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飞回沈阳了。
商妍带着两个孩子回荥阳了。商妍不愿意走,好不容易在一起,又要离开,商妍心里格外难受。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什么事情都可能随时发生,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商妍不得不离开丈夫,回荥阳去了。
彭以轩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再过两天可以出院了。
就在这时,医院出事了。
日军特遣队突然袭击了国军第20军战地医院。
这是一支由四十人左右特战人员组成的日军特遣队,他们个个手拿冲锋枪,身上挂着七八颗手榴弹,身穿日军特战服装,按照预定计划偷袭了国军第20军战地医院。
偷袭国军第20军战地医院是日军蓄谋已久的。
日军特遣队分左中右三路冲进20军战地医院,见人就开枪,行动凶猛、狠毒。他们一冲进医院,就用冲锋枪打倒了十几个在外面晒太阳的伤员和几个医护人员,然后往左右病区的病房和居中的医护人员办公区进行攻击,他们一边冲一边射击,还不断投掷手榴弹,医院里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和尖叫声。
秦国民来医院看望彭以轩,听到枪响,彭以轩和秦国民立即拔出了手枪。
日军特遣队挨着病房进行搜索,进了病房只要发现有人,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阵扫射。彭以轩的病房位于左病区的第二间,是一个单间病房。彭以轩和秦国民贴身靠着门一侧的墙边,彭以轩听到有个鬼子正向他的病房走来,当这个鬼子端着冲锋枪走进病房时,彭以轩已经出手了。只见他疾步冲上前去,右手掌像刀一样劈了下去,鬼子的脖子立即被砍断了,鬼子人未倒地,冲锋枪已经到了彭以轩的手中。彭以轩翻身一滚出了房间,端起冲锋枪对准过道的日军特遣队员,一阵猛烈地扫射,过道里的几个日军特遣队员遭此意想不到的打击,一个个倒毙在地。这时候,秦国民已冲出门外,一边用手枪对从病房里探头出来的鬼子进行射击,一边快速捡起了一支冲锋枪。
彭以轩大声说:“国民,你负责解决这边的鬼子,组织伤员消灭鬼子。我去对面病区。”说完这话,彭以轩已经从对面的病房破门而入,然后从病房的窗口跃身出去,直奔对面的病区。
20军战地医院共有左右两个病区,两个病区间过道的正前方是医护人员办公室和手术区。彭以轩迅速做出判断,目前右病区伤病员和正对面医护人员工作区的医护人员肯定正被鬼子射杀,情况万分危急,分分秒秒意味着更多人死伤。
彭以轩刚从窗口飞出,只见两个日军特遣队员正在对前面从左右两个病区房间里破窗逃出的伤员进行射击,一边射击一边发出令人恐怖的笑声。看得出来,日军这次偷袭事前做了大量工作,他们非常清楚战地医院的保卫力量有限,所以才会如此狂妄、嚣张。
彭以轩又是一个滚身,人已到了路中央,他迅速以半蹲姿势对准前面两个鬼子的后背就是一阵扫射,刚才还在狞笑的两个鬼子立刻安静了。彭以轩一个挺身,快步上前捡起了一支冲锋枪,摘下鬼子身上的几颗手榴弹,疾速进入右病区。这时候,日军特遣队正在右病区实施屠杀,他们每走进一个病房,如果病房人多,先是向病房里投掷手榴弹,等爆炸结束后,再窜进病房用冲锋枪进行扫射。凡是从病房中跑出来的伤病员,立即被过道里的鬼子当场射杀。
彭以轩刚才从鬼子身上摘下的几颗手榴弹,此时正好派上用场。他拔掉插销,双手在地上一敲,过道左右两边一边一颗,随后,左右两边过道发出了猛烈的爆炸声。爆炸刚一结束,彭以轩两手各提一支冲锋枪,飞身站在了过道中间,对着病房过道两边被手榴弹震昏和炸伤,正惊慌失措躲闪的鬼子进行扫射,四五个鬼子被打得猝不及防,横尸过道。
这时,彭以轩迅速将一支冲锋枪递给右边一间病房一个向他伸手要枪的川军士兵。这个士兵反应很快,刚拿到枪,立即冲出病房,与彭以轩背靠背相互倚靠,对过道残余的鬼子进行射击。这伙刚才杀得红了眼的日本鬼子,现在被彭以轩和那个川军士兵突如其来的扫射,打得晕头转向,纷纷倒毙。很快,右病区病房更多负轻伤的士兵拿起被打死鬼子的武器,投入了战斗。
秦国民不愧为特勤大队的精英,他提着冲锋枪对小鬼子进行扫射,当场打死了几个正在射杀伤病员的小鬼子,很快遏制了左病区日军射杀伤病员和医护人员的势头,他还按照彭以轩的命令,迅速组织一批伤势较轻的川军士兵,寻找各种能够参加战斗的武器,向日军特遣队进行反击。
担负医院保卫任务两个排的士兵听到枪声,也拿着枪从医院保卫室冲了出来,与鬼子展开了战斗。
日军特遣队是按照左中右三路进攻战地医院的,左右两个病区的鬼子被彭以轩和秦国民组织的人员全部干掉了,而中路的日军此时根本不知道左右两个病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逆转,还在按照他们事先确定的计划,追杀着手无寸铁的医护人员和正在手术的伤病员。他们每进一间办公室和手术室,端起冲锋枪就是一阵猛烈扫射,根本无视日内瓦公约关于在战场上不能杀害医护人员的规定。
