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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分钟后,汽车来到如东警备队皇协军队部。
铃木云子一到队部办公室立刻给岩黑简单汇报了遭到袭击的情况,并请求支援。
电话那端的岩黑课长显得很沮丧道:声纳器没有出事,真是万幸,梅机关刚刚转来消息,他们抓到一个军统分子,据他交代,为了报复他们前期的损失,上海站站长王天木亲自率领军统别动队在今天上午跟踪我们的车队的行动,可惜,我们接到消息晚了,32名帝国优秀士兵已经阵亡,我们这里人员很紧张调不出来人手增援,神谷中尉也传来坏消息,神谷中尉在浦东清剿游击队,中了埋伏,神谷的小队损失很大,有人泄露了消息,让浦东游击队设伏,神谷中尉也受到轻伤,那边的任务全靠你和叶中尉了,你们按原计划与舢板站联系,你们在当地警备队调一个班的人,舢板站的谢先生会带你们去死神岛。
叶云生一直在旁边倾听着电话,当他听到浦东游击队重创神谷不由得暗喜,这是他传递的情报,尤其是当他听到神谷受伤,叶云生感到自己的机会又多了一层。
铃木云子放下电话,皇协军大队长亲自陪同,车队的幸存者叶云生还有铃木云子小林队长一起用完午餐,这时,伪军的一个班也集合完毕,伪军大队仅有的一辆卡车也派上用场,铃木云子带伤继续上阵,下午一点半,重新组成的车队继续向北驶向舢板港。
下午4点半,叶云生的汽车驶入了舢板港。
舢板港地处苏中沿海,小港口不大仅能容纳20吨以下的船舶,但地势险峻,港口三面环山,中间有一个延伸的天然花岗岩耸立的小山,小山两侧便是人字形海港,从山下看这个这个小山就如同碧海浪涛中的一个白帆,故名舢板港,这是个绝好的天然良港,这里原是国军的转运兵站,日本人占领后把这里当成补给站和兵营,这里平时有一个到两个联队驻守,而我新四军新一师的苏中根据地,距此不到150公里,新四军新一师的海防大队和海上兵工厂也距离舢板港不到90海里,所以这个战略要地像楔子一样楔在苏北苏中和上海之间的航道上,是我新四军根据地的巨大威胁。
而所谓死神岛就在这舢板港附近,叶云生经常看一些小报,有关死神岛的记录描述也是从这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中得来的,传说死神岛时隐时现,随着海潮的涨落不定期地出现在海面,也可能是一些不知名的岛礁,因其地势险要,经过的船只船员因其恐惧而胡乱夸大,报纸上还常把死神岛和国外的所谓幽灵岛相比,南太平洋的汤加王国西部海域中,传说中幽灵岛一时出现,一时消失,据历史记载,该幽灵岛在1890年,高出海面49米,1898年时,它又沉没在水下7米。1967年12月,它再一次冒出海面,可到了1968年,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这样,这个岛多次出现,多次消失,变幻无常。由于小岛像幽灵一样在海上时隐时现,所以人们把它称为幽灵岛。
1831年,又有幽灵岛出现在西西里岛附近海域,一艘意大利船在途径西西里岛附近时,发现海面上海水沸腾起来,一股直径大约200米、高20多米的水柱喷涌而出,水柱刹那间变成了一团500多米高的烟柱,并在整个海面上扩散开来。8天之后意大利船返航的时候发现了前几天海水飞腾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小岛,周围是各种浮石和鱼类的尸体,在随后的几天内,这座幽灵岛的面积不断的扩大,正当人们准备前往绘制航海图的时候,这座幽灵岛又神秘的缩小直到消失。在大西洋北部,曾经有一座100多年前发现的小岛,却在1954年突然消失不见了,大量的侦察机和军舰都寻找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事隔八个月之后,一艘美国潜水艇发现了没有标识的一个岛屿,发现岛上竟然有人,经过询问发现这座幽灵岛便是八个月前消失的那座岛。
叶云生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死神之类的东西,要说这世界上真有鬼,那也是这些侵略中国杀人不眨眼的日本鬼,还有那些罪恶的汉奸土匪,叶云生推测,所谓死神岛,很可能就是散落在东海附近并且在航道周围的无名小岛,而这些小岛很可能被海盗或鬼子所利用,敌人运送声纳器充分说明,这个死神岛距离航道或海岸不远,因为声纳器的探索范围是有限的。
汽车到了舢板港小街上的一个饭馆处停下,铃木云子先下了车,随后叶云生小林也下了车,铃木云子走到后车让负责保卫的一个班伪军回去,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饭馆的招牌上写着仙客来。左右对联分别用颜体字写着:珍馐引来八仙客,佳肴招进四海龙。字体钢劲有力,对联也朴实平常,看装修扮相这是一个十足的中国菜馆。
铃木三人走进饭馆,老板迎出来,铃木云子递过证件。穿着拷绸马褂五十岁上下的老板看过证件连忙堆笑道:请里边内堂用餐。
几个人穿过大堂直奔里间,坐定后,老板道:鄙人谢国轩,汉口人士,在此恭迎铃木中尉,这两位是?
