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杨雪牺牲的消息传来一个月以后。
秋风卷过,落叶与思绪纷飞的时候。
柳依依正在进行一些常规恢复训练,郭丽丽,江蓝,林玲在陪她一去训练,教官晏冬如一根标枪一般挺立在一个沙袋前,铁青着脸,冷肃的眸子之中透出一股冷冷的杀气。
他的人不动,一动不动。
“队长,你看——”江蓝用胳膊碰了一下林玲,林玲看了晏冬,低声说:“杨雪牺牲之后,对教官打击很大。”
“是不是教官一直爱着杨雪?”郭丽丽说。
林玲默然无语。
四人都停止了训练,一起望着晏冬。晏冬忽然发出了一声怒吼,猛地挥出了一拳,砰!一声巨响,沙袋迸开了一个洞,沙子簌簌地流了一地。
晏冬转过身来,冷冷地看了四人一眼,正准备吼什么,放在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教官,你的电话!”林玲忙提醒说。
晏冬点了点头,拿起电话,身体一挺,铿锵如铁地回答说:“是。”放下电话,晏冬大手刚劲有力地一挥:“回房,厅长来了。”
她们住的依然是部队医院的病房。十几分钟之后,刘长河来了,他是一个人进了柳依依的病房。
“同志们,任务来了,根据国际反毒组提供的可靠消息,我国境内活动的贩毒集团并没有被彻底摧毁,甚至有更加猖狂的迹象。不过,我们已经有了重点目标!”刘长河招呼大家围着在茶几四周坐下,直接谈到了案件情况。
“我们的重点目标是李国荣的李氏集团,但是我们需要的是证据!”刘长河严肃地说。
“是。”晏冬,林玲,江蓝,郭丽丽,柳依依一起回答。
“你们按照公安厅的计划秘密行动。”刘长河给她们下达了命令。
广州,深夜,某大医院外,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绿化带边,华金拉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李国荣,另一个是杨云。
杨云的母亲在医院住院,李国荣不仅仅出了一百万巨资,还请了一个专业护理,杨云母亲恢复良好,很快就要出院了。
李国荣对杨云一见钟情,他已经对杨云发起了强大的爱情攻势。
“很晚了,你回去吧!”杨云低声对李国荣说。
“不,我要送你到房间门口。”李国荣温柔体贴地说。一边说,一边把杨云娇弱的身体揽住。
杨云心如蜜甜。
两人亲密地依偎着,慢慢地走向住院部病房。
“我已经到了……”杨云低声说。
“嗯!”李国荣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杨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在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国荣深情地呼唤声:“云,我爱你。”
杨云浑身剧烈地一震。
她的头脑里一片晕眩,那是幸福的晕眩。她感觉自己倒了,倒在一个人温暖的怀抱里,然后,李国荣温柔地吻她,那么深情,甜蜜的吻,那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宁愿永远这么下去,不要醒来……
华金站在车旁边,等待着李国荣出来,他不仅仅是李国荣的保镖,也是他的司机,甚至是李国荣的兄弟,李国荣待他不薄,吃喝玩乐,只要自己享受的就给华金一样的待遇。
但是华金却不明白,以李国荣的地位,财产,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对杨雪姐妹情有独衷?
这对姐妹有什么好?我华金就看不上。华金暗暗好笑,低头点了一支香烟,在他点烟的那个时候,身边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兄弟,借个火。”
华金大吃一惊:什么人居然到了自己身边,自己却没有发现他?
一个相貌丑陋,眼神冷肃的男人平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确切地说,是一支针管,也就是医生给病人打针的那种东西。
“这位兄弟是?”华金很快平静下来,不慌不忙地问了句。
“你不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是来找你的,但是我找的人就是你要保护的人,所以,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这个相貌丑陋,眼神冷肃的男人淡淡地说。
“谈什么?”华金平静地问。
“我已经不想杀人了,我和你也没有冤仇,我希望你不要反抗,我给你一针,最多半个小时之后,你就会醒过来……”这个人平静地说,甚至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仿佛谈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一样。
好大的口气!