虽然中方以伤病员居多,除了担负保卫任务的两个排的士兵有武器,其他很少有人持有武器。这些川军士兵都是在战场上负伤后住进战地医院的,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面对日军特遣队的偷袭,反应过来后立即投入战斗,寻找各种武器与日军特遣队进行战斗,加上彭以轩和秦国民强有力的指挥,日军特遣队三路人马很快死伤了一大半。
日军特遣队没有想到中国军人很快能形成战斗力,彭以轩他们的出现,打乱了日军特遣队的阵脚。
战斗中,十几个日军特遣人员被击毙,日军特遣人员仅剩十几个人。
此时,偷袭战地医院的日军才发觉情况不妙,他们抓住一个正在做手术的男医生和一个女护士,挟持他俩作为人质,掩护他们向医院后门突围。
混乱之中,身强力壮的男医生趁鬼子不注意,用暗藏在手中的手术刀片快速划破一个鬼子脖子上的大动脉,又划伤了另一个鬼子的脸。大动脉被划破的鬼子喷血后倒地死亡,男医生随即被鬼子开枪打死。
被抓的女护士也很勇敢,在鬼子忙着对付男医生之际,抢了鬼子的一颗手榴弹,拔掉插销用力一敲,在爆炸声中与几个鬼子同归于尽。
此时,医院后门已被医院保卫人员和持枪的住院伤兵堵上了,鬼子在向外冲时又被打倒了几个。领头的日军少佐一看出不去了,带着剩余的鬼子转身向医院右侧的乱石堆逃去,企图利用乱石堆作为掩体负隅顽抗。
彭以轩用日语冲着日军喊话,要求日军赶快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日军回应的是一连串的枪声。
同样的,川军士兵也以激烈的枪声回应日军。
彭以轩被激怒了,“他妈的,小鬼子想玩命,老子就陪你玩一玩。”
彭以轩大声命令道:“弟兄们,快把鬼子尸体上的手榴弹搜集在一起,让小鬼子尝一尝他们自己手榴弹的厉害。”
二十多颗手榴弹很快被搜集放在一起。彭以轩对参加战斗的川军士兵下达命令:“弟兄们,能甩50米以上距离的,一人上来捡两颗,然后朝鬼子甩过去。”
包括彭以轩、秦国民等十多个川军官兵,一人上前拿了两颗手榴弹,拔掉插销,在地上用力一敲,然后甩向乱石堆后面隐藏的鬼子,只听见一连串的爆炸声过后,乱石堆那边已经悄无声息。
彭以轩等人冲了过去,日军特遣队最后十多个人全部被炸死在乱石堆。
鬼子这次偷袭战地医院,战地医院的损失惨重,共有上百个住院的伤病员和医护人员遇难,伤者数十人。要不是彭以轩、秦国民及时出手控制住了局面,伤亡会更严重。
看着堆放在地上的一百多具死难人员的尸体,彭以轩和秦国民心情十分沉重,也很愤怒,这是日本鬼子欠下的又一笔血债。
这期间,还有一件彭以轩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马云飞刚回到沈阳,在沈阳火车站遭到关东军特高课的抓捕。
原来沈阳地下党内部出了叛徒,供出了马云飞,关东军特高课根据叛徒提供的信息,在火车站张网抓捕从外地回来的马云飞。
马云飞正准备下火车时,突然发现情况不对,沈阳火车站站台上有不少日伪军军警人员正在挨个检查下车的人员。长期的地下工作经验告诉他,一定是出事了。马云飞立即采取措施,销毁了身上可能导致泄密的东西,决定不从火车站正门出去,而是翻窗从火车站的侧面逃跑。
马云飞没有想到,当关东军特高课从叛徒那里得知要抓捕的是中共沈阳市委副书记马云飞,早已做了周密的安排,在火车站几个方向都布置了人手。马云飞刚翻窗下火车,日伪军警就围了上去。马云飞一看情况不妙,掏出手枪就向日伪军警射击,接连打死了好几个日伪军警,他一边打一边跑,日伪军警从三个方向围了上来。此时的马云飞已被敌人的子弹射中受伤倒地,马云飞知道这次肯定是难以逃脱了,他举起手枪准备结束自己生命时,一颗子弹将他的手臂打伤,他的手枪掉落在地上。
马云飞被捕了。
抓到马云飞,关东军特高课十分兴奋,他们知道马云飞身上拥有太多他们想知道的秘密,如果能够突破马云飞,沈阳甚至东北的地下党组织都可能被釜底抽薪,这可是关东军梦寐以求的好事。因此,日军迫不及待,立即对受伤的马云飞进行了审讯。但他们实在低估了马云飞,两天两夜,无论是软的还是硬的,全都没用,关东军特高课把他们的十八般刑法都用尽了,仍然撬不开马云飞的嘴,得不到任何消息。这让关东军特高课的鬼子黔驴技穷、大为恼火。他们知道遇到硬骨头了,这样的人是为信仰而生,也可以为信仰而死。
关东军最后决定,枪毙马云飞。
马云飞被带上了刑车时,他知道最后的时刻来到了,他看着一排排荷枪实弹的鬼子冷冷一笑,随后大声高唱着《国际歌》走向刑场。刑场上,面对日军的行刑手,马云飞面无惧色,横眉怒目。最后时刻,他有些遗憾的是,不能亲自为彭以轩主持入党宣誓仪式了。
枪响了,马云飞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