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所谓的舞厅,穷奢极侈但却俗不可耐,和外边的顶级舞厅没有太大差别,和第一层的高雅却是大相径庭。这里的人员比外边的少多了,年龄也偏大了很多,这里应该是交易更高级的情报。叶云生扫视着里边醉生梦死搂搂抱抱的人,目光随着音乐和舞池中旋转的人旋转,然后,叶云生再次观察包厢和散座,没有目标。
叶云生走到了第三道门,他出示证件进入棋牌厅,这里边的人更少,也就30多个,年龄层更偏大,都在50岁往上,这里装修却更加奢华,连棋盘上的棋子都是顶级的云子,象牙或沉香黑木棋盘,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市场都价值连城,还有琥珀象棋子、楠木棋椅,几桌人在打扑克和桥牌,还有几桌在打麻将,还有几个人在交谈,这些人看气质气场都是达官显贵,官衔都在少将中将以上。叶云生假装站着看牌,观察着每一个人,这些人他都不认识,也没有资格认识。
这时一个人来到一个牌客身边低声道:“赛香君找你。”
牌客道:“告诉她等会儿。”
来人道:“她找了你几回了,她都生气了。”
牌客道:“哎,这个闺女啊。倒是可怜见的。”
牌客笑笑道:“不好意思,我得去了。”
其他人起哄道:“你个老东西,怎么?一个赛香君就把你魂儿勾跑了,你走了,三缺一。”
其中一个牌客道:“这也好,我和赛圆圆也好久没见了,我们一起去。”
剩下两人道:“你奶奶地,搅局啊?这牌刚打到兴头上,下会我再也不玩了。”
起身的两人中一人堆笑道:“吴军长,别生气嘛!我给你找搭子,老季,你来一下。”
叶云生寻声望去,大吃一惊,那个被喊做老季的正是照片中的目标,季高参。叶云生感到心跳加速。
那个叫吴军长的说道:“老季来了还是三缺一。”
这时有人喊道:“那个年轻人,你过来!”
叶云生知道叫自己,他一阵紧张,走过来,那个叫吴军长的说道:“年轻人,坐下打几圈儿!”
叶云生脸色发白道:“属下怎么有资格和众位长官打牌?”
刚才起身要会赛香君的人笑道:“这里没什么长官,白房子里人人平等,坐下,好好赢赢这些老棺材板子!”
坐在东风的牌客道:“对,年轻人,不要拘谨,我们四川麻将三缺一里无老幼,救场如救火啊!”
叶云生苦笑着坐下,而正好对着季高参,他神经出奇地紧张,抓的每一张牌都是湿的,那是自己手里的汗。这些人位高权重,在他们眼中自己连个小蚂蚁都算不上。这个吴军长叶云生在报纸上见过,是整94军军长兼整84师师长吴文,另外一个不认识。
叶云生牌技一般,以前打牌都是应酬,一般都是输多赢少,一来好牌就紧张,打着打着就把好牌打烂了,叶云生牌桌上的心理素质极差,尤其是在这种不舒服的场合,他只有在独立场合独立思索时才有非凡的才能,但这在这牌桌上叶云生就是一个烂崽。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别胡牌了,保持不点炮不输钱或少点跑少输钱就行,有了这种心态,他反而放松起来。
吴军长道:“老季什么时候回去?”
老季道:“正在等国防部的回函,回函一到马上就走。”
西风座位道:“哎,老季,你难得回来一趟,在南京多玩儿几天。”
老季道:“军情紧张啊,不敢停留,多谢子玉兄,以后有机会在聚吧。”
吴军长道:“是啊,好日子没几天了,过几天我也走了,这次和宗麟兄、耀宗兄一起回去。”
西风座位道:“看来这次要打陈粟了。”
吴军长道:“是啊,陈粟主力不好找啊,宗麟兄已经在委座那里立下军令状,我们是打援的,立了功还是宗麟兄的。”
老季看了瞥了一眼叶云生笑道:“哎,今天只谈古,不论今。”
几人笑着。
吴军长道:“我看你老兄在白房子总看三国,有什么体会?”
老季道:“正在看孔明伐中原。”
吴军长道:“哎,孔明失误啊,当时孔明正好跟司马懿对峙,大将魏延献子午谷一计,欲领5000精兵穿越八百里秦川奇袭长安,可惜孔明谨慎没有采纳,后来连司马懿都说最怕的就是蜀军偷袭。”
当提到魏延时,叶云生发现对面东风的季高参突然脸色微变,他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特别是对微表情的捕捉。
西风位置道:“孔明自有孔明的道理,蜀军劳师远行粮草供应不上,此时军中士气最为关键,魏延手下都是精锐,精锐一旦有失,蜀军气势顿挫,刚刚取得的多次胜仗就会化为乌有,诸葛亮谨慎是对的,稳扎稳打。”
叶云生愣愣地听着,旁边的吴军长说道:“年轻人,打牌了!”
