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会战之后,国军第20军在湖南平江整训。

彭以轩发现马云飞离开三个多月了,没有和他有过任何联系,彭以轩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他不知道,马云飞已被日本鬼子杀害,他们不可能再见了。

彭以轩想起马云飞曾告诉过他,如果有紧急事情需要找组织,可以在当地的报纸上刊登一则专门的寻人启事,约定一个地点,组织上就会派人在约定的地点与他见面。彭以轩这么久没有得到马云飞的消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着急,于是按照马云飞告诉他的方法,在当地报纸四版左下角位置登了一则专门的寻人启事。

彭以轩拿着登有寻人启事的报纸在秋来乐茶楼等待。彭以轩没有想到,与他接头的人竟然是高占宽。

“你是在找姓马的先生吗?”高占宽问。

“对,他是一个教书的先生。”

暗号对上后,彭以轩惊喜地握着高占宽的手说:“占宽,怎么是你?”

高占宽笑着对彭以轩说:“以轩,如果你不登这则寻人启事,我还真不能向你公开身份。”

“占宽,你早就是?”

“上次与小乐去沈阳,我被云飞同志营救后,在他的教育帮助下,我加入了组织。云飞同志交代过,除非出现非常紧急的情况,我才可以亮明自己的身份。”

“马先生这么久没有消息,我心里着急,就按马先生之前的吩咐登了这则寻人启事。”

“以轩,云飞同志已经牺牲了。”

“马先生牺牲了?”

“组织内部出了叛徒,云飞同志上次离开我们回沈阳后时,就被小鬼子抓捕后杀害了,我也是上周才得知这个消息的。”高占宽告诉彭以轩。

“这么好一个人,就这样牺牲了。小鬼子欠我们的血债实在太多了。”

听说马云飞牺牲的消息,彭以轩十分震惊,他这才明白为啥马云飞离开后一直没与他联系。彭以轩没有想到,一直关心他、帮助他的马云飞竟然永远离开了他,这对他来讲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过了一会,彭以轩对高占宽说:“我的情况你知道吗?”

高占宽说:“以轩,吸收你入党,云飞同志上次离开之前已经告诉了我。虽然云飞同志牺牲了,但我会尽快完善你入党的相关手续。”

彭以轩说:“占宽,我希望能为党多做一些工作,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吧!”

高占宽握着彭以轩的手说:“以轩,会有工作让你做的。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小鬼子从中国赶出去。因为你的身份特殊,必须首先保证你的安全,在关键的时候,党组织会让你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

彭以轩说:“明白了。占宽,我一定努力争取。”

彭以轩对高占宽说:“占宽,我给军部请了假,准备去陕西华山看望徐真师傅,我曾答应过他。现在部队正在整训,特勤大队就交给你了。”高占宽点了点头。

彭以轩轻装便行,晓行夜宿,穿过了几个敌占区,经过一番周折,来到了陕西华山徐真师傅家。

“师傅,徒弟看你来了。”彭以轩双膝跪在地上。

“以轩,这么多年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吗?”徐真高兴地拉起彭以轩。

“师傅,是徒弟失言了,原想回泸州处理完事情就回到师傅这里,侍奉师傅。谁知后来情况有了变化,徒弟迟至今天才来看望师傅。”彭以轩愧疚地说。

“以轩,你跟师傅说这些干什么。只要你人平平安安,师傅就放心了。”

“谢谢师傅。”

“师傅问你,这些年你干什么去啦?功夫还在练吗?”

“师傅,这些年我一直在打日本鬼子,从东北打到湖南。你教我的功夫,打鬼子正好用得上。”

“以轩,你打鬼子,师傅打心眼里高兴。别看我老了,体力不如从前,但如果真和小鬼子遇上了,杀他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徐真师傅把他这些年对自然门功夫新的探索传授给了彭以轩,彭以轩大开眼界,认真学习和揣摩,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跟着徐真师傅习武时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这天夜里,彭以轩和徐真师傅住在一间屋里,师徒俩说了一夜的话。

第二天,彭以轩又要走了。

彭以轩在跪别徐真师傅后,随即星夜兼程准备赶回部队,但他没有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两次极不寻常的遭遇。

彭以轩在陕西渭南敌占区疾步行进。

不远处,一个日军设置的临时关卡挡住了去路,七八个小鬼子正持枪站在那里,盘查来往的行人。

前面几个老人和女人都被小鬼子放过了,彭以轩不慌不忙走了过去。

一个小鬼子用枪挡住了彭以轩,“你的,什么的干活?”

