向风:“向营长……你这是严重的违犯部队命令……缴获的重武器要上交,总部分配……”

向风脸一黑:“锤子!缴获武器是靠本事缴获的,再说了,缴获了武器还不是为了打日本鬼子,老子……我就多藏了些,难道旅长还要枪毙我不成?”

向雨还想说什么,向风手一挥:“老幺……政委……等打完这一仗再说!”甩手就走到一边。

“向风兄弟?”身后有人喊他。

向风回头一看,是冉志高,而且只有他一个人,身边的两个警卫也站得远远的。向风心中哼了一声:老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兄弟?兄弟!凤凰寨那么多条人命?

但随即又一想,凤凰寨的事情严格地说也不关冉志高多大的事情,更多的是海县长和白虎的责任。海县长已经死了,但白虎却逃走了……

一想到白虎,向风咬了咬牙!

“向风兄弟,我可以问你一件私人的事情吗?”冉志高迟疑了一下,很显然,他一直在克制自己,但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什么?”向风一怔。

“黄家二小姐回到凤凰县城没有?”冉志高终于问。

“黄家二小姐已经是老子老婆!”向风得意地望了他一眼;“怎么?”

“恭喜!”冉志高松了口气,原来,自从送走黄冬儿之后,冉志高就没有得到黄冬儿回到凤凰县城的消息,始终放心不下。后来随军队赶到山西,在中条山战役之中,中国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成功地阻止了日军南下。而那一战之后,冉志高就带领决死团与日军展开游击战,直到今天日军再一次出动大军围剿。

这么多年,一直放心不下黄冬儿,如今,得到了黄冬儿的消息,冉志高自然要松了一口气。

向风又看了一眼冉志高,看不出他的内心究竟是真的恭喜自己呢还是嫉妒自己……

“你受伤了?”向风问他。

“轻伤!”冉志高若无其事。

“你到战壕里好好歇息一下,如果有鬼子来了,老子的弯刀营给你们团牺牲的战士报仇!”向风道。

“我们并肩战斗。”冉志高淡淡一笑。

“好。”向风猛地点了点头。

冉志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后面山坡下的拱桥,有些焦急:“我只希望后勤部队快点赶来,他们过去得越早,越安全!”

“团长,敌人来了!”正在前沿阵地的赵营长跑上来向冉志高报告道。

“来得好!”向风一声断喝,几个箭步就窜到了迫击炮阵地之后,那里,向雨正在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情况。

远远地,一支日军队伍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这支日军队伍正是由北川正武率领的独立第四混成旅团山本大佐大队,整整的一个大队,后面跟着郭长生的一个伪军营。

原来,日军先头部队进攻大西沟阵地的时候,已经把进攻情况报告给了日军华北派遣军总部。那个时候,日军报告很快就要夺下大西沟阵地。但是,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因为进攻上国军阵地的日军被增援的八路军新一团弯刀营全部消灭了……

华北派遣军联系不上进攻的日军,估计日军已经被消灭,才命令山本大佐大队火速赶来……

北川正武正用望远镜观察大西沟阵地,忽然道:“地图。”

一个日军士兵展开地图。

北川正武指着地图对山本大佐道:“阁下,国军防御的阵地后山就是大西沟,大西沟上有一座安平桥,中国军队必须通过此桥才会撤退入太岳根据地。如果我们占领了安平桥,将把中国军队困在我们的包围圈之中,阁下,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中国军队要死守这个阵地了吧?”

山本大佐面目狰狞:“阁下,我们立刻发动进攻,消灭敌人,夺下阵地,堵截中国军队!”

北川正武点了点头:“我们对面的敌人是中国军队第十七军决死团,不得不承认,这个团的战斗力量不弱,居然能消灭我们一个中队和一个皇协军营……”

“中国军队已经伤亡大半,我大军再次进攻,必然全歼他们!”山本大佐恶狠狠地道。

“让炮兵火力覆盖!”北川正武一声令下。

日军炮兵立刻排到阵地之前,开始架迫击炮。这是日军一惯的作战方式,先用猛烈的炮火轰炸,然后发动步兵冲锋。

半山腰上,向风对向雨道:“鬼子首先要用迫击炮轰炸我们阵地,我们是不是也把迫击炮拉到前沿阵地去,和鬼子炮火展开对攻?”

向雨道:“鬼子的步兵都在射程之外,那样我们的迫击炮很难有什么作为,一旦鬼子发起冲锋,在我们的射程之内,以猛烈的炮火覆盖,能出其不意地打击鬼子的嚣张气焰……”

向风点了点头:“先让兄弟们在战壕之中隐蔽,先让鬼子逞点威风,再让鬼子尝尝老子的厉害……”

日军阵地上,山本大佐猛地拔出指挥刀,往前一劈,吼道:“开炮!”一发发炮弹飕飕飕直飞上中国守军的阵地。

黑烟腾空,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日军的炮弹铺天盖地,足足轰炸了半个小时,山本大佐才下达了停止轰击,步兵开始冲锋。

向风从战壕之中抬起头来,甩掉一头的尘土,一声大吼:“都给老子起来,现在看弯刀营的炮了……”

弯刀营炮兵迅速地揭开迫击炮上的油布,装填炮弹,黑虎一声怒吼:“开炮!”一发发炮弹呼啸着飞了下去。

只片刻,冲在前面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北川正武大吃一惊:“中国军队居然有如此强大的炮火?”而山本大佐已经红了眼,一声声怒吼:“进攻!进攻!”长官下令进攻,虽然炮火猛烈,日军士兵还是一次一次地往前冲。

一排又一排的日军士兵被炸死,没有被炸死的,也被前沿阵地的国军火力打死。

北川正武终于吼了起来:“撤退!”