铃木云子介绍道:这位是宪兵小队张小林少尉,这位是庶务股股长叶云生中尉,我们这次遭到军统袭击,万幸才感到这里,货已经带来了,我们什么时候上岛安装调试?
谢国轩盯着叶云生,他满腹狐疑地问道:叶中尉也是中国人?
叶云生道:是的,谢老板这么问谢老板莫非也是中国人?
谢国轩笑道:当然,鄙人祖籍汉口牛湖县,不知叶中尉仙居哪里?
叶云生笑道:我是从东北刚调来的,老家在东北营口牛庄,谢老板真的是汉口人?
谢国轩有些迟疑地问道:这还有假,老家汉口。
叶云生突然笑道:晚辈胡乱猜测,还请前辈多多指点,如果我猜的不错林先生府上是秋田县花岗人吧。
谢老板大吃一惊。这人称自己是前辈,并且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是秋田县花岗人。自己的籍贯在中国没几个人知道,就算岩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这个年轻人,这潜伏在中国长江流域多年的老牌特务今天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恐惧。
被劫揭破底牌谢老板脸上依然带着微笑问道:叶中尉怎么知道我的籍贯?
旁边本来要谈任务的铃木云子和小林也被他们初次见面的问答惊呆了。尤其是小林,自从听完叶云生对声纳器的推理之后,这家伙开始越来越崇拜叶云生,他一听到又有推理要听便伸长了耳朵。
铃木云子也一愣,临来时,岩黑特意交代这个谢老板是在中国潜伏多年的老特工,以前一直潜伏在武汉,曾经为日军提供大量武汉防线的重要情报,得到过天皇陛下的勋章,武汉会战后调往东海流域,是这一带的情报总负责人,岩黑交代铃木对谢老板一定要依靠和珍视。
叶云生谦恭道:我看到,进门时刚才您的伙计在晒刚刚泡过水的大米,秋田的大米是日本最好的,而这种方法是秋田花岗人煮米饭的独特方式,就是把大米用水泡过然后再晒干,这样的米饭蒸熟后,滑糯香甜美味无比,我在日本留学时一个花岗同学就用这样的方法做饭团,十分美味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姑且妄猜前辈府上,还望海涵。
谢老板脸色一暗但又恢复常态道:原来是这样,叶中尉对日本了解很深,观察还细致入微,年轻人果然不凡啊。
铃木云子也看出谢国轩的疑惑,她连忙道:叶中尉为我们效忠十余年立下很多功劳,是岩黑课长的亲信,这次特意派我们来是执行绝密任务,叶中尉也是知情者,路上遭到军统袭击,多亏叶中尉舍命相助才使得声纳器完好无损。
谢国轩点点头,他的大脑同时也在快速思索。这个年轻人回答很嚣张,按理说如果这个人有问题,应该深藏不露,不应该这样卖弄,不过这个中国人果然不同寻常。
叶云生其实很清楚像谢国轩这样的老特务,日本在明治维新时期和甲午战争时期就往中国派遣大量的各种间谍,包括商业科学等各个专业的间谍,在日俄战争期间这种间谍的派遣更加多,不仅在东北,在中国的沿海内地日本人派遣了众多间谍,还在中国人中培养间谍,他们收养无数中国的孤儿从小把他们培养成特务,而这些间谍特务在中国一生活就是大半辈子,甚至到终老,所以像谢国轩这样的中国通,国人是无法分辨的,这些中国通特务太多了,所以战事一开,无数个潜伏在中国多年的特务便各个粉墨登场,他们收集情报信息,让我们的军队遭到了巨大损失,而像叶云生这样在日本生活多年的日本通特工却很少,这就是差距,这种差距体现在战场上时,就是战局崩溃节节失利,以至于让国军退守山城。
谢国轩道:一会儿我们就乘船到死神岛去。
叶云生道:前辈,死神岛我早就在报纸上见过它的传闻,难倒真的有这样一个似有似无的岛屿吗?
