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两个鬼子的报告,秋野长长吁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如果八路军在此地埋伏一支队伍,是多么绝佳的伏击地点。老鹰嘴下面,天然一个口袋形状的地势,下面是一块无遮无拦的开阔地,此地伏击,一击便溃不成军。

想到这里,秋野侥幸的阴笑着说:“土八路就是土八路,没接受正规的训练,永远成不了气候。”

秋野望了一下眼前的山坡,挥了一下手说:“全速前进,务必在一小时内赶到清远茶园。”

大岛正一微微弯了一下腰,然后转身对着队伍喊:“跑步前进,快速通过老鹰嘴,目标清远茶园!”

鬼子和伪军在口令下,迅速地向老鹰嘴大路上扑了过去。

眼看鬼子进了伏击圈,薛梓寒一个手势,郑三顺和其他几个游击队员一齐拉动了地雷的引线。瞬间,地雷在鬼子队伍中间开了花,几个鬼子被爆炸的气浪掀起,飞上了半空。秋野脸色惨白地伏在地上,绝望地对着渡边淳一喊道:“我们还是中了敌人的埋伏,快!命令迫击炮手迅速反击。”

渡边淳一安排迫击炮手还击去了。

看见地雷奏了效,薛梓寒立即大声喊:“给我狠狠地打。”

话音刚落,五挺刚截取的机关枪率先开了火,紧接其后枪声大作,把复仇的子弹一起射向了小鬼子的队伍。强大的火力网,顿时把鬼子和伪军压制在大路的沟边。没有见过这般阵势的伪军,更是哭爹喊娘,只恨自己爹娘生自己不够敏捷,连滚带爬地抢到沟底,再也不把头抬起来。

游击队员都是新队员,算是学会了开枪,至于枪法的精准度,用两个字来概括太差。虽然如此,这一通乱枪,加上五挺歪把机关枪的威力,也真的不容小觑。

被压制的沟底的鬼子少佐长泽一川,冲着身边一个手中拿着狙击步枪的小鬼子,使了一个眼色说:“找到合适的地理位置,干掉五挺机关枪。”

鬼子狙击手叫酒井一郎,会意地点了一下头,猫着身子离开。

酒井一郎找了一个适合狙击的位置,娴熟地通过瞄准镜,瞄准五个机枪手,精准地扣动扳机,一枪一个,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机枪手的要害。

三分钟不到,五挺机枪瞬间哑了下来。

小鬼子似乎一下得到了喘息的机会,随着游击队机关枪的停顿,鬼子迫击炮的炮弹,一发接着一发落在游击队伏击的阵地上。看着队友伴着炮弹轰炸声,血肉模糊倒在面前,薛梓寒瞪着血红的双眼大声喊:“弟兄们给我狠狠地打,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阵地上,五挺机关枪又响起,又被酒井一郎射杀,又有人接上继续顶替。

大家被仇恨急红了眼,前仆后继勇往直前。一招得手,秋野底气更壮了,挥舞着指挥刀喊道:“给我冲,全歼这帮敌人。”

秋野的一声令下,鬼子和伪军端着枪冲出沟底,一边开枪,一边向阵地冲去。

形势的突变,完全出乎了杨千一的意料之外,去掉薛梓寒小组,余下的四个小组,经过十四天的苦战,只剩余33人。加上过去时间这么久,武器弹药都没有得到补给,所以,杨千一迟迟不敢开枪,万一鬼子反扑过来,无疑会把33人的性命白白葬送,鬼子合纵后的战斗力远远大于他们的想象之外。

可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再不支援薛梓寒,薛梓寒根本抗拒不了鬼子的火力。杨千一对着大家喊道:“大家节约子弹,瞄准了鬼子再打。”

杨千一的命令刚说完,大家早已经按捺不住,子弹从鬼子的背面射出。

腹背受敌的鬼子,怎么也没想到背面还有八路军。大岛正一赶紧带领他的小队调转枪口,向杨千一藏身的地方射击。

杨千一找到了崔根柱和洪四海,对他们俩说:“给你们一个特殊的任务,我们这些人中间,就你们两个人的枪法最好。”

杨千一指了指还趴在路边沟边沿狙击的酒井一郎说,“崔根柱负责解决鬼子的狙击手。”

杨千一又指了指鬼子的迫击炮说,“洪四海负责解决鬼子的迫击炮手,崔根柱解决完狙击手以后,迅速与洪四海会合,两个人一定把迫击炮给我端掉。”

看着杨千一焦急的表情,两个人点了点头,分头行动去了。

崔根柱选择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这个地方可以清晰地观察到酒井一郎的一举一动,只是距离有一点远。崔根柱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慢慢地让尘土从掌心滑落,根据尘土滑落的位置,测了一下风速;然后竖起一根大拇指,冲着酒井一郎的方向,测了一下坐标,调整了一下准星,透过准星的凹口,隐隐约约看见酒井一郎,正在不亦乐乎狙杀游击队的机关枪手。

崔根柱闭了一下眼睛,调整一下呼吸,然后瞄准,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子弹带着呼啸的气流射向了酒井一郎,子弹正中他的后心,就见他抖动了一下,然后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崔根柱解决了酒井一郎,快速地来到洪四海跟前问:“四海,咋样?”