华金沉默,只沉默了十几秒钟,他反说:“我是特种兵出身,兄弟,你就那么有把握?”
“我也是特种兵出身,而且,我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特种兵出身。”那个人淡淡地说:“只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华金出手了,他的上身往车身上一躺,脚下飞起一脚,他的身体躺在车身上的时候,双手就已经做好了出拳的准备,这样即能避开敌人的锋芒,又能攻击敌人的脆弱之地。
但是,华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敌人虽然是和他一起动手的,却被他的动作更快。他的身体直接就压在华金的身上,左腿抵住华金的右腿,左手钢筋一般粗重的胳膊压在华金脖子上,更快的是他手中的针管,已经扎进了华金的腰上,一阵冰冷,一阵软弱,然后,华金的人就软软地滑在地上。
“我说过,我也是特种兵出身。”这个人淡淡一笑,把华金提起来,扔进绿化带上。
李国荣正从医院走了出来,一脸满足,在他走到轿车前的时候,没有看到华金,奇怪地说了句:“人呢?”
“我难道不是人?”一个人站在一棵树下,淡淡地说。
“你是什么人?华金?”李国荣立刻预感到了不妙,忙喊了声。
“他躺在地上。”那个人已经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拉开车门:“李老板,我想和你谈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第二,我绑你走。”
李国荣往绿化带上一看,华金躺在上面,没有丝毫动静,顿时心冷如冰,华金有多好的身手,他很清楚,连华金在这个人的手下也没有反抗之力,更何况是自己。
李国荣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平静了下来,微微叹息了一声:“朋友,我别无选择了吗?”
“没有。”这个人声音很淡定,不容置疑。
“那我跟你走。”李国荣无可奈何地说。
“请上车。”这个人拉开车门。
李国荣上了车,这个人已经坐在驾驶室上。李国荣在后面认真地说:“朋友,你这么快就搞定了我的保镖,可见身手非凡呐!那么,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尊姓大名?”
“幽灵上校。”幽灵上校淡淡地说。
李国荣倒吸了口凉气,连逃跑的念头也没有了,他知道幽灵上校,难怪华金会败在他的手中……
同样是这个深夜,正在执行任务的晏冬接到刘长河的紧急指令:“你立刻开车赶到广州,李国荣被人绑架了,你去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晏冬连夜驱车,在第二天赶到,找到了华金。
华金一脸无奈和气愤:“晏冬先生,该说的我都已经对警察说过了,你去问他们。”
“华金先生,你总不希望李老板有什么三长两短吧?”晏冬不紧不慢地问。
华金沉默。
“我需要了解,或许,能有线索救出李先生。”晏冬看了华金一眼,平静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华金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个绑架走李先生的人长的什么样子?”晏冬问。
“和我差不多高,脸上很丑陋,像被毁过容一般。”华金认真地想了想,才说:“而且,他的身手非常厉害,我和他才交手,就已经中了他针管之中的麻醉剂……”
晏冬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但是却不动声色:“他还有说过什么吗?”
“他说他不想杀人了,而且,他说他曾经是一个特种兵,很多年以前……”华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很多人都不相信我说的,但事实上,我没有说一句假话,我华金也是一个男人,赢得起,也输得起,但却从来没有输得这么彻底过……”
“我相信你。”晏冬却严肃地说。
“你了解这个人?”华金心中一动,惊奇地问。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厉害的对手。”晏冬说。
当地警方经过仔细搜查,只是在高速路边发现了李国荣的车,却不知道他的人被带到了什么地方……
晏冬连夜赶回了西海,刘长河劈头就问:“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晏冬肯定地说。
“是什么?”刘长河紧绷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忙问。
“幽灵上校回来了!”晏冬平静地说。
“什么?你亲眼看到过他?”刘长河惊讶地道。
“我没有亲眼见过他,但是我知道他回来了,而且,他一定会回到西海。”晏冬不慌不忙地说。
刘长河看了看晏冬,平静沉稳,胸有成竹:“这么说,你很有信心对付他?或者,你已经能抓住他了?”