“太君,我的小买卖的干活。”

“你的身体大大的好,皇军修炮楼干活大大的好。”

几个小鬼子持枪围了上来。

彭以轩明白,他被小鬼子抓了差。刚才他突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辆日军军用卡车,车上有几个中国男子正被小鬼子看押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赤手空拳的彭以轩只好跟着鬼子去了修炮楼的地方。

卡车上,彭以轩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欧阳雪的哥哥欧阳北。欧阳北也是被鬼子抓去修炮楼的。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北用手示意小鬼子正看着他们,彭以轩不再说话。

在小鬼子修建炮楼的地方,彭以轩、欧阳北被小鬼子安排在一起打砖坯。

“以轩,你在阆县的事我听舅舅说了。你走后没几天,那个狗县长的儿子郑仁被人剁了,县长的腿也被人打折了。县长迫于压力,不久将我从监狱放了出来。阆县是活不下去了,只好出去当了兵,在川军干了几年我开了小差,这些年闯东闯西,一直过着四处漂泊的生活。”

“郑仁是我杀的,县长的腿也是我打折的。”

“是你干的?”欧阳北满脸惊喜。

“他们害了小雪和大哥,罪有应得。”

欧阳北愣了一下,急忙说,“以轩,小雪没死,她现在就在阆县。”

“小雪没死,她不是跳进河里了吗?”

“渔民夫妻救了小雪,当时小雪已失去了记忆,记不得曾经发生的事情,直到六年后,她在那对渔民夫妻的照顾下,才逐渐恢复了记忆,重新回到舅舅那里。小雪命苦呀!”

听欧阳北说后,彭以轩百感交集,眼眶里噙住了泪水。

过了一会,彭以轩悄悄问欧阳北:“哥,愿意和我一起打鬼子吗?”

“好呀,只要兄弟不嫌哥年龄大了,我跟你一起打鬼子。”

彭以轩说:“哥,我们今晚就走。”

欧阳北有点吃惊,心想他们现在还被小鬼子看管着,怎么脱身呀?但他看彭以轩那么自信的样子,不再多问。

修了一天的炮楼,收工后,两个小鬼子把这些修炮楼的人关在一间大屋里,放了一篮子馒头,锁上门就走了。

一个三十几岁的农民气愤地骂道:“他奶奶的,小鬼子真是狗娘养的,说抓人修炮楼就抓人,我家婆姨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不急死人嘛!”

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也哭丧着脸说:“我老娘生病躺在**,让我进城找医生抓几服药,小鬼子却把人抓到这里修炮楼。咳,这他妈算啥事呀!”

彭以轩吃着馒头,认真观察着屋里几十个民工,他说话了。

“大家想出去吗?”

“想呀,谁不想出去。”那个三十几岁的农民说。

“如果大家愿意听我的,我今晚就让大家逃出去。”彭以轩说。

屋里的人有些不相信似的看着彭以轩,然后一个个点着头,他们都是被鬼子半道抓来修炮楼的,家里人还不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肯定着急死了,他们当然想尽快回家。

彭以轩说:“各位兄弟,当过兵的举一下手,一会儿配合我行动。”

欧阳北等四个人举起了手。

彭以轩对这些民工作了一番交代后,彭以轩用一块砖头将木栅栏外面的锁砸开,然后他挥了挥手,欧阳北等四个当过兵的猫腰跟着彭以轩走了出去。

离民工住房不到一百米距离的地方,十几个鬼子正在屋里喝酒寻欢,门外有一个鬼子抱着枪,正啃着一个鸡腿,另一个鬼子在喝酒。

彭以轩悄悄靠近了门外的两个鬼子,从后面突然发起攻击,一掌一个,两个站岗的鬼子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脖子就被彭以轩用掌力砍断了。欧阳北等人赶紧上前将鬼子的尸体拉在一旁,然后按照彭以轩的吩咐,扒掉鬼子的衣服,将枪和手榴弹集中在一起。

彭以轩和欧阳北一人提了一支三八大盖,另外三个当过兵的每人拿了两颗手榴弹。彭以轩做了一个手势,几个人同时拔掉手榴弹的插销,用力往地上一敲,随即把手榴弹投进了鬼子的房间,接着又把第二颗手榴弹投了进去,随着一连串爆炸之后,彭以轩、欧阳北持枪快速冲进鬼子的房间,见到还有活着的鬼子立即开枪打死,几声枪响后,这伙鬼子全部上了西天。

