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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南京中统处长办公室。
郑国侠笑道:“云生啊,这次把你调回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啊!”
叶云生道:“谢处座栽培!”
郑国侠道:“你在雷音寺击毙了两个共党,立了大功,你当时离开是一些小人从中作梗,现在好了,调回来了好好干,这次追踪共党到浦口,所有行动人员都干得不错,上边都一一奖励,你的军衔问题也解决了,在我多次向上峰报告后,你的军衔恢复了原来的中尉军衔。”
叶云生道:“我真不知道我能回来,我以为我的前程完了,您对我这样栽培,我不知说什么好。”
郑国侠道:“我就说嘛,青年人要经得起考验,你干得不错。”
叶云生道:“我还回原来的后勤科吗?”
郑国侠道:“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机关实行了改革,合并、取消了很多部门,整个党通局的部门都往上提了一级,我们的七处和原来的八处合并,改为情报局,原来的后勤科改为总务处,刑侦科和行动科合并成为刑侦处,总务处的汽车被分发到各处独立核算使用,你被调到了刑侦处,刑侦处是我们情报局的重中之重,所以配备了3辆轿车、4辆军用吉普和两辆卡车,你还干老本行,在刑侦处里管理内勤,这些汽车都归你管。”
叶云生道:“是。”
郑国侠道:“这次你也得感谢俪海楠啊,是她提议把你调到她的刑侦处的。”
叶云生道:“俪海楠现在是处长了?”
郑国侠道:“是副处长,现在应该是中校副处长了。”
叶云生问道:“处长是谁?”
郑国侠道:“由于我们内部实行了绩效考核竞争上岗,处长这个位置暂时还没有定,先由我兼任,张阿四和俪海楠都是副处长,至于谁能扶正,当然要看绩效考核了。另外,刑侦处还调来不少人,其中原机要科的柳影虹和电讯科的黎英姿也调过来了。”
叶云生一惊,只几个月的时间,这党通局果然是乾坤大挪移啊,刑侦处一下子调来这么多女的。
叶云生道:“属下不明白,电讯科历来都是独立工作的,怎么和刑侦在一起?”
郑国侠道:“这是美国中情局顾问的建议,美国的战略情报局现在已经正式改组为中央情报局,我们完全参照了美国模式的改组,即每个情报部门都有自己独立的行动电讯和刑侦人员,这样能够更加快速地展开行动,而不牵扯其他部门,效率大幅度提高。”
叶云生暗暗点头,这种组合的确是在新的形势下的一种优秀组合。
郑国侠道:“现在我们党通局面临了极大的困难,上边有新生的势力压迫我们,旁边有军统保密局打压我们,根据这种情况,我们的战略重心也要转移,以前我们的工作重心放在党内部调查,涉及的人只是党内的腐败分子、叛乱分子和经济罪犯,现在我们的重心也要转移,就是全面针对共产党,特别是共产党军事政治经济等领域情报的攫取,而以前我们所负责的各大院校的学运对这些学生太宽容了,特别是那些嚣张的教授,在报纸上公开骂委员长,我们下一步要采取严酷手段,不过要吸取云南的教训。”
叶云生道:“是!”
叶云生头一次听到郑国侠口若悬河地说了这么多话,看来这位郑局长心情蛮好,踌躇满志。
叶云生正在聆听郑局长的教诲,门外传来报告声。
俪海楠一身戎装走进来。她看到叶云生微笑道:“哦,叶组长回来了!”
叶云生点头道:“俪副处长。”
俪海楠道:“局座,我们在刚刚破获的共党窝点发现了一条异乎寻常的线索。”
郑国侠问道:“你们对那个窝点动手了?”
俪海楠道:“是的,我们跟踪监视了一周,可是最近这两天,他们的人越来越少,我怕夜长梦多,所以让弟兄们动手了。我们击毙两名歹徒,重伤一个,而现场却没有搜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郑国侠问道:“重伤的怎么样?”
俪海楠道:“已经死在医院了。”
郑国侠不满道:“什么,死了?你们监视了这么久居然连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俪海楠道:“是死了,不过这个共党却在临死前招供了一个代号和一句诗。”
郑国侠道:“什么代号?什么诗。”
俪海楠道:“风铃!”
郑国侠突然站起身大惊道:“风铃!”
叶云生也心中大惊,这“风铃”在叶云生心中可谓如雷贯耳。
“风铃”既是代号又是一个组织,又称风铃组。早在抗日战争时期,风铃组就是威震日伪敌占区的地下党组织,他们神出鬼没活跃在最险恶的南京、苏州、南通、盐城、宿迁等地,这个组织多次袭击爆破敌人的运输线、补给线、军火库和秘密军列,特别是炸毁了日军100给水防疫部队实验基地,摧毁了日军的细菌武器,他们与华北的“铁血锄奸队”齐名,在国民党特工中也是赫赫有名。他们每逢行动前都提前告知要日方袭击的大致地方,并且留下一个谜题,谜题有画谜、谜语、数字谜、添字谜等等不限,谜题写在一张纸上,并且在纸上画了一个风铃,而最后的行动现场也留下一个钢制的铃铛,据传说,日军从东京特意调来谜语高手来破解谜语,可是里边的谜题总是有多个答案,让日军顾此失彼,后来一些抗日组织也纷纷模仿风铃组的做法,给日军的宪兵队警察局匿名邮谜题,搞得日本人草木皆兵、焦头烂额。
而叶云生知道这支神秘组织是东特支队的一个行动小组,类似于敌占区乡村的武装工作队,只是这支部队活动在城市,应该说是一支城市“敌后武工队”,旨在对日军进行心理战,鼓舞抗日情绪,唤起更多的人起来抗击日本人的入侵,风铃在日本有心灵相通、心电感应的寓意,又有摄人心魄的鬼魅作用,所以让日本人怕得要命。叶云生所知道的仅此而已。
郑国侠道:“那句诗是什么?”
俪海楠道:“凭君传语报平安。”
郑国侠道:“这是岑参的《逢入京使》的最后一句。什么意思?”
俪海楠道:“属下正在研究。”
俪海楠朝叶云生道:“叶组长才智过人,你对这风铃和诗有什么看法?”
叶云生道:“风铃、谜题,这两个关键词应该与风铃组有关,可是风铃组好久以前就销声匿迹了,我曾经在竹机关的案情通报里看到过风铃组类似的谜语,民国30年1月,风铃组曾经给南通宪兵队寄过一份谜题,谜面是:‘日边红杏倚云栽’。当时日本人没有当回事,结果一周内,南通一个重要的军火库被炸了。”
郑国侠道:“我知道这件事,我看过通报,军火库地点是南通东郊的昙花堡,后来这件事和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案件引起了日本特务机关和日本谜语学家的兴趣,风铃组也因此名声大振,后来风铃组的谜题越来越难,往往是产生巨大损失之后,他们才悟出谜底。”
俪海楠道:“谜底是昙花,那么,这句‘凭君传语报平安’是什么谜?”
叶云生道:“‘射虎’是有限制的,只有谜面却没有要猜的什么东西,是最难的,总之什么可能都有,俪副处长,我能去现场看看吗?”
俪海楠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