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梓寒刚撤离不久,后面又想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薛梓寒知道,定是杨千一那一组开始骚扰敌人了。

大岛少佐集中全部的火力,一齐向薛梓寒的小组射击,双方在追逐中。

不一会工夫,持续追了三公里之遥,好在组员都是经过挑选,钻山越岭自不在话下,逐渐把大岛的小分队引进了一片原始森林,枪声也慢慢稀疏下来。大岛看着前面的人影渐渐消失在丛林里,刚想撤了回去,谁知道几个人又冒了出来,向他们开了几枪,气的大岛又不得不继续追赶。

如此周而复始,惹得大岛哇哇怪叫:“八嘎,死啦!死啦地有。”

打又打不着,抓也抓不到,只能由着薛梓寒像猫捉老鼠一样,任其游戏。

随着龙五和崔根柱两个小组渐次把秋野100多个鬼子全部调出,只剩下史大可的皇协军。看着史大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待在那里不知所措,熊若男眼睛里迸射厌恶与鄙夷。

随后熊若男操起手中的短枪说:“打死这群汉奸走狗。”

熊若男的话音刚落,小组中的其余九人,早已按捺不住,子弹密集地射向这群如丧家之犬的皇协军,顿时,哭爹喊娘声一片。

秋野气急败坏地向史大可喊道:“史队长,你就是这样带大日本皇协军的吗?”

史大可趴在地上,战战兢兢看了看秋野凶恶的眼神,突然像一个战神般站了起来,冲着乱作一团的皇协军大喊:“弟兄们,这些敌人就几个人,不要怕,快速反击,退后者立刻枪毙。”

说话功夫,挥动手中的短枪,向熊若男隐身藏匿的地方开了一枪,伏在地上的皇协军鉴于惧怕史大可的**威,逐渐地开始还击。

史大可的皇协军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毕竟人数有60人,真的还击起来,火力不容小觑,压得熊若男躲在山坳里抬不起头,眼睁睁看着史大可张狂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条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走狗,我一枪打死你。”

激战中,史大可的小腿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不由抖了一下。初不觉得什么,还在指手画脚指挥大家还击,身侧的鬼机灵对着他说:“队长,你的腿好像中枪了。”

史大可这才垂下眼神看了一眼。这一眼看了不打紧,汩汩的血,像水一样地流出,裤脚瞬间已经被染红。史大可顿时瘫坐在地上,嘴里狂喊:“秋野大佐,我中枪了!秋野大佐,我中枪了。”

秋野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史大可也感觉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对着鬼机灵说:“我现在任命你为临时大队长,快快快,给我报仇。”

鬼机灵没有想到史大可在这个时候委任自己,心头不觉一热眼圈一红,立刻对着史大可敬了一个礼说:“队长,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史大可冲他挥了挥手,鬼机灵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冲着身后的早已吓破胆的皇协军弟兄们说:“弟兄们,我们队长被敌人打伤了,我们应不应该为皇军效力?为队长报仇雪恨?”

平素受惯了史大可的**威,这个时候哪个不敢,都竭力表现自己说:“为皇军效力!替队长报仇!为皇军效力!替队长报仇!”

秋野冲着鬼机灵竖起大拇指说:“你滴,大大地忠心,皇军不会亏待你的。”

受了秋野的夸赞,鬼机灵几时受过,不禁云里雾里,媚态十足地说:“谢谢秋野大佐阁下,我一定为皇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史大可看见鬼机灵受到了秋野的赏识,心中不觉有些醋意,一边捂着自己的伤腿,一边没好气地冲着鬼机灵喊道:“你废什么话,还不快组织弟兄们还击。”

鬼机灵似乎洞察了史大可的醋意,立刻对着史大可点头哈腰说:“是,队长。”

说完对着身边的其他皇协军说:“听敌人的枪声,人一定不多,我们趁机把他们灭了。”

受了鬼机灵的蛊惑,二鬼子们壮着胆子开始疯狂的反击。

枪声大作,十人小组被强大的火力,压制在山坡的掩体下。熊若男有了悔意,不得不听从杨千一战前安排,看见史大可奴才的嘴脸,就忍俊不禁,结果导致被困在这里。

鬼机灵看见熊若男的火力彻底被压制,胆更肥了,冲着手下说:“弟兄们,敌人被我们火力压制了,快冲过去抓活的。”

大家在鬼机灵怂恿下,50条长枪一齐开火,一边射击一边向熊若男隐身的地方冲了过去。

二鬼子越来越近了,再不撤离真的可能就被活捉,密集的子弹在身边的岩石上击起火花,根本没有机会抬起头。熊若男心急如焚地看着被压制在掩体下的弟兄,手突然摸到腰间的手雷,大声命令道:“大家莫慌,快把手雷取出来,不要抬头,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把手雷扔出去,趁机向后山撤退。”

小组成员被逼在掩体下,心中正窝着火,听熊若男这么说,都点了点头。

眼看二鬼子们越来越近,熊若男嘴里喊道:“一……,二……,三,扔!”

