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生领完油开车卡车回机关。他路过一个杂货店时停下卡车,然后环顾四周,走进烟店买了一包烟走出来,抽出一支烟点燃。他慢慢观察周围的动向,没有发现可疑情况后,他悄悄靠在距离杂货店大约7米的地方。他背靠上一根电线杆,手在电线杆子上摸着,他摸到了一个小楔子,拔出木楔子准备把一张纸条放进去,这是向组织汇报敌人的最新情况。叶云生正在卷手里的纸条,目光不停地环视着周围,他刚要把手中的纸卷往里放,突然,身后搭上了一只手。
叶云生吓得字条差点掉在地上,他感到不好,自己太大意了,忽略了后边,而电线杆子后不远是一条胡同。
他来不及多想,右手扔掉烟,左手本能地攥紧手中的纸条。看来这次是人赃并获了,这一定是俪海楠派来的人。
这时,后边的人开口道:“老叶,吓着你了?”
叶云生回头一看叫道:“他妈的老冷,你搞什么搞,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是从地缝里冒出的吧?”
冷铁夫笑道:“抱歉,老叶,开个玩笑,你不是病好点儿了吗?怎么还会吓得这么个屌样?你不是干什么坏事儿吧?”
冷铁夫说着看了一眼叶云生身后的电线杆,这根破旧废弃的旧木电线杆子上全是虫嗑鼠咬的小洞,没有看出可疑的洞穴,而此时叶云生把纸条塞进裤兜里。
叶云生道:“我干什么坏事儿,他妈的在中统老子憋闷死了,你们一直没来信,我还算你们军统的人吗?”
冷铁夫笑道:“算算,这不,来找你了嘛!”
叶云生道:“你要不找我我过几天也走了,老子在中统受够了,军衔被降不说,整天在小车组里受气,干得都不是人干的活儿,整天累得要死还不招人待见。你去跟夏长官说一下,要么让我归队,要么让我辞职回老家,东北的老郭一直让我回去帮忙,这中统太他妈扎心了。”
冷铁夫笑嘻嘻道:“老叶,你委屈了,你在中统的那些事儿,我们都知道,夏长官也知道。”
叶云生笑道:“你们在中统安插了多少人,也不差我一个,最好把我调回沈阳站。”
冷铁夫笑道:“中统大楼放个屁,军统就会闻到是臭是香,同样军统也一样,互相派人从复社那时就开始了,最近青浦班19期就挖出将近20个中统卧底,全是他妈的三青团的小崽子。”
叶云生道:“这事儿,我知道些,后来又给放了,据说是大公子派去的。”
冷铁夫道:“是啊,戴老板死了以后,军统大不如前了,弟兄们军心涣散,现在大公子在赣南新搞了个军校,全都是青年学生,大有当年黄埔之势,现在军统和中统日子都不好过,哎,不说了,跟我来。”
叶云生跟着冷铁夫穿过身后的胡同来到另一条街上,路旁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叶云生上了车,他连忙说道:“夏长官!”
夏之奇道:“云生久违了。”
叶云生道:“夏长官亲自来有什么指示吗?”
夏之奇道:“你们有新任务了吧?”
叶云生终于知道了这些军统来干什么了,他把寻找“白色档案”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夏之奇道:“嗯,中统的行动好快呀!”
这时,冷铁夫道:“中统他妈的真不是东西,本来福建的点儿我们军统盯了大半年,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结果被中统横插一杠子,军统的心血前功尽弃,我们毛主任到上边据理力争,可是还是被中统抢了头功,‘黄色档案’也落入中统的手中,可惜,戴老板不在了,要是戴老板在这帮孙子绝不敢这么猖狂!”
叶云生道:“中统没几个好鸟,夏长官我请求归队,把我调到偏远地区当外勤也行啊,中统这个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夏之奇看了一眼前边座椅上的冷铁夫,冷铁夫心领神会递给叶云生一个厚厚的信封。
叶云生接过信封说道:“这是什么?”
冷铁夫笑道:“这是补发给你这9个月的津贴,津贴是按照你在军统的军衔发的,因为不方便所以才一次性补发。我们军统办事儿从来都是爽快的。”
叶云生用手捏了一下信封面露喜色,故作贪恋地笑着,迅速把钱塞进口袋里,就好像怕别人抢一样,然后堆笑道:“夏长官真是体贴下属啊,呵呵。”
这一切夏之奇都看在眼里,她皱了皱眉。
夏之奇道:“你现在的位置是最合适的位置,云生,你的任务就是借助有力位置,打乱中统的部署和行动,赶在中统之前拿回‘白色档案’,我会让冷中校配合你。”
叶云生心里说,这钱果然咬手,以前一毛钱看不到,现在有事儿了就补发,还爽快,爽快个屁,这就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叶云生道:夏长官,这事儿不好办了啊,我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开车修车的,而刑侦科的俪海楠一直对我们这些当过汉奸的人恨之入骨,这次行动是俪海楠指挥的,属下很难……夏之奇道:俪海楠处处针对你我们是知道的,云生,以你的聪明才智绝不在俪海楠之下,你们之间的争斗你始终是占上风的。
叶云生心中一抖,军统的信息很灵,就连俪海楠怀疑自己是共产党这事儿,也瞒不过军统,而夏之奇的画外音另有深意,说明自己同样也被军统怀疑。
夏之奇说道:云生,我相信你有能力为党国再立新功,你的档案毛主任看过,他也嘱咐我要特别培养你。
叶云生受宠若惊道:“毛主任还知道属下,属下何德何能?啥也不说了,我干!”
他下了汽车。
就在他下车穿过刚才那个胡同时,夏之奇说道:“我们和这个叶云生很久没联系的,你看他有什么问题?”
冷铁夫道:“叶云生一出中统大院我就跟上了他,他去油库运油应该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夏之奇阴阴说道:“这个地方他运油并不顺路,他会专门绕道买烟吗?”
冷铁夫道:“懂了,我把这个杂货铺的底儿查一下。”
夏之奇道:“不只查杂货铺,刚才叶云生出现的周围所有地方都要查,特别是周围的墙壁、地砖,以及建筑物电线杆之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活动死信箱。”
冷铁夫道:“是。您还在怀疑叶云生?”
夏之奇道:“这是惯例调查,最近中统内线报告,一具共党尸体居然在一个密闭的空间消失了,这事儿中统封锁消息,而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这个叶云生至始至终贯彻始终,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件事儿一定是人为的,而叶云生是一个和当事人有交集的关键人物,你和他有交情又是东北同乡,你要特别留意,这次行动也是对叶云生的考验,一旦有问题,你要亲手清理门户!”
冷铁夫也一惊:“是!”
与此同时, 叶云生身上的冷汗已经干了,他把刚才的字条吞进肚子里。刚才太险了,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军统的人在跟踪,军统的跟踪术越来越厉害,他们已经采用了分段跟踪术,这是中美合作所最新成果,电线杆子上的死信箱已经废弃了,叶云生暂时没有新的死信箱使用,而自己无法通知自己的交通员兼助手阿娣,“白色档案”的情况无法传出。
叶云生不敢怠慢,他快速发动汽车,开车来到中统大院。卸完油叶云生换了一辆轿车,此次行动一共出动了四辆汽车,叶云生和俪海楠以及张阿四还有一个刑侦特工在一辆车里,其余三辆汽车由李有带领直奔鼓楼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