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中统后勤科。

叶云生走进后勤科长室报告道:“科长,您找我?”

孔庆国道:“叶组长,我看了你的工作报告,写得还算详细,从履历看,你也算是老司机了,我下去检查了一下,问题很多啊!”

孔庆国摸着油亮的秃顶,又用手把脑袋边上稀疏的头发向上捋了捋,来个地方支援中央。

叶云生道:“请科长明示!”

孔庆国道:“现在小车队一共11辆车,大车队一共20辆车,这些车破损很严重,如果耽误了公务,你这个组长是要负责的!”

叶云生道:“这个……这些车都是从日本人那接收过来的,他们的车很少保养,所以……所以需要资金来检修和保养,该淘汰的就应该淘汰。”

孔庆国道:“叶组长啊,委座一直教导我们要勤俭,能省则省,另外,我们刚到南京,百废待兴,财政的拨款有限,我们还是要自己解决资金问题,你不是会修车吗?没事你就下去检修检修。”

叶云生道:“这些车我都看了,很多都需要换大件儿,属下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孔庆国板起面孔道:“什么巧妇无米,要大米朝委员长去要,先把有小毛病的车修好,另外科长里的资金要保证各科长的车,其他车辆你再打个报告上来,看看能不能批点钱,就这样吧,要是因为汽车队出问题影响到抓共党,你这个组长要吃不了兜着走!”

叶云生走出科长室。这个孔庆国是明显找茬儿,搞不好就会被这个家伙暗算了,这个人是自己在中统卧底的重大威胁。

这时,叶云生听门里孔庆国在讲电话。

孔庆国道:“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时间里除掉这个姓叶的,汽车组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叶云生听到这里脸色阴冷。

叶云生回到办公室,他无可奈何,这里的气氛和竹机关迥然不同,自己的优势不仅**然无存,反而危机四伏,在国民党的机关里混要比在日本人那里困难的多,这里党同伐异,山头林立全都是裙带关系,自己这样一个没有门路靠山的人迟早会被赶出去,被他们算计死,自己能做的除了卖力工作别无他法。

于是,叶云生开始白天黑夜地修车,一身油泥一身汗,没几天,车队的汽车被叶云生检修的差不多了,没有钱换零件叶云生就拿着中统的帕子去小修理厂赊账。

就这样,叶云生的辛苦工作,倒是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尤其是路过车队的郑国侠看到趴在地上修车的叶云生,暗暗点头。就连处处给叶云生挑刺儿的科长孔庆国居然也无话可说,不能平白无故地陷害一个努力工作的人,后勤科服务于整个大楼,事情繁杂多变,这个姓叶的倒是有些能力,自己手下应该有个把儿有能力的人,如果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工作很难开展下去,自己这个科长会更辛苦,不过还是要找机会除掉这个姓叶的。

这几天,叶云生抽空一直到南京鼓楼的31号去调查,他发现伊织所说的31号并没有人住,水密的线索又一次断了,叶云生潜入调查,发现房间里布满灰尘,应该是很多年没有人住了。

这天叶云生正修车时,张阿四喊道:“老叶,现在家里还剩几辆小车?”

叶云生从车底下露出脑袋道:“各科用了8辆,两个处长一个去上边开会,一个去下边调研,占用两辆,就剩一辆了。”

张阿四道:“娘希匹的,一辆车怎么够?”

叶云生道:“乍回事?”

张阿四蹲下来道:“有紧急任务,现在中共高层代表全在梅园,据说是要成立军调小组,现在中共这几个领导人在南京活动频繁,不停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表停止内战的言论,现场处里的外勤全部出动,他们在梅园新村内外窃听监视,上峰有令,要在这个敏感时期搞些事情。”

叶云生笑道:“梅园已经监控起来,还有什么事情可搞?”

张阿四道:“这是上峰密令,利用隐藏在国大学生中的内线,故意假借共党的名义挑拨学生上街游行请愿,并让这些假学生在市政厅请愿中出重手制造过激打人事件,从而嫁祸学生和共产党,对梅园施压。”

叶云生大吃一惊,好歹毒。

叶云生笑道:“不可能吧?学生们不傻,他们怎么能轻易听信任人摆布?”

张阿四道:“老叶,开车修车你在行,这政治你就不懂了,你别小看这些学生,我们隐藏在南京各院校的外围中统特工和三青团有上千人,其中在国大就有50多名,国立中央大学的名誉校长是委员长,所以国大是国共两党在学生中争夺战的要地,这次由特务骨干配合,外围学生党敲边鼓,成算很大。外围假学生一律在校服领口部佩戴白色标记,以便统一指挥。”

叶云生道:“那这样吧,一辆轿车不够,我再要一辆轿车吧,这辆轿车被孔庆国小老婆开去私用了,孔庆国一直独占这辆车,我让郑处把它调回来,大车还有7辆,5辆在大修,只有两辆车,你们行动队的人委屈一下吧!”

张阿四道:“好,下午就要。下午两点半,市政厅代表一出来,行动准时开始。”

叶云生道:“好。”

叶云生收拾好车立刻开车出去,时间紧迫,此次敌人的行动危害很大,必须立刻上报党组织。

三十分钟后,叶云生的车来到市政厅广场前,这将是特务鼓动学生动手的地方。

叶云生详细查看了地形,市政厅广场并不大,是四车道马路,这样宽的马路只有在国府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广场的西部是停车场,北部是市政大楼,东部是浓荫树林。突然,叶云生看到了广场及两侧马路的地势很奇怪,他陷入沉思。

这时,叶云生看到了路过的公交车,他走下车,在马路和旁边广场的路上来来回回地走着,然后记下步伐和时间,在反复计算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