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四十六岁的生日酒席上,他放纵自己喝了一场酒。这些年他一直喝酒,但总是喝不醉,也找不到喝酒的感觉。但这次他终于有了一丝酣畅淋漓的感觉,而且一股真切的悲伤撞击得他无法入睡,于是他摇醒了熟睡的妻子。

“我要写诗!”

“嗯,说吧。”迷迷糊糊的妻子已经习惯了李瑾的折腾,李瑾这些年自己没写出一首好诗,反倒把她锻炼成了会品味诗歌的文化人。

“前线。”

“是诗歌的名字吗?”

“是的。”

“那就说。”

李瑾没料到,他酒醉之后的诗歌,竟然让半辈子没真正崇拜过自己的妻子哭了。她哭着告诉李瑾:“男人,我的英雄男人,我帮你念,看看哪里错了没有。”

前线

前方的队伍,在打恶仗

而他带着人,在挖墓坑

估计要牺牲六百人,必须要挖出六百个坑

激烈的枪炮声中,奋力挖呀,挖呀

硬是违抗命令,少挖了一个

2014年9月4日初稿于兰州

2019年4月28日再改于西安

2019年8月14日三稿于平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