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生的汽车飞奔了很远,当叶云生感到已经驶出危险区域后,他停下车道:铃木中尉。
叶云生没有听到回答。他回头一看大吃一顿,后座上的铃木云子和小林队长全都昏死过去。叶云生连忙下车打开后车门,他一阵眩晕,他看到了血。
只见铃木云子左臂流血不止,而小林身子依靠在右车门上,头部靠着窗户,窗户上也有血迹。
叶云生心中一动,他轻声叫着:铃木中尉,铃木中尉,小林君,小林君。
两个人没有反应,叶云生想是不是这两个人在突围中中了流弹死了?这两个证人要是死了,自己不但白冒险救他们还担上了巨大的嫌疑,他们不能死。叶云生把手轻轻放到两个人的鼻子下,然后又把手搭在两人的脉搏上。叶云生悬着的心放下来,这两个人可能是刚才汽车剧烈碰撞岩石造成碰撞,小林可能是脑震**昏过去了,而铃木云子受伤失血过多昏过去了,两个人同时失去知觉,叶云生刚才只顾玩命地逃命,没有注意到后车后,现场只剩下清醒的叶云生。
此时叶云生的心开始加剧跳动,他面临着一个绝佳的机会和挑战。敌人最机密的高科技声纳器就在眼前,到底怎么办?
叶云生的大脑在飞速地旋转,他考虑到每一种情况,几秒后,他做出决断。
叶云生从左手伸进左裤兜,他掏出一把小刀。这把刀是叶云生随身携带的防身利器,当然,一旦情况有变,他可以用他的左手刀割断小林和铃木云子的咽喉。
叶云生准备好后,他轻轻叫道:铃木中尉,铃木中尉。
他一边叫一边用手触动铃木云子手中的盒子,铃木云子的手此时已经放松了对盒子的握力。叶云生掰开铃木云子的手指,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盒子。
叶云生把两人身体移向右后车门,他轻轻打开右后车门然后找来一根树枝抵住车门,这是两个人身体的重量和车门保持平衡,只要两个人有一人醒来活动,车门的平衡就会打破,车门会开,这是叶云生设置的临时报警器。
他把盒子捧下车走到汽车右后侧,这个位置已经完全脱离了车内两人的视野,即便是醒了也不会看到车后的事,然后用手中的快刀撬着盒子的边缘缝隙,很快,并不紧密的盒子被叶云生撬开,他轻轻地拿出沉甸甸的声纳器。
叶云生手再次伸向制服的里兜,他掏出一个小工具盒,这是叶云生的百宝箱,里边是各种工具,这些小工具包括电笔螺丝刀小锉刀微型手电筒等等,叶云生有这东西竹机关都知道这是叶云生平时修车的小工具,没有人会起疑。而这些标准件工具有时候也是特工的专业工具。
叶云生用小改锥拧开声纳器的盖子,声纳器被打开了,里边的结构异常纷杂,大大小小的原件将近70多个。
叶云生此时很后悔没有带微型照相机,除非执行特别任务,一般他是不随身携带照相机的,这样做太危险。这也是地下党组织的严密纪律和规定,一般地下党成员在普通情况下,从不携带引起敌人怀疑的东西,除非特殊情况绝不带枪,日伪汉奸便衣特务经常在街上对行人抽查,上海话叫抄靶子,不带枪和不携带其他危险的东西是常规做法。假如真的到了非用枪的时候,那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在最危险的时候带枪和不带枪都一样,你最多是击毙击伤几个敌人,自己也难逃厄运。所以,真正的高级间谍身上是没有任何武器和危险品的,唯一的危险品也可能是留给自己自尽的一颗毒药。
叶云生此时万不得已,他用最原始的方式记录敌人声纳器的机密。
叶云生用了大约7分钟,他用笔和纸画出声纳器的结构图和电路图,表明各个部件的尺寸和电子元件功率和电压,叶云生虽然不是声纳电器方面的专家,但他通晓电路知识,他知道这种高科技的电器每个部件的大小,电压电阻的数据都非常重要,行家一看上边的数据就能辨知大概。叶云生希望这份声纳器模拟图可以让组织得到最大的收益,这是最有力的情报。
叶云生绘完图他用了40秒时间把声纳器恢复原位然后放进盒子,把盒子上的钉子重新订好恢复原样,他起身打开车门把盒子重新放回铃木云子的手中。
他确定了方位地点,把图纸埋在了一颗树下,然后在树干上做了标志,一个临时情报死信箱就构成了。
当一切活动完成的时候,他开始唤醒车中的两人,这时他看到车里的血越流越多,叶云生感到一阵恶心,刚才高度紧张的绘图让他暂时忘了恐惧,这是铃木云子的血,他再次看到血,又开始眩晕,他把身体靠向车座以免晕倒,他急忙摇晃着铃木云子道:铃木中尉,铃木中尉。
在叶云生剧烈的地摇晃下,铃木云子慢慢张开眼睛,铃木云子终于醒了。
铃木云子缓了一会,她的知觉全部恢复了,铃木云子道:叶中尉,这是哪里?
