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一看了看熊若男和薛梓寒说:“鬼子这次进山,一是报复我们截取军火,其次一个目的是缴获今年的春茶,现在春茶正在采摘和烘制阶段,等春茶结束也要20多天抑或一个月时间,我们可以跟乡亲们协商一下,尽可能压缩采摘和制茶周期,力争15天完成所有的采摘和制茶任务,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在这15天以内,无论如何也要拖住鬼子,不让鬼子进入清远茶园半步,确保清远茶园的茶农顺利完成采茶和制茶的工作。15天看似不长,一旦打起来便是一场持久的战斗。”
杨千一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此次战斗,我们不能跟鬼子正面接触,正面接触不是我们长项,何况我们又是一支新组建的队伍,又没有战斗经验,跟这些职业鬼子兵硬拼,无异于送死。所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杨千一一下说了这么多,听得熊若男有点不耐烦,冲着杨千一说:“你说的这些,大家都知道,你就说该怎么打吧。”
杨千一微微笑了一下说:“我们游击队加上保安团,一共140人,我想在这140人里面挑选出50人,腿脚好,擅长翻山越岭的人,鬼子的地形没我们熟,我们都是当地人,不仅地形熟悉,而且走惯了山路,跟鬼子捉迷藏,我们轻车熟路。我们的人分成五个小组,除了鬼子来的方向,剩下无死角分成五个方向,分段进行骚扰鬼子,阻止小鬼子向前进一步。小鬼子来追,我们就跑,鬼子停下来,我们就打,鬼子再追,我们再跑。对面另一组适时用同样手段进行骚扰,如此循环,这15天内我们就要周而复始做同一样事情,目的牵制住鬼子,确保15天后茶叶安全运走。当然,15天是否能牵制住鬼子,就看我们之间的配合了。余下的90人,安排在距离清远茶园5里老鹰嘴的山坡上埋伏好,这也是我们最后一道屏障了,是为了我们万一五个小组失败以后,我们一同退守到那里,跟小鬼子做最后的抵抗。另外,这次截获的军火中,有大量的手雷,到时候我们安排专人进行配送到每个小组,敌众我寡的时候,不要吝啬,用手雷招呼他们。”
杨千一吁了一口气说:“一支新成立的队伍,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结果如何?不敢想象。”
杨千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薛梓寒说:“韩特派员那里,让人跟他联系,15天以后,让他安排10条大货船,在清远茶园后山码头等候,茶叶出来后立即装船运走。”
薛梓寒点头道:“这个你放心吧,那天我们商议过以后,我已经安排人跟韩特派员联系过了。”
薛梓寒把头转向熊若男说:“熊队长,你看看这个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
熊若男正低头沉思,她一直以为杨千不过是富家子弟,只是外貌英俊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通过了这几次的接触,她发现眼前的杨千一,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杨千一,不仅遇事稳重,关键时候很有运筹帷幄的大将风度,熊若男庆幸自己喜欢这个男人没有看走眼。
见薛梓寒问起自己,稍稍沉思一下说:“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打了,这样即能拖住鬼子,又能给茶农赢取采茶制茶的时间,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小鬼子来的路上,绝不能让小鬼子来得太安生。”
听了熊若男的话,薛梓寒迟疑地问:“你的意思是……?”
熊若男笑着说:“在小鬼子来的路上,设置地雷。”
熊若男的话刚出口,杨千一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说:“你的建议非常好,我们刚刚截获了小鬼子大量的手雷,这次能派上用场了。”
三个人就此次战斗细节,一直谈论到天黑,龙五训练实弹射击刚好回来,从龙五的表情可以看出,效果不错,薛梓寒和杨千一也就放下心来。
吃完晚饭,薛梓寒、熊若男、杨千一精心地进行了人员挑选,作了战前动员大会,并由薛梓寒、龙五、熊若男、杨千一、崔根柱各带一队,明天四点准时出发,到达距离青龙庵镇的一公里处迎击小鬼子,并连夜安排人手,在小鬼子必经的路上埋上手雷。
夜,很深了,杨千一没有一丝睡意,满脑子都是明天如何牵制小鬼子的事,涨得整个脑袋都昏沉沉的。既然睡不着,索性披衣起床,伸了一个懒腰,走出了帐篷。眺望远处的茶园,顿觉清风悠然袭来,有一股茶烟的香味。
突然,他想起了紫烟,仿佛他们在隔着距离里张望,亦是牵心牵念,丝丝缕缕游**在缥缈的茶烟中。跌落的记忆,在心里挣扎,似乎一条蜿蜒而上的藤蔓,伸出挠人的触角,抚弄时光留下支离破碎的影像,那么真又那么深情。惹翻了思念,洒落了一地,揉进淡淡的茶烟,入了骨髓,入了尘埃,碾碎成泥。
杨千一想起该给紫烟写信了,自从上次被退回的信以后,杨千一就养成了给紫烟写信的习惯;尽管他知道这是一封寄不出去的信,他还是要写,把自己的思念,把自己高兴,把自己难过,一点一点说与紫烟听,就像面对面促膝夜谈,说不尽的呢喃细语。
写好信,已是半夜时分,杨千一把信笺精心折叠好,然后塞进信封,放进行李箱,看着十多页信笺整齐地码放在箱底,杨千一不禁叹了一口气:“紫烟,你在哪里?”