“迟早我会找到他。”晏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一次他回来,对我们有利。”
“说说看!”刘长河饶有兴趣地问。
“我感觉他这一次的对手不是我们……”
西海,这是一大片被废弃的工地。砖石遍地,杂草丛生。
李国荣蒙在眼睛上的黑纱布被扯开之后,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很久,才慢慢地适应了光线。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腕,手腕上是一块昂贵的瑞士金表。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分钟。
李国荣问了句:“朋友,这是什么地方?”
“西海。”幽灵上校说。
李国荣暗暗点了点头,其实他知道这里是西海,因为他从被幽灵上校挟持上车,中间换了一辆车,然后一直在车上,虽然他被蒙住了眼睛,但是他可以感觉到车一直在行驶。
近十个小时的车程。正好是广州到西海的距离。
“跟我来吧!”幽灵上校前面带路,李国荣跟在后面,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逃走,因为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机会逃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地下室,潮湿,阴暗,有一道铁门,里面有两张折叠床,一个折叠**有两个黑色的旅行包。
“李老板,委屈你几天了。”幽灵上校拉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从里面拿出一些食品,矿泉水,示意他坐在另一个空着的折叠**,然后把东西扔给他。
李国荣从来没有这么饥饿过,也就不客气地狼吞虎咽。
幽灵上校却并没有吃东西,他拉开另一个黑色的旅行包,里面是一把拆散的冲锋枪,他把枪的零件拿了出来,很快就组合好,端了起来,试着瞄准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把冲锋枪放在身边。
李国荣偷偷地打量着他。
幽灵上校的手中又拿起一把银灰色的军刺,这把军刺三面的棱都没有开刃,只有刺刀尖上才有一点光芒。
幽灵上校一只手反复地抚摸着这把军刺,很久,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没有人能体会他的惆怅。
幽灵上校慢慢地把刺刀插进皮带上,才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李国荣。
李国荣对他礼貌地笑了笑,平静地说:“朋友,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
幽灵上校依然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只不过是一个商人……”李国荣尽量斟酌着用词,一边观察幽灵上校的反应。
“我知道你是一个商人,但却不是一个平常的商人,你的父亲早年是香港黑社会旺角十三太保集团之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十三太保只不过是不入流的黑社会集团,但是却能够迅速壮大,称霸一方,其中原因很多人不知道,但是我能知道,因为十三太保是山口组扶持起来的……”幽灵上校打断了李国荣的话说。
李国荣吃了一惊:父亲的确是依靠十三太保发家,在山口组的扶持之下迅速壮大。不过父亲头脑聪明,为人低调,并且成功漂白。但是依然在暗中经营非法生意。这一切,即使在香港,知道的人也不是很多,可是幽灵上校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把杨雪怎么样了?”幽灵上校见他沉默不语,却换了个话题。
“她在南非的一个海岛上,回不来了……我也没有办法,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女人。”李国荣知道自己无法隐瞒,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幽灵上校点了点头:“你们对威胁自己的人先拉拢,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只能除掉。”
李国荣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女人,我给了她三分之一的财产,也无法打动她的心,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一个好军人,一个好警察。”幽灵上校叹息了声:“可惜了……不过,换着我在你的立场,也只能那么做!”