“鬼子被干掉了,大家快跑呀!”欧阳北对着民工房喊道。

得知鬼子已被干掉,民工们撒开双腿就跑,眨眼功夫已跑得不见踪影。

彭以轩和欧阳北怀揣几颗手榴弹也迅速离开了。

哪想到祸不单行,彭以轩和欧阳北在即将通过敌占区抵达平江时,又遇上了小鬼子的骑兵队,鬼子骑兵队举枪把他俩团团围住,然后把他们押送到日军骑兵的一个训练场。彭以轩和欧阳北到达那里时,发现另外还有十几个被抓来的中国人坐在地上。

不一会儿,一个中国翻译和一个鬼子军官走了过来,鬼子军官说了一长串日语。彭以轩听明白了,鬼子军官话里的意思是,皇军骑兵要搞训练,需要中国人陪练,一会儿你们必须按照皇军的安排,骑上马拿起刀与皇军骑兵搏杀。

当中国翻译把鬼子军官的话翻译给大家听后,被抓来的中国人一下子砸了锅,有的骂了起来,有的当场就哭了。

彭以轩心想小鬼子真的好歹毒,竟然拿这些毫无战斗力的中国人当作他们陪练的工具,他们真不把中国人当人看呀!

他跟欧阳北低语道:“哥,一会你配合我,我们抓住机会逃出去!”

欧阳北心想,这里有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鬼子骑兵,逃出去谈何容易。但他也明白,不逃意味着死路一条。欧阳北从炮楼鬼子被消灭一事,早已看出彭以轩本事不小,也许彭以轩真有办法带他离开这里。欧阳北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手榴弹,冲彭以轩点了点头。

一个鬼子兵牵着一匹东洋马,拿着一把日军骑兵用的军刀走了过来,他用手指了指一个高个子的中国人,说了一句日语,中国翻译赶紧过去拍着高个子的肩膀,把鬼子军官的话翻译出来:“听着,太君让你第一个上。”

高个子一听第一个是他,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第一个选上,立即哭了起来,哀求那个中国翻译替他向鬼子军官说好话,不要让他第一个上。翻译告诉他太君不会同意,高个子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候鬼子军官走了过来,听了翻译的一番解释后,鬼子军官什么话也没有说,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对着高个子,冷笑一声,然后扣动扳机,只听见“呯”的一声,高个子胸膛被打中,血涌了出来,随即倒在地上不动了。

鬼子军官狞笑着指着人群中的一个“大块头”说:“你的,上马。”

“大块头”虽然也不愿意,但看见拿着手枪的鬼子军官,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死掉的高个子,心想他娘的,横竖一个死,说不定运气好还能拉上一个小鬼子垫背。于是他在几个中国人的帮助下,提了一把军刀,上了那匹高大的东洋马。

一个鬼子骑兵手握一把军刀,骑着一匹东洋马站在三十多米远的地方,他的面容冷峻,充满不屑。然后,这个鬼子骑兵发起了进攻,鬼子骑兵一边冲一边挥舞着闪亮的军刀,嘴里还哇里哇啦地叫喊着。这边骑着马的“大块头”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面对哇哇怪叫冲过来的鬼子骑兵,骑在马上还在发愣。彭以轩心里着急,对着“大块头”大声喊道:“拿刀冲呀!”

彭以轩这一声喊,“大块头”似乎明白了,当“大块头”手忙脚乱举刀迎战时,鬼子骑兵已经旋风般地冲到“大块头”的马前,鬼子骑兵的军刀在空中一挥,“大块头”面对鬼子骑兵挥舞的军刀竟然不知该如何躲闪,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手中的军刀,只是拿着军刀一阵乱劈。就在“大块头”手忙脚乱之时,鬼子骑兵一个凌厉凶狠地劈杀,“大块头”的头被鬼子骑兵凌空劈飞,滚落在地,“大块头”被切断的脖子向上冒着血,身体从马上掉了下来。见此情形,现场的中国人有的当场被吓哭了。

