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分钟后,叶云生到了霞飞路,他给了车钱来到一个有电话的商铺前,他拨通了单位的电话用日语说道:总机吗?给我转课长办公室。

叶云生道:课长吗?我是叶云生。

岩黑道:叶股长,有什么事?

叶云生道:我和陆军仓库的军需官石井中尉已经谈妥了,他决定帮忙,我现在要在被服厂盯着,以免冬装被梅机关的人占先,下午向您请个假。

岩黑道:好,你辛苦。

叶云生放下电话,这个假算是请完,让课长参与进来这事以后就好说了。

叶云生站在路口,西北风嗖嗖地刮着,叶云生再次把衣领往上提了提,此时他已经站在了淮海饭店的门口。

淮海饭店是个历史悠久的4层老式饭店,十分考究价格不菲,它的左边就是一个售票处,面前汇集着各色人等,这里售卖着上海各火车站和汽车站的票子,还卖机票,所以这里到场都是上海滩倒票的黄牛,充斥着黑市交易,很多上海滩的瘪三阿飞都在这里晃悠,这里也是外国人聚集的场所,淮海饭店下边有很多咖啡店,牛排店,有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还有俄国人,犹太人,淮海饭店的往北就是七重天和大世界,是繁华所在,叶云生选择在这里和阿娣碰头不会有人注意。

大约过了7、8分钟,阿娣一身土里土气的打扮从一辆洋车上下来,她看到了叶云生。

叶云生拉着阿娣沿街走到一家服装店面前,叶云生道:阿娣,你要去淮海饭店侦察一下地形,看看里边的情况。你得先换上行套。

阿娣惊道:什么行套。

叶云生道:阔小姐的行套。

叶云生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叶云生走进这家服装店,服装店的小开笑容可掬的迎上来道:先生小姐,您需要什么?

叶云生尽量用半生不熟的上海话说道:这是我们家小姐,刚从乡下了来,老爷吩咐要穿最好的衣服,把你们这最好的貂皮拿出来。

小老板应道:好滴。

10分钟后,阿娣一身阔绰从服装店走出来,老板娘还给她画了几笔淡妆,阿娣有些不自然道:叶大哥,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贵的衣服,花这么多钱。

叶云生道:工作需要,在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地方,你穿得越好就越安全,现在我们和组织上已经失去联系,我们只能靠自己,一会儿,你到淮海饭店定一个房间,你的目标是201的鲍里斯,你进去尽量显得自然些,按照我以前交给你的观察方法,摸清情况就马上出来,其他什么也不要做,勘察结束立刻到那间咖啡馆来,我在那等你。

叶云生把一卷钞票交给阿娣,他看着阿娣走进了淮海饭店。

在这几年时间里,叶云生把他的白区地下工作经验在有限的时间里都尽量传授给阿娣,阿娣这几年也已经成长很快,也变成一个大姑娘了,阿娣悟性很强,虽然读书不多但十分努力,她有着和叶云生博闻强记胆大心细的天赋,假以时日她也会成为和自己一样的老特工,这次迫不得已叶云生要单独使用她,这也是对阿娣的一次考察和考验。

叶云生找了间咖啡馆,坐下来要了一杯咖啡,咖啡馆人不少,有很多外国人在这里喝咖啡,这是一个消磨时间并且避寒的好地方,咖啡店炉子很多,里边暖洋洋的,咖啡和西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窗外也是雾气腾腾的,在这个洋建筑云集的地方,叶云生仿佛感觉置身在伦敦或巴黎的小街上。叶云生凝神注视着窗外,他的心噗噗地跳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叶云生看到阿娣从淮海饭店出来,他焦急地等待着。

阿娣走进咖啡店,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低声说道:叶大哥,我已经把大堂处和每层悬挂的酒店位置图和消防通道位置记下了,我画给你。

叶云生点着头,这就是叶云生交给阿娣的基本技巧,特工人员凡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最先要知道的就是地形图以及最近最便捷的逃跑路线,这是特工的本能,也是人们在复杂人多的地方首先要找到逃生路线,是人最基本的防范原则,看来阿娣是合格了。

阿娣画完图指着地图的位置开始讲解:这里一共是四层,左侧是安全楼梯,大堂不大大约100余米,中间是两部电梯,客人主要是乘坐电梯上下,安全楼梯很少有人走动,大堂应该有两个人特工监视,我和服务员交谈用酒店术语询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服务员很具备酒店服务的素质,说明服务员不像是特工,我说要要在三天后定6个相邻的套房,服务员一口答应,说每层都可以,说明酒店现在是淡季,酒店的入住率应该在百分之20以下,饭店人员稀少不利于我们采取行动,另外,除了大堂的两名监视者外,每层都有一个人特工在巡视,安全楼梯上的特工我无法看到,如果强行观察会打草惊蛇,我要的是楼上402的房间,这是离目标房间不远不近的地方,尽量避免怀疑,这些情况都是我从顶楼电梯逐层下来观察的结果,另外,我从402房间往下看了很久,外围没有流动哨,另外,我在酒店里故意多停留了一些时间,还在卫生间洗了澡,期间还向服务员挑三拣四要了他们没有的朗姆酒和甜樱桃酒,并且向服务员问了周边百货商店和电影院几点开门等一些娱乐方面的情况,还在预定了晚上在楼下餐厅的位置,交了定金,期间,我还用你给我的几个电话号码拨出了几个电话,这些电话有商行,伪国府官员的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这些电话都有人接,我找的人都不在,他们一定会在总机监听每一个客人的电话。

叶云生默默地点头,阿娣已经做的很好了,他断定这里的监视远远要轻于福兴里,看来营救鲍里斯是当务之急,问题是这个鲍里斯是不是叛变了,这才是的难点。

阿娣说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尽管我尽量做到了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客人,但是,我还是感觉大堂上的有人在注视我,淮海饭店我已经回不去了,但至少在晚餐开始之前敌人只是怀疑,我们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叶云生欣慰地笑了,阿娣似乎已经有意无意学到了自己敏感多疑,这些看起来是杯弓蛇影的疑心,但对一个从事高危职业人来说,这种敏感是十分必要的。

叶云生道:是这样,我们时间紧迫,我们要营救鲍里斯。

阿娣道:那我们不营救姜梅姐了?

叶云生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他摇摇头:姜梅同志救不出来,你没有在特高课呆过,那里的监视是铜墙铁壁,即便是联系到组织强行营救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交,这也是姜梅同志不愿意看到的。

阿娣有些激动道:为什么不试一试,叶大哥,你不是足智多谋吗,还有什么算策,我们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把姜梅姐救出来。

叶云生厉声道:现在不是时候,鲍里斯带着上级的重要任务,这项任务又延安方面和美国当局直接联系,说明这任务是极其重要的,就算我们都付出生命也值得,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营救鲍里斯,从他的口中得知此次任务的内容,从而完成上级组织的任务。

阿娣还是第一次看到叶云生如此严厉的话,她说道:叶大哥,我听你的,到底怎么营救鲍里斯。

叶云生道:敌人不是要放长线吗,我们就是要利用这条长线,把鲍里斯引出来,在用这条线把敌人牢牢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