李国荣沉默,他无法揣摩幽灵上校的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幽灵上校也沉默,。外面的光线越来越暗,天已经完全黑了。
“朋友,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如果你要杀我,就给我一个痛快!”李国荣终于大胆地问。
“我不杀你,我带你到这里来,只是了结一点私人恩怨,你在我手中,他们自然就会来,只要他们来了,我就放你走?”幽灵上校淡淡地说。
“你说的是山口浩男?”李国荣惊讶地问。
“是,我估计,山口浩南的人已经在来西海的路上了……”幽灵上校说。
“如果他不来呢?”李国荣迟疑了一下,才问。
“如果他不来,三口组的毒品帝国就将垮塌三分之二,这么大的损失,他不得不来呀!”幽灵上校忽然笑了起来。
李国荣不寒而栗。
西海,公安局,紧急会议。
钱和平,李大强,周宗柱,许连山的面前都有一份广州公安局传来的协查通告:根据李国荣被绑架专案组的侦察报告,绑匪是一个面容丑陋的男人,年龄四十岁左右,很有可能已经带着李国荣潜逃到了西海,这极有可能是一桩绑架勒索案件……
“这是一起恶性绑架案件,歹徒简直是丧心病狂,胆大包天。对这样的犯罪分子,我们的原则就是坚决打击。更何况,李国荣先生在西海投资了大笔资金,我们西海警方更有责任营救他。”钱和平让大家相互传递了李国荣的大幅照片:“案情就是命令,立刻设卡,主要是公路上……”
“是。”几路警察分头行动。
钱和平抄起电话,给刘长河也报告了一声,虽然他们都早知道李国荣广州被绑架的消息,但是,刘长河应该不知道协查通告的事情。
“厅长,兄弟单位来通告说歹徒很有可能潜入西海。”
“嗯。”刘长河威严地应了一声。
“我已经布置设卡检查。”钱和平继续报告说。
“好。”刘长河挂了电话,立刻拨通了晏冬的电话:“广州警方和你的判断一致,幽灵上校带着李国荣潜入西海了,你务必尽快找到他,确保李国荣的人身安全……”
“是。”晏冬回答说。
黎明,薄雾缭绕,远山若隐若现。
西海城外,一辆长途大客车缓缓地停靠在马路边,从车上下来了七八个男人,提着黑色的旅行包。他们正准备离开公路的时候,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警车里是刑警队长许远山和他的助手小李。
“许队,这些人怎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下车呀?”小李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和许远山刚刚巡逻到这里。
“过去看看。”许远山果断地说。
小李猛地打了一个方向,警车“嘎”地一声,刹在几个人前面。
两人跳下车,许远山亮出警察证件,大声说道:“我们是西海公安局的,请大家把身份证件拿出来。”
许远山已经看清楚了,站在路边的人有七个,五个皮肤黝黑,颧骨高高突出,神色冷漠。另两个男人三十多岁,面无表情,非常冷静。
七个人恍若未闻一般,没有人看两人一眼,也没有人动。
“请大家把身份证件拿出来。”许远山感觉这几个人有点奇怪,提高了声音,一边警惕地注意他们。
“身份证?”一个四十多岁,高高瘦瘦,穿黑体恤衫,黑裤子的男子看了一眼许远山,又看了一眼小李,嘴角**了几下,淡淡地说:“我没有身份证件。”
“我们是在执行任务,请你们配合。”许远山厉声喝道。
这个人冷笑。他的手已经不慌不忙地从皮带上拔出了一把刺刀。
乌黑的刺刀,一尺多长,不见一点光芒。
“不许动!把凶器放下。”许远山吃了一惊,他才感觉这些人来历可疑。慌忙拔枪。
小李也开始拔枪。
他们的枪都还没有拔出来的时候,这个人黑衣人突然动了,一步就跨到两人身边,更快的是他的刺刀,刺刀一闪,一落,闪电一般扎进了许远山的胸膛。
许远山看到自己胸膛里的血如一支箭一般窜了出来。
浑身已经变冷,耳边的一切,都变得很遥远……
小李惊叫了一声,叫声陡然停止,因为那个黑衣人的刺刀又已经扎进了他的胸膛。
简单,直接,干净,利索,致命。
小李和许远山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沉寂。
“阮龙飞好快的刺刀。”中间一个气质不凡的青年人慢条斯理地说。
他正是山口浩男。
阮龙飞冷冷地说了句:“幽灵上校这下知道我们来了。”
山口浩男微微一笑:“他的末日到了。”在山口浩男身边的是加藤东来,其余的都是阮龙飞的兄弟。加藤东来对阮龙飞的凌厉动作视而不见。阮龙飞的几个兄弟对加藤东来就不服气了:你有什么本领?敢这么嚣张?瞧不起我们大哥?