谢国轩笑道:我们也是刚刚发现的,这个岛很是奇特,是我们的巡逻艇无意中发现的,岛上有十几个海匪,专干杀人越货绑票的事情,他们利用小岛在海中奇异的地形神出鬼没,他们劫到船货,扣下船货和人,再通过岸上的联络人把信给肉票的家属送去,收到钱后再把肉票蒙上眼睛放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叶云生道:有这样的事,真是令人惊奇。
谢国轩笑道:不过,这些岛上的海盗已经被皇军收编了,现在为皇军做事,那个死神岛十分神奇,一会到了就知道了。
吃过饭后。谢国轩带着叶云生几个人走出饭馆准备上码头乘船。
叶云生第一次到舢板港,他假装漫无目的的查看,路上有巡逻的鬼子,远处有鬼子的兵营,街道上还有一些卖杂货的小店,以及军队服务社,叶云生还看到海边的有很多工人在维修船体,叶云生跟在几个人的后边四处看着,远处一个小栈桥边有一艘快艇,这正是接他们上岛的船。
叶云生刚要上船,突然他听到海边有人说话很大,是正在干活的一个人说:瞎骂!瞎骂!
叶云生大吃一惊,他定睛看说话的人,原来说话的人是正在海边干活的工人,叶云生慢慢靠近这几个人,突然,叶云生一阵惊喜,这个工地正在下发晚饭,工人们也正在吃饭,叶云生仔细观察着,他心里暗喜,这几个口音怪异的人和他要寻找消息的技师很相像,尤其是口音和姜梅提供的外貌特征和符合,会不会……叶云生想了想,他突然喊道: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吃饭的工人放下饭碗,脸上有些惊恐地走过来。
叶云生的喊声惊动了前边的酒井等人,他们回过身来,而工人旁边的一个日本监工走过朝叶云生喊道:你滴,什么地干活。
叶云生严肃道:特高课的。
叶云生掏出证件,工头看了看。
这是铃木云子走过来道:叶中尉有什么情况。
叶云生靠近铃木云子和谢国轩道:这几个人口音很奇怪,他们大概是福建莆田口音,和我留学时的一个同学口音很像。我看很可疑,这里是我军重要枢纽,怎么可能有南方口音的工人,查一查他们的来历。
这时谢国轩笑道:叶中尉果然是特高课的中尉,警惕性很高,哈哈,这几个人我知道,他们刚来半个月。
叶云生惊奇道:哦?
谢国轩道:是这样,这几个人是死神岛劫船的肉票,半个月前死神岛的海盗打劫了一艘货船,扣了货,还扣了不少人,船是从福建到青岛的,这几个人没什么油水儿,家又不在这儿,没法给肉票家送信,死神岛上的海盗准备杀了他们,当时我正在死神岛收编海盗,便问了这几个人的情况,他们说他们是厦门船厂的,因为工厂倒闭,他们经人介绍去山东青岛的一个船厂去做工,他们身上有厦门海警的路条,还有到青岛船厂的介绍信和铺保,想不到在死神岛被劫持了。我看他们都有车钳铣焊的手艺很是难得,便把他们送到舢板港港口干活,废物利用吧。
叶云生笑道:原来是您抓的劳工。
叶云生这一招打草惊蛇很冒险,他终于确定,这六个人正是失踪的南洋技工,看来这些人很有经验没有暴露身份。叶云生终于找到他们的下落,有目标了营救就方便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叶云生几个人登上小艇,海风拂面,小艇向死神岛驶去。
叶云生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这一路除了遭到军统袭击外,一切都太顺利了,可是叶云生没有想到,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