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三天后上午。
地点:三团党通局临时驻地。
郑国侠道:“该到了清理党务案结束的时候,你们这么看?”
柳影虹道:“局座,此案已经清晰了,这些天我们调查了三团的中上级官兵,所有的怀疑对象已经甄别清楚,除了四位营级正职外,还有张连副留下的线索。”
黎英姿道:“四个嫌疑犯没有异议,我们在他们的寓所发现了不少有关共党的线索,包括共党专用的密写药水、临时密码本,还有大量的活动经费。但是对张连副腹中得到的名单,我不太相信,那么多连级要害部位的人居然也是共党?这太不可思议,与其说这是委座的嫡系,倒不如说伞兵三团是共党的编外部队。我看这是共党阴谋设立的一个超级反间计。”
郑国侠暗暗点头。
俪海楠道:“局座从总部拿回那张破译的名单后,我的第一感就是反间计,可是,这反间计做得也太像了,太合理了。”
郑国侠道:“你说说。”
俪海楠道:“首先,张连副是遇到了突发事件,这种事件是无法预知的,在这种情况下实施所谓反间计是不可控的;其次,当时现场混乱,张连副用手雷自戕,就是要双保险,既毁灭了自己又毁灭了吞在肚子里的情报,手雷没炸是个意外,这是一个老式美制mk2手雷,其引爆失败率在千分之五之下,当时保险已经打开,扣环也已经拉开,一到三秒就会爆炸,后来我们分析了这颗手雷,这个手雷生产日期是1941年,年代太久远了,引起这枚手雷未报的原因是引信受潮,三团的军需库有严格的控制,手雷因其爆炸性和破坏性,其管制和烈性炸药、榴弹同级,要严格领用和按数量及时回收,所以这个应该是对日作战的纪念品,同室的其他人也证实了张连副多年一直携带这个手雷,虽然不守军纪同僚也不好干涉。我们的军火专家断定,这么久远的手雷引爆失败率大概是10%,所以我认为,手雷失误是张连副没有想到的。”
郑国侠点头。
俪海楠继续说道:“关键的不是手雷,而是张连副吞到肚子里的情报。这份情报据最高鉴定部门鉴定是共党研制的顶级密写药水2号,这种隐形药水我们首次见到是今年的2月,当时二厅逮捕了共党潜伏在国防部作战厅的一个高级卧底,在他家里发现了这种2号药水,可惜,这个人一直没有开口,研究人员一直在研究这种药水和显影配方,可惜没有结果,而这份情报在从食道和胃结合部的地方拿出来的时候,居然显现了部分的影像,专家得到了启示,它的显影剂很可能是一种酸性物质。张连副一直患有胃病,有食道反流的症状,这说明显影剂与酸性物质有关,专家们反复试验终于找到了配方,大家都想不到,显影剂居然是商店里卖的一种美国汽水名字叫蝌蚪啃蜡,这是一种由西药配方加入二氧化碳的碳酸饮料。我们显影了纸条的全部内容,可惜是级别很高的共党密码,而我们暂时并没有能力破译这种密码,幸运的是以前我们截获过不少这样的密码,通过代入法和比较法,我们还是推测出字条的含义。”
黎英姿道:“是的,没有密码本我们依然可以从大量的现有资料中推测个别信息的含义,这是破译的常识。”
俪海楠道:“没错,我们推测出字条的内容是一份名单,可是奇怪的是,名单上居然没有我们重点监测的四个嫌疑正职。”
叶云生突然说道:“这就对了!”
几人的目光看着叶云生。
叶云生道:“我一直都疑惑一件事,那四个正职证据很清楚,嫌疑最大,但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俪海楠笑道:“是证据指向太清楚了吧?”
叶云生笑道:“俪处长真是厉害,是这样,这样重要的四个人为什么会如此不小心?有一个词叫欲盖弥彰,不过,这四个人可以反着说,欲彰弥盖。”
俪海楠道:“叶组长果然有见识,欲彰弥盖,妙啊,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叶组长你说说看。”
叶云生走到窗前,他看着远方岗楼飘扬的旗帜,幽幽道:“那令旗有古怪,它更像是一个忽隐忽现的幽灵旗。”
幽灵旗?众人愣愣地看着叶云生,一提到幽灵,柳影虹顿时紧张起来,她的小红嘴唇有些哆嗦。
叶云生道:“上次调查能看到旗语的位置是这几个地点:我们党通局临时驻地的二楼东山、正中楼所有朝南的二楼,还有保密局临时驻地西厢房的南山。假如有人故意让我看到旗语……”
潘有亮道:“对啊,如果有人故意引诱我们看到令旗里暗藏玄机,我们就会先入为主进行惯性思维,我们被一步一步引向他们设下的陷阱,他们在把所谓证据偷偷安放在四个人的房间,造成四个人的嫌疑,我就说嘛,堂堂伞兵三团的正职都是千锤百炼经过考验的,怎么会都是共党,这可能吗?”
众人点头。
潘有亮突然道:“不对啊。如果有人发迷惑旗语一定会被发现,他不怕被抓吗?”
叶云生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老潘,上次你立刻去抓人没有抓到,可能打草惊蛇了,即便是不打草惊蛇,敌人也会有防备,这是精心策划的阴谋,你们看这些照片。”
叶云生展示了几张照片。
叶云生道:“这是我昨天在瞭望岗拍摄的。我对令旗起疑,所以暗中去调查一番,我发现了瞭望岗木结构上下有铁丝划过的痕迹,我猜瞭望岗上当时并没有人,而是有人在下边操作,就是木偶的原理。旗语非常简单,很容易操作,而士兵常常在岗楼上晾衣服,如果把他们结合起来从远处看,就像是有人在舞动令旗。操作人不是一个,他一定会有同伙放风,如果周围有风吹草动,操作的人就会迅速撤离,瞭望岗两排都是军营,混入军营就是泥牛入海根本找不到。”
众人点头,这个道理还算说得过去。
叶云生道:“敌人故意把我们引向歧途,真是一箭双雕,既陷害了四个营长,又保护了他们真正想保护的人——张连副腹中名单上的人。”
俪海楠笑道:“叶组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俪海楠其实在第一时间就怀疑叶云生引诱自己,因为当时就是叶云生拿望远镜看旗语的,这次由他自己来揭破,说明他没有疑点。
俪海楠道:“张连副其实是共党在伞兵三团里的重要人物,这本是件最机密的事情,这些嫌疑人都是单线联系互不认识,只有张连副掌握他们的名单,所以他才不惜牺牲自己毁灭名单。最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些名单人的住处全都发现了一种汽水——蝌蚪啃蜡,这种汽水口味怪异,卖的不算太好,是小众饮品,为什么名单上这些嫌疑人都喜欢喝它,这不奇怪吗?”
黎英姿道:“当然不奇怪,因为这是他们的显影剂。”
郑国侠道:“你们说得好,立刻把所有资料整理出来,我立刻上报委座!”
叶云生走出办公室,擦了一下汗,他已经完成了老三留给自己演的最后一幕压轴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