事实上,加藤东来的确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走吧!我们是来赴幽灵上校约会的,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原来,幽灵上校绑架了李国荣之后,立刻联系了还在金三角云山的山口浩男,让他立刻到西海来,否则,就要将李国荣的真实面目公布出来,那样,山口组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大厦将轰然倒塌。为了三口组的利益,山口浩男不得不来。
他要和幽灵上校赌一把。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地下室中,幽灵上校,正把一颗颗金黄色的子弹按进弹匣之内,他的动作仔细,认真。他准备了四个弹匣。之后换了一身迷彩战服,靴子,皮带上挂了四颗手雷,一把刺刀。
李国荣一直看着他,等他武装好之后才问了句:“他来了吗?”
幽灵上校点了点头。
“希望你能平安回来。”李国荣说。
幽灵上校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他看着李国荣,感觉这个人如大海的水一样,高深莫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看出自己此去的危险重重?
“你昨天夜里没有休息好。”李国荣又说了一句,像自言自语,但是幽灵上校能听出他语言之中的担忧。
“你安心地在这里等待,即使我没有回来,也会有人来营救你,在没有人来营救你之前,请不要离开。”幽灵上校认真地对他说。
李国荣点了点头。
幽灵上校转过身去,在出门的时候,他又很意外地问了句:“你一生之中,有没有做过一件令你后悔莫及的事情?”
李国荣没有回答,因为他在想该如何回答最好。
“人生的路有千百条,有的路一旦走错,就永远也没有回头的机会,我劝你,放弃以前的一切,重新来过,否则,有一天,你也会后悔的。”幽灵上校说完之后,头也不回,把铁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确信幽灵上校已经走远了。
“我不会后悔的!”李国荣舒服地躺在折叠**,伸了个懒腰,无限遐意,嘴角的冷笑愈加狰狞:“你说得不错,路是自己选的,但是我选择的与众不同,因为我选择的:做上帝!上帝会后悔吗?”
李国荣美美地睡了一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个人叫醒:“老板。”
李国荣睁开眼睛,发现站在面前的居然是华金。
他怎么来了呢?
“对不起老板,让您受苦了。”华金不卑不亢地对他说:“其实我早就跟到了这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救您出去,我不是那个人的对手。”
“你不是他的对手,你还敢来?”李国荣坐了起来,随口问了句,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又是下午了,自己居然一觉睡了好几个小时。
“您待我如亲兄弟,保护您是我的责任,即使是死,我也必须来。”华金说。
李国荣有一点点心动,华金跟了自己多少年了,小心谨慎,尽心尽责。就只有这次失误,但是最后,他还是弥补了自己的过失。
“有没有通知西海警方?”李国荣问。
“现在还没有,如果早通知西海警方,他们一行动,幽灵上校就会察觉,可能就对您不利,我们出去之后,直接到西海公安局,然后就安全了。”华金显然是深思熟虑过。
“很好。”李国荣平静地说。
出了铁门,李国荣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铁门,只见铁门旁边放着一颗手雷,心中暗自觉得侥幸。华金也看透了他的心:“幽灵上校在铁门上用手雷布置了一个陷阱,如果您想逃跑,一旦撬开门,手雷就会爆炸,幸好您没有……”
李国荣的嘴角泛起不易被人发觉的冷笑:我是上帝,上帝怎么可能上当呢!