东方刚破晓,薛梓寒、杨千一、龙五、熊若男、崔根柱已经各自带领十人,悄悄地潜入事前规划之地埋伏起来。
山间有路,置于两坡之间,通往清远必经之路。晨曦,薄雾四起,笼罩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苍茫林木间,像一层薄纱,掩于寂静之下。各小组,安静地伏在各自的方向里,静候鬼子的到来。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紧张而又兴奋,略显得一些恐惧与不安,各种情绪掺杂在寂静的环境下,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压抑的心跳。
天刚大亮,远处传来凌乱而又嘈杂的声音,薄雾中隐隐约约看见一支队伍向这里慢慢移动。随着慢慢走近,依稀看见队伍前列的正是皇协军大队队长史大可;跟随其后的是绰号叫饭包和绰号叫鬼灵精的二狗子;走在皇协军后面的是小鬼子的队伍,除了留下20个鬼子留守据点,其他的鬼子倾巢而出。
眼看着走在最前列的皇协军慢慢踏入雷区,潜伏在第一区的薛梓寒,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一名叫作郑三顺的队员小声地问:“薛队长,你看什么时候引爆地雷?”薛梓寒小声地回答道:“再等等,到时候你们听我的口令,等前面的二狗子过去,小鬼子进入雷区再引爆地雷。”郑三顺点了点说:“好的,我们明白了。”
皇协军成立这么久,外出作战缴共还是首次,史大可刻意表现自己,对着手下的队伍大声喊道:“大家加快速度,这次剿共是我们皇协军建功立业的大好机遇,谁要是抓住一名党员,或打死一名党员,本队长一定申报大佐阁下,重重有赏。”
身后饭包嘟哝了一句:“起这么早,连早饭都吃不上,哪还有劲抓党员?”
听饭包抱怨,史大可瞪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招呼着队伍加速。右边的鬼灵精捅了一下饭包说:“你呀,真是一个饭包,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没听说呀,这次皇军的军火物资被劫了,你呀,就忍忍吧,小心撞到枪口上,枉送了性命。”
几句话让饭包不敢再言语,只顾埋头赶路了。
皇协军走出了雷区,小鬼子紧跟其后进入了雷区,只听见薛梓寒一声令下:“引爆地雷!”
郑三顺和其他几名队员相继拉动埋在地下手雷的引线,只听见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在鬼子的队伍里开了花。顿时,鬼子乱作一团,前面的皇协军何时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四处乱窜。
趁鬼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薛梓寒又一声令下:“打。”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想起,压得小鬼子缓不过劲来。
惊魂未定的秋野伏在地上,冲着开枪的方向大吼:“八嘎,赶快射击。”
训练有素的小鬼子伏在地上,立即进行了还击,机关枪也响了起来。
看小鬼子有了反应,薛梓寒立即大声说:“不要恋战,扔手雷掩护撤退。”
听薛梓寒的指令,十个人一齐扔出了十枚手雷,趁着硝烟尚未散尽,小组十人借助着树木做掩护边打边退。
秋野看见薛梓寒小组撤离,对着身边一个小鬼子说:“大岛少佐,你带领你的小分队立刻追击,务必消灭这几个抗日分子。”
被唤作大岛少佐的叫大岛正一,立刻向自己部下挥了一下手,小鬼子小分队冲着薛梓寒撤离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