叶云生赶紧将手中一筒打出。
西风位子笑道:“糊了,混一色!”
叶云生怕什么来什么,这个“炮儿”点得不小。
叶云生道:“不知道赌注是多少,这里没有筹子,我用支票吧!”
叶云生说着掏出怀里的港申银行的本票。
西风位置把手一挥道:“不忙,这里有专门记账的,到时候一块结。对了,年轻人,别光我们几个老头子说,你也说说看法,看过‘三国’吧?”
叶云生低声说道:“属下才疏学浅怎敢在长官面前卖弄?”
吴军长道:“哎,今天这里没什么长官,一律平等,你年纪轻轻能到这个地方,也算有些来历,说说吧。不要拘谨。”
叶云生道:“那属下就斗胆献丑了!孔明不是不想突袭长安,而是怕。”
几个人齐声道:“哦?怕什么?”
叶云生道:“魏延镇守汉中十年威震塞外根基雄厚,手下都是精锐,一旦魏延突袭得手占据长安,就是抄了司马懿的后路,而司马懿大军大多是曹氏一党的军队,魏延把持曹氏家眷,曹氏很可能会归降,这样一来魏延就有可能占据中原成为新霸主,魏延一旦称帝,三国格局将会被打破,诸葛孔明的隆中对将成为历史。”
叶云生的一番话让旁边的几位将军为之一震,尤其是季高参眉头一紧,他想不通的一件事被眼前这低微的小人物的话点醒,“五步蛇计划”国防部迟迟不能批准,自己苦心计划多年的计划不能实施,他一生戎马生涯一部三国不离手,此时季高参想到了三国的另一个故事——二士争功,天子门生胡宗南在陕陈兵25万,这是怕自己争了功!
吴军长道:“小老弟有点见解,很大胆,你是哪部分的?”
叶云生起身立正敬礼道:“卑职党通局刑侦处组长叶云生。”
吴军长摆摆手示意叶云生坐下,西风座位笑道:“原来是叶主任的部下,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党通局都是一帮笨蛋混蛋,保密局也一个德性。”
叶云生又站起身立正道:“是!长官训示得对,是笨蛋混蛋!”
叶云生的话和滑稽的表情逗得吴军长哈哈一笑。
西风座位也笑笑道:“小老弟坐下,在这里不必拘谨。”
叶云生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搪”的道理,这些戎马一生的老将平时只是接触师旅以上官职的人,与下级底层士兵士官很难相见,而这些将军又大多是从底层一枪一弹打出来了的,所以偶尔见到底层的士兵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和亲切感,这就是叶云生能够和这些高官上桌打麻将的原因。
西风座位道:“你回去给老叶带个话儿,他还欠我两顿老酒,什么时候还?哈哈。你姓叶,和老叶应该有关系吧?一个组长能到棋牌室来不简单。”
叶云生道:“这个,这个,卑职一定带到!”
叶云生含含糊糊回答,就连郑国侠见叶主任都不容易,自己更是毛都见不到,而这位长官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是谁,带什么话?这不是扯淡吗?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跳舞的两个高官回来了,叶云生起身让位,原班人马又坐在一起打麻将,季高参也起身离桌坐在一边儿。
这时,一个副官模样的人走过来对季高参道:“先生,你到了服药时间了。”
季高参点头道:“有点累了,我去贵宾室眯一会儿。”
吴军长道:“老季,你的血糖和血压控制的还好吧?累了就早点去凤庐休息。”
季高参道:“还行,人老了,觉轻,睡早了,半夜起来就睡不着了,还是晚点睡好,我先去休息一下。”
季高参站起身,身上掉出一本书,叶云生眼尖,忙捡起道:“长官,您的书!”
季高参接过来走了。叶云生看到那是一本三联书店出版的《三国演义》第四卷。
看着季高参消失的背影,叶云生感到失落,自己机缘巧合居然和目标坐在一起打麻将,可是,这个怪异场景中自己却没有得到一丝情报,季高参一走,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触他了。
叶云生又闲逛到另一处看围棋,两个高官正在收官,旁边的几个看客也都忘我观看。
叶云生看了看手表,已经是9点15分了。他准备出去,如果在里边停留太长时间会引起俪海楠的怀疑。
叶云生正往外走,突然,一声惨叫声从贵宾室传来:“死人了!”
全场**,棋牌室里20多个人全都朝贵宾室奔去,众人看到2号贵宾室一个人倒在血泊中,此人正是季高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