“老板,快走吧,万一幽灵上校回来了呢?”华金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左手握着一把军用匕首,全神戒备。李国荣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紧张过。
“他不会回来了,因为他的对手比他更厉害,而且,他的勇气和信心已经被摧毁。”李国荣冷笑了一声。
华金愕然。
“昨天夜里,一个晚上他都没有休息好,这就说明,一场激战没有开始,他已经先输了……”李国荣意味深长地道。
华金沉默。
“走,到西海公安局去!”李国荣得意地说。
西海城外,野牛山。
山高岭险,人迹罕至。
一块长满野草和灌木的平地,幽灵上校如一杆标枪一般挺立着。
几百米外的丛林之中,山口浩男低声问:“幽灵上校就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已经仔细地观察过四周,的确只有他一个人?”加藤东来说。加藤东来不是一个狙击手,他是一个忍者杀手,和狙击手完全不同,他杀人之前,总会特别留意,对方有没有暗中布置对付自己的对手。
“山口先生,幽灵上校根本不是要和我们较量,而是要向你讨要那一千万美金吧!”阮龙飞清楚在缅甸云山军营的时候,幽灵上校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自愿放弃那一千万美金。
山口浩男微微一笑。
是啊,幽灵上校一个人,而我们有七个,更何况我身边的加藤东来,阮龙飞,任意一人,幽灵上校也未必是对手。
幽灵上校除了为那一千万而来,别的,都说不过去呀!
幽灵上校在等他。
“你埋伏好,只要他准备开枪,你就先开枪。”山口浩男对加藤东来道。
“是。”
“阮先生你的人埋伏在这里,见机会行事。”山口浩男看了阮龙飞一眼。
“不。”阮龙飞却一口回绝。
山口浩男一怔。
阮龙飞淡淡地道:“我留三个兄弟埋伏在这里,我带一个兄弟绕到幽灵上校的后面,我要堵住他,和他好好较量较量,我听李司令说,幽灵上校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可是我不信。”
山口浩男微微一笑:“我会成全你。”
“谢谢!”阮龙飞说。
山口浩男走了出去,喊了一声:“幽灵上校,我来了!”
幽灵上校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和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也不差。
山口浩男一步一步走向了幽灵上校。
在两人距离十几米远的时候,山口浩男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空空,表示自己没有带武器。
幽灵上校冷冷地说:“你带来的兄弟们呢,让他们一起出来吧!”
“幽灵上校,我们都是道上的人,求财不求气,我是诚心来和你解决问题的,你说说有什么条件?”山口浩男表示友好。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幽灵上校说。
“一个问题?”山口浩男不动声色,但是他的心里却知道幽灵上校要问什么问题。
“在西海,我们的直升飞机已经把令尊大人营救出来,但是,一颗子弹忽然打在直升飞机的油箱上,之后飞机爆炸,燃烧,令尊大人不幸遇难……”幽灵上校刀子一般的目光盯着山口浩男,继续说下去:“后来,我调查过了,开枪的不是西海警方的人,也不是我的兄弟,那么,这一枪究竟是什么人开的?”
山口浩男平静如水:“是我的人开的,加藤东来,他是一个神枪手。”
“果然是他!”幽灵上校叹息了一声。
山口浩男沉默。
是的,在他出重金请幽灵上校到西海营救父亲的同时,却让加藤东来赶到西海,目的就是阻止幽灵上校救出山口昌一。加藤东来一直在暗中监视幽灵上校的一举一动,后来发现山口昌一在西海监狱,加藤东来就躲藏在监狱外面等待,看到直升飞机吊走山口昌一的时候,加藤东来开了一枪,一枪就打爆炸了直升飞机的油箱……
那就是西海监狱发生让所有人都百思不解的枪击事件。
说明白了就这么简单。
一阵冷风吹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幽灵上校一张脸**了几下,这件事情太意外了。
山口浩男若无其事:“一个男人,最看重的有三个方面:权力,金钱,美女,为了其中任意一个方面,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但他是你父亲!”幽灵上校冷冷地道:“你居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山口浩男忽然哈哈大笑,他的眼睛之中几乎笑出了火焰,忽然停止,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怒道:“如果我告诉你他不是我父亲,而是杀我父亲,霸占我母亲的恶棍,流氓,畜生,你说,他该不该死?”