鬼子骑兵用军刀挑着“大块头”滴着鲜血的头,骑在马上转着圈得意地笑了。

鬼子军官用枪又点了一个身体硕壮的中国人,那人迟疑了一下,随即拿起军刀上了马。看得出来这个中国人一定是当过兵的,只见他脸上毫无畏惧,拿起军刀也没有任何犹豫。但彭以轩看他上马的动作,就知道他从未骑过马,人坐在马上,身体晃悠悠的。彭以轩心中暗暗着急,看来又是凶多吉少。

对面一个鬼子骑兵举着军刀,一声怪叫策马冲了过来,骑在马上的中国人也挺身冲了出去,当鬼子骑兵的军刀劈过来时,马上的中国人也用刀劈了过去,他显然没有掌握好马上用刀的技巧,这一刀劈了个空,他的身体因用力过猛向右倾斜。转瞬之间,鬼子骑兵抓住机会提转马头,挥刀劈了过去,中国人的左肩被鬼子骑兵砍了一刀,血流如注。只见他忍着伤痛,挣扎着在马上摆正身子,再次挥起军刀砍了过去,鬼子骑兵慌忙躲避,鬼子骑兵这样一躲,正好将他的马屁股暴露出来,被骑在马上的中国人用力砍了下去,鬼子骑兵的马惊跳起来。骑在马上的鬼子骑兵并不慌乱,顺势反手一刀,这一刀刺中了那个中国人的胸膛,壮硕的中国人立刻倒下马去,他左手按着流血的胸膛,右手颤抖地拿着军刀,想和鬼子骑兵作最后一搏,鬼子骑兵调转马头,策马挥刀劈了过去,刀光闪过之后,壮硕中国人的头被砍了下来。

对面观阵的鬼子骑兵们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须臾之间,三个中国人丧命。被抓来的中国人吓得噤了声,他们不知道接下来将会是哪个人,谁被选上似乎也就意味着死亡。

鬼子军官又准备挑选人了。

彭以轩站了出来,对鬼子军官说:“我来吧!”

鬼子军官有点不相信,竟然还有人主动请缨,看来中国人还真有不怕死的。

鬼子军官笑了,他的笑有些瘆人。

彭以轩与欧阳北交换了一下眼神,欧阳北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手榴弹,会意地笑了。

彭以轩提着军刀装着不会骑马似的,笨手笨脚被两个中国人送上了马,他的上马动作引得对面的鬼子骑兵一阵哄笑,这些鬼子骑兵心想,又来了一个送死的。彭以轩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就是要麻痹鬼子,然后以他的方式给鬼子骑兵一个出其不意。

彭以轩骑的是一匹体形优美、耐热和持久性强的阿拉伯马,他用缰绳悄悄勒住马头,双脚踏在马镫上,他在马上看似身体有些不稳,是故意做给鬼子看的。其实他有足够的信心杀掉对面的鬼子骑兵,当年他在东北军特勤大队时,他的骑术和刀术可是一流的。

对面骑着一匹盎格鲁诺尔曼马的鬼子骑兵,手拿一把三二年甲式军刀,这个鬼子骑兵是一个参战多年的老兵,他用嘴吹了吹军刀的锋刃,将军刀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心里在想,要不了一分钟,他就能把对面这个支那人的头砍下。鬼子骑兵提了提缰绳,两腿一夹,右手挥舞着军刀,快速冲了过来。

彭以轩的马也冲了过去,鬼子骑兵的速度很快,当他的马冲刺到彭以轩身边时,他做了一个标准的劈砍动作,鬼子骑兵没有想到,他刚一挥刀,骑在对面马上的中国人突然不见了,正当鬼子骑兵迷惑之际,彭以轩侧身一跃,飞身从马肚子下钻了出来,手中的军刀一挥,鬼子骑兵的头被砍飞在天空,滚落在地。

彭以轩刚才这一刀源于“抗倭刀法”,是当年戚继光打倭寇时,把中国枪法、刀法与日本刀法结合创造出来专门对付倭寇的一套刀法。与倭寇马上相逢时,辗转连击、疾速凌厉、身摧刀往,刀随人转,势如破竹,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围观的众多日军骑兵见此情形,齐唰唰白了脸,脸露惊恐,鬼子军官也被眼前突然逆转的一幕惊呆了。他很快明白过来了,他们被这个中国人骗了,这个中国人绝对是一个骑术和刀术一流的高手。

鬼子军官恼羞成怒,本想掏出手枪立即干掉彭以轩,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已经拿出的手枪插入枪套中。他走过去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对彭以轩招了招手,“你的,和我比一比!”

