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中午。

地点:党通局院外。

郑达工道:“老叶,我父母的船票怎么样?”

叶云生道:“搞到四张,我下午去取,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就是船不太安全。”

郑达工道:“多亏你了,什么安全不安全,能到台湾就行,飞机票根本就是梦想。”

黄山道道:“是啊,太平轮事件后,船的确不安全,不过有的坐总比等死强。”

叶云生道:“令弟怎么样?”

郑达工道:“达农已经随国防部迁往广州,现在不知道郑国侠怎么安排,听说保密局很多人走不了,像沈醉夏之奇这样的人都留下打游击潜伏。”

黄山道:“还打游击?这些人打游击?比母猪上树还离奇。我得到消息,上边准备裁撤党通局,到了广州就执行,叶主任恐怕又被架空了。不过季主任向委座递了一个计划,委座甚为满意,如果计划成功,党通局还会在台湾继续保持,我们这些人又有家了。”

叶云生道:“什么计划?快说,会不会也把我们留下打游击潜伏?我就剩半条命了,老黄你得讲真话!”

黄山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你们一定要嘴严!是一个潜伏计划,内容不知道,我在上层一个朋友说,好像在一个什么岛上,上边有……算了,要是说出来我们都人头不保。”

叶云生生气道:“老黄,你不拿我们当朋友,我拼死拼活地给你换黄金美钞……”

黄山道:“哎,云生,你误会了,我们什么关系,你自从去了白房子,人脉顿增,我们这好多人都等你换美钞呢!你可是大拿,就是这个给我提供消息的人昨天还准备典两所房子,还得你帮着换美金呢!我是说,别知道太多,这年头知道太多会掉脑袋。”

叶云生道:“现在什么情况了,我当然想知道。这个计划会不会有我们?我们刑侦处张阿四已经消失半年了,要是张阿四与计划有关,我们都脱不了干系,搞不好我们都会被安排到潜伏计划里,这事关生死啊,我能不急吗?”

郑达工怒道:“老黄,你他妈的今天不说,我们以后就没朋友做!”

黄山急忙道:“小声点,小声点,别吵吵,你怕别人不知道啊?”

叶云生道:“你说!”

黄山再次压低声音道:“那是一个岛,在栖霞那边有个州心岛,具体位置不知道,但那里原来是精神病院,后来被征用了,好像岛上还有些精神病人。上层为了保密,从各地党部调来不常见的特勤,这些特勤常年在外,所以认识他们的人很少,张阿四可能就在那儿,不过那里还有一些神秘人物出现,都是商界和政界的大人物,我就知道这些。”

叶云生道:“这就奇怪了。按理说潜伏计划应该是我们这些炮灰,为什么会有大人物?莫非……”

郑达工道:“我好像知道点情况。我听说一个月前,纺织商会的周会长说他四姨太精神病犯了,去什么广慈疗养院,他去过几次,还有妇女协会的赵秘书长也去过,说陪她妈看病。还有名人出版社的沈总编好像也去过精神病院,轮江码头的朱董事长也去过,我和老朱喝酒时他透露的,这些人聚集到岛上会不会……”

黄山道:“点到为止吧,我们现在只能见机行事。”

叶云生道:“消息可靠吗?是谁传出的?”

黄山道:“也不瞒你,你还得给他换美钞呢,是谢小七。”

郑达工突然憋不住笑道:“皮鞋小七。那个擦皮鞋的?对了,大概是枕头风吧?”

黄山也忍不住笑了。

叶云生也笑了。

这个谢小七原来在玉街擦皮鞋,因为生了眉清目秀,纤细可人,尤其是声音极其撩人,是人见人爱的小鲜肉,引得逛玉街的太太都到他那擦皮鞋。不光女人去男人也去,季主任一次陪太太去逛街,发现了谢小七惊为天人,后来被季主任招去当了私人秘书,在党通局办公室里挂了缺。

叶云生想到这谢小七听来的枕头风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个情况必须核实。

叶云生道:“行啊,晚上让他带着房票去,我约好下家兑换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