十颗手雷像雨点一样落在二鬼子的队伍里爆炸,随着轰轰爆炸声响起,二鬼子被手雷爆炸冲击波掀翻,几只残臂断腿飞向了半空,鬼哭狼嚎声不断,凄惨哀鸣声响彻山谷。

趁着二鬼子乱作一团,熊若男冲着大家喊:“赶快撤!”大家鱼贯而出,向后山撤退。

秋野从望远镜中看到熊若男的撤退,气急败坏地说:“八嘎,敌人跑了,赶快给我追。”

鬼机灵这才缓过神来,冲着二鬼子喊:“敌人跑了,我们快追。”

一群二鬼子已经被弄得胆战心惊,上司又命令追击,不得不服从命令,只好端着枪战战兢兢追了过去。

史大可看见大家都走了,瞅了瞅身边只留下十个二鬼子、秋野和两个鬼子兵,赶紧对着秋野说:“秋野大佐,我们也跟着追击敌人吧,万一再冒出八路军小分队,我们岂不是危险了。”

秋野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史队长说得正确,我们一起追过去,一定消灭这几个敌人。”

史大可在两个二鬼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向熊若男撤退的方向跟了过去。

180名鬼子和伪军,一个不剩地全部被带进了大山,大山里四面八方枪声不断,一场骚扰角逐游戏,正式展开了。

一眼望不到边的青山,峰峦起伏,连绵不断,清脆的枪声四起,响彻了整个山谷。

骚扰战持续到第三天,薛梓寒、杨千一、龙五、熊若男、崔根柱五个小队,仗这都是本地人,熟悉山里的地形,时而合纵时而分开,硬生生带着小鬼子在山里兜圈,弄得小鬼子如身陷沼泽,脱不开身子。撤吧,后面的追着打;打吧,转眼又躲得没了踪影。

只是苦了这帮小鬼子,五个不同的方向,即脱不了身,又不得不各自为战,完全被薛梓寒五个小卒牵制,像五头温顺的老牛,缰绳掣在别人手里,尽管老大不愿意,又不得不一步一步向前。最可怕的是,每个鬼子随身携带的食物也只够吃上五天,倒是薛梓寒的五个小组,在截取鬼子物资的时候,每个战士都备足了牛肉罐头和一些干粮。

骚扰战持续到第八天,鬼子已经被拖得苦不堪言,饥饿如同附骨之蛆一样备受煎熬。春天的季节,山上的树木没有挂果,地里的庄稼还没成熟,饿得实在不行了,唯有采一些野菜充饥。只是苦了一些零散住在山里的农户,所到之处,无不掠夺精光,连牲口也不放过,杀了背在身上充当食物。

秋野跟在皇协军的队伍,一直被牵着鼻子在山里绕圈,方知上了薛梓寒他们的当,怎奈部队被一点一点分隔开,集结在一起,并非一件容易的事。皇协军一支由流氓地痞组建的队伍,平素里欺压百姓威风惯了,怎与薛梓寒游击队员相比,几天下来,早已被游击队拖得溃不成军。加上日常鱼肉乡里,几时挨过如此的饥饿,更是怨声载道。

骄纵已久的秋野,即憋屈又焦躁,憋屈的是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士兵,即使受过如此戏谑,传出去岂不是奇耻大辱;焦躁的是,时间过了八天,竟然连敌人的毛都没抓着,还让大日本帝国的士兵挨冻受饿。明显是敌人蓄意把他们引入这片大山,意图就是拖住他们,让一支部队变得七零八落,形成不了战斗力。从枪声还有手雷,对过的敌人就是截取军火的人,那么这些敌人究竟想干什么?打又不打,就这样有节奏的耗着。难道……

秋野不敢想象下去,他知道现在正是茶叶采摘和制作最好季节,难道这些敌人就是为了拖住自己,给茶农提供时间?这批茶叶不能丢,这可是在军需部当着中村将军的面夸下了海口,如果……,如果茶叶的事泡了汤,那秋野还有什么颜面在军界立足,加上军需物资被截取的事情,足够上军事法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