彭以轩刚才一直在观察着鬼子军官的举动,如果对方掏枪射击,他会立即策马挥刀直取鬼子军官的性命。现在鬼子军官想与他骑马拼杀,彭以轩心里在想,看来这个鬼子军官还有点日本武士的风度,他随即用日语对鬼子军官说:“好啊,我们就好好比一比。”

鬼子军官听到彭以轩竟然用标准的日语与他说话,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中国人绝对不能轻视,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战胜这个中国人。

鬼子军官骑着马跑到鬼子骑兵起跑的地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他在马上的身子,随即策马快速冲了过来。鬼子军官看起来的确训练有素,他的马奔跑疾快有力,军刀在空中舞得虎虎生风、势如破竹,鬼子军官在马上嗷嗷叫着,恨不得立马冲过来用军刀把彭以轩砍下马去。

彭以轩骑的马跑得也很快,须臾之间,彭以轩和鬼子军官已经厮杀在一起。两把军刀刚一接触,鬼子军官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的手臂遭到一股强大力道的剧烈冲击,让他根本无法握住手中的军刀,他的军刀受此一力,瞬间已经脱手飞上天空。这是鬼子军官骑兵生涯中从未遇到的事,只见对方的军刀在快速收回后,转瞬之间已经连刺了他几刀,刀刀直逼他的要害,让鬼子军官顿时变得手忙脚乱,十分被动。鬼子军官还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刀术,正当他在想如何才能尽快脱身,逃离危险,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鬼子军官的头已被彭以轩快速绝妙的一刀砍落在地。

彭以轩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当鬼子军官头颅被砍掉时,对面的鬼子骑兵才在惊诧之余回过神来,他们上马的上马,拿枪的拿枪。这时,欧阳北的两颗手榴弹飞了出去,准确落在鬼子骑兵队伍中,当场就有七八个鬼子骑兵被炸死炸伤。

被抓的中国人立即四散而逃。

彭以轩手中的一颗手榴弹也飞了出去,又有几个小鬼子被炸死炸伤。彭以轩趁鬼子乱作一团,迅速捡起鬼子军官的手枪和一支步枪,对准鬼子骑兵开枪射击。这边欧阳北趁机夺过身边那个鬼子腰上的刺刀,快速刺进了对方的身体,然后拿起鬼子的枪与彭以轩协同作战。

彭以轩知道,仅凭他和欧阳北,要和剩下的鬼子骑兵拼杀,敌强我弱,胜算不大,他们必须赶紧撤离。于是他纵马来到欧阳北身边,用手一提,欧阳北上了他的马,两人立即策马飞奔。

十多个鬼子骑兵骑着马追了过来,一边追一边射击。

彭以轩一边骑马飞奔,一边反手用手枪射击。又有两名鬼子骑兵中枪掉下马去,其他的鬼子骑兵继续狂追,不断开枪射击。

鬼子骑兵虽然连续被彭以轩击倒,剩余的鬼子依然穷追不舍,鬼子骑兵持枪不断向彭以轩和欧阳北射击,欧阳北也在马背上持枪还击。

突然,欧阳北在马上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大哥,你怎么啦?”

“我中弹了。”

彭以轩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他拉紧缰绳,纵马飞奔。

彭以轩的马跑得很快,鬼子骑兵追得也很紧。

过了一阵,欧阳北用手推了一下彭以轩,声音变得有些吃力:“兄弟,我不行了,你快走吧!”

彭以轩鼻子一酸:“哥,这是什么话?要走一起走。”

欧阳北声音变得十分虚弱:“你走吧,雪妹还在阆县等着你,她一直在等你!”

说完这话,欧阳北用力挣脱身子,跌下了马。

彭以轩停了下来,他看见欧阳北胸前全是血,知道他受伤不轻。欧阳北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他明白,欧阳北是在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欧阳北举起枪,对着冲来的鬼子骑兵开枪。彭以轩知道,他不能辜负欧阳北,欧阳北是在用他最后的生命掩护他逃离鬼子的追击。他悲怆地叫了一声“哥”,然后挥泪纵马飞奔而去。

当欧阳北把最后一颗子弹射进冲到他身边的鬼子骑兵身体里时,他的胸膛随即被另一个鬼子骑兵的军刀刺穿。

欧阳北躺在松软的地上,胸膛里的血不断向外涌着,他渐渐失去了意识,身子飘了起来。

夏季的日头,很毒,也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