叶云生道:我们刚才遇险,现在已经逃出来了,这里距离前边最近的皇协军驻地大约有20公里。
铃木云子惨淡地笑道:我们终于逃出来了,是你救了我。我的盒子呢?
铃木云子突然想到手里的盒子,她一激灵身子直立起来,当她看到盒子完好无损都在她手里时,她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叶云生道: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叶云生此时已经从后备箱拿出急救箱,叶云生伸手要脱铃木云子的上衣制服,铃木云子本能地身子往后一缩,虽然铃木云子是个久经沙场的军人,但此时她还有女人特有的矜持,叶云生道:这样吧,我用剪子给你剪下来。
这时铃木云子也放下了矜持,她知道患不避医,更何况是在战场,她让叶云生慢慢把自己的外套制服脱下来,叶云生用剪子剪开她的血红的衬衫,衬衫撕裂了伤口,铃木云子紧咬着嘴唇她忍住了疼,这个平时不苟言笑的女特务此时也露出女性本来的面目,羞涩、无助、柔软,弱不禁风。
叶云生开始为铃木云子止血消毒伤口,并小心翼翼地包扎。
铃木云子此时半裸的右臂,她雪白细腻而又肌肉丰满的臂膀在血红的衬托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女人味道。铃木云子低眉凝视着叶云生,这个瘦弱的中国人细心地在自己**的臂膀上包扎,叶云生用颤抖而无力的右手捧着纱布,左手轻柔地用酒精棉划着自己的肌肤,铃木云子内心突然感到无比的安宁和舒适,这个年轻人的脸庞苍白而英俊,额角渗出了点点的潮,这脸庞如此地离自己近,她闻到了一种令她舒服的气味,铃木云子的心突然一动,这种感觉她以前有过一次。
铃木云子中学后就考上了警校,直到来到中国,她倾慕爱恋的第一个男人就是神谷阳一,神谷阳一出身名门,风流倜傥,他高超职业技巧和职业精神都是铃木云子学习向往的榜样,但是神谷阳一从来没有把她当女人看,只把她当作一个士兵,一个助手,越是这样,铃木云子就越仰慕他,自从她和神谷阳一分到一起工作后,铃木云子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他,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但是神谷阳一对她的态度只是上下级的态度,这让铃木云子很失望,她的一颗刚刚萌动的少女之心很快就被刀光血影和紧张忙碌的工作抚平了。
而今天,这个劫后余生的女人的内心再一次浮起波澜,她在看眼前的男子,在想,在享受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
这时叶云生抬起头说:还好,没有伤着骨头和动脉,包扎完了。
铃木云子没有说话,叶云生遗憾道:可惜这件衬衫了,我回去还得给你领一件新的。
铃木云子轻轻微笑一下,叶云生心里咯噔一下,铃木云子这笑很甜,笑到眼睛里了。
突然,铃木云子的身子晃了一下,她身边的小林队长醒了。叶云生也想起了身边昏迷的一个大活人小林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