洪四海憨厚地笑了笑说:“解决两个了,猎人的枪法也不是吃素的,专打豺狼与野兽。”

崔根柱碰了他一下说:“四海,可以呀。”

洪四海又扣动扳机,随着枪响,又一名迫击炮手倒了下去,洪四海这才回应了一声说:“对这帮畜生,必需的呀!”

说完又憨厚地笑了,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这边干掉了酒井一郎和迫击炮手,鬼子的迫击炮哑了。

薛梓寒那边的鬼子和伪军,已经冲向了阵地,距离也就50米不到。薛梓寒带头扔出了一颗手雷说:“兄弟们,别跟小鬼子们客气,用手雷招呼他们。”

其他的队员听薛梓寒这么说,都纷纷扔出手雷,一阵雷雨在鬼子和伪军的队伍里四面开花,炸的鬼子和伪军丢盔弃甲往回逃窜,地上丢下一大片鬼子和伪军的尸体。

秋野看见大势已去,只好指挥残兵败将往回突围。急红了眼鬼子和伪军,疯狂地向杨千一的阵地反扑过来,目的只有一个,突破杨千一的防线,向青龙庵方向突围逃命。

看秋野要逃,薛梓寒振臂一呼:“弟兄们,鬼子要跑,乘胜追击。”

游击队员们跳出伏击的地方,顺着鬼子逃逸的方向追了过去。

负责攻击杨千一的大岛正一,看见秋野败下阵来,一边让其他的鬼子继续冲击杨千一的阵地,一边安排其他的鬼子,把迫击炮调转过来,对着杨千一的阵地轰炸起来。

炮弹的落点在阵地上密集地爆炸,大家不得不撤出原先隐身的地方,腾出一块近100米的距离,足够鬼子和伪军突围出去。眼看鬼子和伪军即将被全歼,熊若男不甘心,挥动手里的短枪,打得正酣。无奈鬼子炮火太强烈,不得不边打边退。

突然,一颗炮弹,夹带刺耳的炮弹声,划破了长空,眼看就要落在熊若男的身旁;伏在距离熊若男不远的杨千一,一个跃起,整个身躯趴在熊若男的身上,随着一声爆炸,掀起的泥土完全覆盖了他们的身上。杨千一只感觉一股疼痛传遍了全身,耳朵已经被震聋,然后,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向空中飘呀飘呀……

崔根柱与洪四海同时举起手中的枪,两声枪响,两个迫击炮手应声倒地;再举枪,子弹同时打中了大岛正一,一个击中左手臂,一个击中了右手臂。

大岛咬牙切齿地大喊:“八嘎……”

怎奈薛梓寒已经冲下了山坡,只好随着秋野撤下来的队伍,顺着刚才炸开的缺口狼狈逃窜。

薛梓寒带着队伍追击了有一公里,眼看着鬼子渐渐远去,才命令队伍道:“穷寇莫追,秋野老儿回去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姑且放他一马,自有人找他算账。”

然后,带上队伍返回了老鹰嘴。

熊若男只听到身边一声爆炸,脑袋只是蒙了一下,随后意识就清醒过来。她觉得在炮弹爆炸的那一瞬间,是杨千一用身体护住了自己。

可是,此刻杨千一一动不动,依旧伏在她的身上,熊若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杨千一顶翻了。可是当她爬起来,看到杨千一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熊若男顾不得以前的仇恨,用手拍了拍杨千一说:“杨千一,你快醒醒,你别吓我。”

杨千一毫无回音,安静地躺在地上,尘土飞扬掩盖了原本俊秀的脸。熊若男真的害怕了,害怕杨千一就这样的死去,杀父的仇恨在那一刻**然无存。喜欢一个人,原来是那般的纠结,即便是杀父的仇恨,也会和喜欢混淆在一起,说不清是仇恨还是喜欢。

看着杨千一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趴在那里,没有一丝的反应,一贯大大咧咧的熊若男,心底那块最柔弱的地方,被激发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熊若男不停地哀号着:“杨千一,你不能死,你还欠我一条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