原来山口昌一年轻的时候疯狂地爱上一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已经嫁作人妇,山口昌一杀了她男人,强占了这个女人。当时这个女人已经怀有身孕,后来生下了山口浩男,而山口昌一没有生育能力,对山口浩男视若己出,山口浩男是在母亲临终之前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然对山口昌一恨之如骨。
“你说,我该不该杀他?”山口浩男再一次逼问幽灵上校。
双眸如燃烧的火焰。燃烧一切,甚至燃烧生命。
“该杀。”幽灵上校想了很久,才有些茫然地说。
“那么你能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山口浩男有些悲伤地说。
“可以理解,但是你让我失去了几个好兄弟。”幽灵上校冷冷地说。
“我别无选择。”山口浩男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幽灵上校腰上的刺刀,忽然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不为人知道的一面。”
幽灵上校浑身剧烈地一振。
“和你这把刺刀有关,你本来的名字叫铁飞,苍狼特战大队成员,但是你的女人为了钱抛弃了你,结果,你就背叛了自己的国家,这一切,是李司令告诉我的……”山口浩男说。
“铁飞已经死了,我是幽灵上校。我也没有背叛自己的国家,我只是换了一个身份,过另一种生活。”幽灵上校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一双眼睛惊恐万分。
山口浩男得意地笑了笑:“兄弟,我们都选择了一条没有退路的道路,我们联手吧!这个世界有大把的钞票,成群的美女等着我们。”
幽灵上校摇了摇头,果断地拒绝了:“不,我已经错过了一次,我为那次错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已经收集了你和李国荣许多贩卖毒品的证据,我已经交给了西海警方,我劝你,去向西海警察投案件自首,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山口浩男大吃了一惊:“你不是为了那一千万而来?”
“钱不能代表一切。”幽灵上校低吼了一声:“今天,你和你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走!”
山口浩男呆了一呆,忽然冷笑说:“你知道吗?有一把狙击步枪正对准你的头颅,你就不害怕被一枪打爆头?”
幽灵上校冷冷一笑……
加藤东来扣动了扳机,枪响,子弹从幽灵上校的前胸穿了进去,从后背而出,出来的时候背心炸开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加藤东来吃了一惊,抬起头看了看,本来,按照他的判断,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幽灵上校应该往左边扑倒,他的子弹将准确地击中幽灵上校右边肩膀,可以让幽灵上校失去战斗能力,又不至于毙命。
可是,幽灵上校却根本没有动,是他反应太慢,来不及动?还是他根本就不想闪躲这颗子弹?
加藤东来一失神,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的眼前有光芒一闪,那是子弹冲出枪膛的光芒。
比电还快。
完了。加藤东来大脑里一片空白。然后,他听到一声爆炸,是钢铁被猛烈撞击发出的爆炸声。
加藤东来浑身颤动了一下,很快就看清楚了,自己的狙击枪管中间炸开了一个洞,原来刚才那一颗子弹从自己的枪口打进,在里面爆炸,把自己的狙击枪彻底报废了。
加藤东来本来地翻滚到一边,他现在只有一个本能:逃。
他的枪法是一流的,逃命的本能也是一流的。
也就在幽灵上校中弹,加藤东来枪管爆炸的那个瞬间,绕道过来隐蔽在草丛之中,用步枪瞄准的阮龙飞也扣动了扳机。
他瞄准的人居然是山口浩男。
开枪,子弹出膛。
山口浩男的头颅上腾起一片血雾。
人倒!
阮龙飞身边的兄弟看得真切,他奇怪地问了句:“大哥?”
阮龙飞面无表情,但是他早拔出腰上的手枪,对准这个兄弟的脑袋开了一枪,脑袋炸开,脑浆迸飞。然后他的人几个翻滚,消失在丛林之中。
枪声骤然响了起来,响成一片,埋伏在加藤东来前面的三个越南士兵一起开枪,但是他们三人很快就被强大的火力覆盖,仅仅半分钟之后,枪声全部停了下来,草丛之中居然冒出了几个全身伪装成草垫模样,全副武装的战士。
他们正是晏冬,林铃,江蓝,郭丽丽。
晏冬是接到幽灵上校的消息赶来的,他只带了苍狼闪电突击队的队员,如果带别的公安干警来,人多,反倒容易暴露。
林玲一直在寻找对方的狙击枪手,当加藤东来开枪之后,她果断开枪,报废了加藤东来的武器。
没有武器的狙击手就好像被拔了牙齿的豹子!