山本大佐看着自己的士兵死亡一大片,暴跳如雷,口中八嘎乱骂。

“中国军队居然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北川正武吃惊不已,忙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忽然手一颤;“八路,上面有八路军……”

山本大佐也吃惊不小,忙用望远镜一看,果然,发现了阵地上有八路军的身影。

“敌人并不多呀!”北川正武有些诧异;“可敌人的战斗力量这么强大,究竟是八路军的什么部队?”

山本大佐摇头:“阁下,无论是八路军什么部队来增援了,我们必须夺下这里,否则,华北派遣军的这次围剿行动,又将落空!”

“继续炮击,然后进攻!”北川正武道。

新一轮炮击开始,然后日军冲锋,又被打退,如此反复了三次,双方的伤亡都不小。此刻,日军发起了第四次冲锋,终于冲到了中国守军的前沿阵地。

前沿阵地的决死团战士们端起刺刀,和日军展开了肉搏。

向风在上面看得真切,一声怒吼:“把鬼子劈下去!”拔出弯刀,冲杀下去。

阵地上喊杀声震天,弯刀飞舞。弯刀营和日军一交手,立刻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十几颗鬼子的人头被砍飞了出去。

北川正武陡然见到如狼似虎的八路军战士和一把把如闪电一般飞舞的弯刀,立刻失声惊叫:“是八路军弯刀营……是向风……撤退……”

“八路军弯刀营?真的是向风……”山本大佐也是脸色巨变。

日军纷纷后退。

冉志高端着冲锋枪,一边追赶日军士兵,一边开枪,忽然,他的冲锋枪子弹打光了。

但他的人已经冲杀到敌人群中。

两个日军士兵端起步枪,向冉志高瞄准,冉志高一声怒吼,飞身扑向一个鬼子,手中的冲锋枪照准鬼子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个子弹从他的前胸穿了进来。

但冉志高的冲锋枪还是砸在一个鬼子士兵的脸上。

这个鬼子嗷地一声惨叫,歪倒在地上。

冉志高身躯摇晃了几下,没有倒。旁边一个鬼子士兵端着刺刀杀了过来。

向风一声吼,从天而降,手中弯刀一挥,喀嚓!这个鬼子的脑袋就被劈飞了出去。

“你怎么样?”向风看了一眼冉志高,吼道。

“别管我,杀鬼子!”冉志高一声吼,胸口的血又涌了出来。

向风一个箭步窜到他的身边,一把扶住他,后面两个国军士兵赶来,向风把冉志高往两个士兵身上一放,吼道:“快给你们团长包扎,我去杀鬼子!”

向风腾越如飞,又跳到一个鬼子身后,弯刀飞处,这个鬼子的脑袋又被劈飞。

日军连滚带爬地败退下去,向金奎正在砍杀一个鬼子,呼地一声,一发炮弹落下来,轰地一声,向金奎的身躯腾空而起,落下的时候,身体被炸飞了半边。

轰轰轰!鬼子的炮弹呼啸而来,原来山本大佐看日军被追杀,无法摆脱弯刀营,一咬牙,下令炮兵开炮。

“撤退!”向风下达了命令。

几个战士抬着向金奎的残躯回到战壕,向风看向金奎已经牺牲,心如刀割。刘勇满脸是血,他被弹片擦伤,但没有大碍:“营长,我们牺牲了十几个兄弟,怎么办?”

“把他们的头发割些下来,小脚拇指的骨头割下来,然后掩埋在阵地中!” 向风道;“他们是我们的兄弟,我说过,要带他们回家的……”

“向营长,我们团长请你过去一下……”一个决死团战士拖着哭腔道。

向风心中一凛,快步走了过去,只见冉志高斜躺在担架上,脸若金纸,气若游丝。

向雨正扶着冉志高的脖子,让他面对着向风。

“守住阵地的任务就全靠你们了……”冉志高微弱地道。

“你放心,弯刀营哪怕还有一个战士,我们也要和鬼子血战到底,我们不会丢掉阵地。”向风斩钉截铁地道。

冉志高点了点头,喘息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想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向风。向风握住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中是一块怀表。

“送给你……和冬儿……可惜我不能喝你们的喜酒了……” 冉志高微微一笑,头一歪,含笑而亡。

“团长……”几个国军士兵失声痛哭起来。

“不许哭,团长是被鬼子打死的,你们就得向鬼子报仇!”向风吼道,一边吼,一边拔出弯刀,先割下冉志高的一络头发,然后扯下他的一只鞋来,剔出小指头骨头,然后对几个目瞪口呆的国军士兵道:“我和你们团长是同一座山里的人,我要带他回家……把他埋了……”

向风站了起来,刘勇把死去兄弟的头发和脚指拇装在一个背包里,走了过来。向风接过背包,把冉志高的遗物也放了进去,背在背上,大手一挥,道:“我们是战士,是男人,为杀鬼子而死,死也值得……巩固战壕,继续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