“2号,火力压制,3号,5号,交替掩护,突进!”晏冬用手势下达命令。江蓝和郭丽丽扑向正面三个已经被打中的越南士兵,而晏冬却追赶阮龙飞。
晏冬的耳麦里却突然传来指挥部的命令:“追出三百米之后,放弃目标。”
“是。”晏冬如猎豹一样腾跃,追出了几百米,没有看到阮龙飞的踪影,也就原路返回。江蓝和郭丽丽已经把三个越南士兵从草丛之中拖了出来,一个当场毙命,另两个中了枪,躺在地上呻吟。
远处警报声连天,大队的警察正赶来。
“教官,幽灵上校已经死了。”江蓝报告说。
晏冬脸色铁青,他蹲在幽灵上校身边,幽灵上校瞪着一双眼睛,眼睛里是不尽的忏悔。
“他早就死了,他死了更好,他是罪有应得。”晏冬生冷如铁地说,但是仍然伸出手,把幽灵上校的眼皮合上。江蓝和郭丽丽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看着教官钢筋铁骨一般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让2号出来。”冬说了句。
江蓝打了一个手势,隐蔽在草丛之中的林玲稳稳地端着狙击步枪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李大强带领大批的警察赶来。
“有两个敌人逃走了,让你的人仔细搜查。”晏冬对李大强说。
“好,大家仔细搜查。”李大强下达了命令……
野牛山,又是一个漫漫长夜过去了。
天渐渐亮了起来。
丛林里响起一两声鸟的叫声。
加藤东来从草丛之中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全身上下,都披着野草伪装,脸上也涂抹着泥土,如果不是他闪动的眼睛,有谁能够相信,这是一个人?
加藤东来是一个忍者,他一生之中就只做两件事情:逃命,杀人。昨天下午,他的步枪被林玲打爆之后,他就明白,自己遭遇了一生之中最强劲的对手,手中没有了步枪,他的信心就已经被摧毁了一半,他不敢战斗,也没有选择立刻逃跑,因为,他不一定能逃走。
他选择的是就地隐蔽躲藏,确信最安全之后再逃走。
一个优秀的忍者,杀人时绝对不会失手,逃跑时,就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
昨天下午,好几个西海警察从他的身边搜查过去,就是没有发现他。
之后黑暗的一个长夜,他也没有动弹一下。
他相信,如果有对手预料到自己还隐藏在丛林里,在黑暗里,也会找机会逃走。但自己却偏偏选择了在天亮之后再离开。
加藤东来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确信这里只有自己,才活动了一下筋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西海警察,不过如此而已!”
“日本忍者,也不过如此而已!”耳朵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冷淡的女人声音。
有冷风吹过来,不很冷,但是凉,足够凉透心。
加藤东来的双脚如被钉子钉在地上一眼,他的眼神之中闪动着惊疑,恐惧的神色:我听到什么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对了,我一定是在做梦,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身后只有风声。
没有人的气息。
加藤东来慢慢转过身,瞳孔收缩,脸上的神色凝固了:距离他十几米远的草丛之中,站立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头上,身上一样披着野草伪装,不过她的脸上没有涂抹泥土,而是戴着一个肉色的丝袜。
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沉稳,锐利,自信,战无不胜。
加藤东来的人一寸一寸地逐渐冰冷!
这个人埋伏在距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什么时候开始埋伏的?他不知道,怎么可能呢?
“你是谁?”加藤东来终于问了句,因为他发现那一双眼睛很熟悉。
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他。
“你什么时候埋伏的?”加藤东来最想问的是这件事情。
“昨天下午。”她回答说。
“既然昨天下午你就发现了我,为什么不开枪打我?”加藤东来奇怪地道。
“我是警察,不是杀人的机器,能活捉的敌人,就不会开枪!”
打败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这种方法,却是最能彻底打败加藤东来的一个。
“你想活捉我?”加藤东来简直有点愤怒。
那个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