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里,袅袅茶烟在茶房里飘**,浓浓茶香四溢。

走进茶房的杨千一,一把搂过正在忙碌的宋紫烟,日日夜夜的思念,苦苦煎熬两颗年轻的心,此时终于可以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了。宋紫烟安静地偎在杨千一胸前,一任泪水在脸庞滑落。看着紫烟的泪水,杨千一忍不住俯下身去,轻轻吮吸着紫烟泪水。过了很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心有灵犀地将对方紧紧拥进怀里,害怕一说话,就打破了这份宁静。当然,也许再精美的语言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无力了。

又过了良久,杨千一才缓缓地捧着紫烟的脸庞说:“紫烟,没想到我们杨家家道中落的时候,我们选择了相爱了,我总感觉对不起你。”

紫烟伸出手指压在杨千一的唇上,微笑着轻轻摇头说:“千一,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家。不论你家将是什么样子,对于我来讲,都不重要。”

杨千一突然痛苦地说:“可是,我们杨家倾家**产,是被恶人暗算的,才导致了爹上吊自杀。作为七尺男儿之躯,家仇不能报苟且残活着,那样比杀了我还难受。”

宋紫烟依然微笑着说:“老爷的事,镇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我也知道你们家是被别人算计的。自从我把我交给你那一刻起,我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鬼。不管你以后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听宋紫烟说完这番话,杨千一闭上了眼睛,眼角的眼泪终是没有忍住,滴落在紫烟的脸庞。过了半晌,杨千一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推开宋紫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层层打开取出那条项链说:“差一点忘了,这是娘让我保留下来,给未来媳妇留着的,今天我给你戴上。”宋紫烟微笑地点了点头。

杨千一说完把那条项链戴在宋紫烟的胸前。紫烟把那颗通透的绿色玛瑙捧在手心说:“太漂亮了,一定很贵重吧?”

杨千一说:“现在任何价值连城的东西配你都显得逊色,因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无价。”杨千一的话,像一层蜜糖把宋紫烟的心甜透,脸上写满了幸福,情不自禁地又投入了杨千一的怀抱。

一家人,愉快地吃完晚饭,宋亦农包了一包野生茶让杨千一带上。杨千一带上浓浓的幸福感,一路回到家中。

十天后,50万担茶叶整整装了十条大船,目送着船离开了码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薛梓寒清楚地知道,这批茶叶不是运往广东佛山。三天后抵达上海码头,那里会有中共地下党接收这批茶叶,然后分批给上海各大茶行,所得的收入将作为经费,购置枪支弹药。

看着货船越来越远,站在码头上的薛梓寒看了看身边的熊霸天说:“熊镇长,大戏已经谢幕,下面该我们出场了。今晚八点我在汇江源酒楼订了包间,把我们之间的账清一清,该熊镇长的我们一毫都不会差。当然,熊镇长知道我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不喜欢热闹,到时候请熊镇长最好一个人赴约,算完账以后我会安排龙五把你送到府上,熊镇长你看如何?”

马上可以结算茶款了,熊霸天自然高兴。表面上仍不动声色,内心暗想你们在我们青龙庵地盘上,量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为了以防万一,从薛梓寒汇江源酒楼邀请之后,熊霸天就安排了史大可24小时跟踪薛梓寒,薛梓寒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晚上八点,汇江源大酒楼内灯火辉煌,楼外的大街人潮涌动。叫卖声嘈杂声混成一片,喧嚣的闹市仍然掩盖不了浮躁的人心。

汇江源酒楼的二层雅间里,薛梓寒这次很意外,早早地候在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前,静等熊霸天的出现。龙五已经交代汇江源酒楼掌柜的,今晚邀请镇长熊霸天,清算茶叶款项事宜,希望闲杂人员不得进入。

一个龙五,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已经让人怯了七分;外加一个地头蛇熊霸天,哪个也不敢招惹?汇江源酒楼掌柜索性把薛梓寒雅室周边的房间空下来,宁愿不做生意,也懒得去招惹这些是是非非。

八点整,楼下传来汇江源掌柜的吆喝声:“二楼雅间,熊镇长到。”

薛梓寒向龙五使了一个眼色,龙五迅速走出房间,到楼梯口迎接熊霸天了。随着楼梯口“咚咚”脚步声,薛梓寒明显感觉到整座楼层都在颤抖。

转眼熊霸天便出现在雅厅的门口,果真是一个人赴约,薛梓寒不由对熊霸天的胆量暗暗喝彩。薛梓寒少见地站了起来迎上前去,少见的满脸露出了微笑并用手做了一个姿势说:“熊镇长,上席有请。”

熊霸天很意外,疑惑地问:“原来薛少也会笑呀?”薛梓寒哈哈大笑说:“让熊镇长见笑了,受家父嘱托,薛某深感肩上的担子责任重大,所以,做事也格外小心。承蒙熊镇长看得起薛某,派人24小时保护薛某,薛某在这里深表感谢!”

薛梓寒的话音刚落,熊霸天就知道派史大可24小时监视薛梓寒的事败露了。随即打了哈哈说:“薛少客气了,既然到了青龙庵,薛少的安全就是我们作为地主的最大的责任。更何况,薛少又带了那么多的黄货。薛少,你说是不是?”

薛梓寒不得不佩服熊霸天的老奸巨猾,揭露他安排手下监视自己的行踪,不仅没有让他难堪,反而反过来卖了一个大大的人情。

薛梓寒微微笑了一下说:“还是熊镇长想得周到,让你费心了。其实账也没有什么可算的,按照我们当初约定的价格,我已经把金条带了过来。”

薛梓寒转身冲着身右侧的龙五说:“龙五,把今天给熊镇长提过来。”龙五点了一下头说:“是,薛少。”说完走过去把沉甸甸的皮箱提了过来,随手放在了桌子斜对面,打开了皮箱盖,一箱散发黄灿灿亮光的金条,呈现在熊霸天的面前。看见一箱的金条,熊霸天眼睛里顿时露出贪婪的神色。

薛梓寒用鄙夷的目光看了熊霸天一眼说:“熊镇长这下大可放心了吧,这一箱金条全是你的,我们吃完饭,龙五自然会送到你的府上。”

熊霸天把手一摆说道:“吃饭嘛,今天就算了,薛少既然把账结了,也不劳你的手下送去,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过来,免得夜长梦多。”熊霸天说完冲着楼下拍了三声手掌,从楼下“咚咚”爬上来两个身形壮如牛的大汉。

薛梓寒“哈哈”笑了两声,笑声怪异,似乎在传递某种信号,然后站了起来说:“开始薛某还佩服熊镇长的胆量,弄了半天带了保镖过来呀。”

熊霸天皮笑肉不笑地说:“薛少见谅,这世道太乱,不得不防呀。”

熊霸天和薛梓寒正说着话,两个大汉已经走进了雅间。龙五身形微动,只见两缕寒光一闪,两把飞刀已经分别插在两个大汉的咽喉之间。两个大汉登时痛苦地瞪圆了双眼,两只手无奈地挣扎着。眼看就要倒下,龙五两人箭步飞奔过去,轻轻托住两具尸体,缓缓地把他们放在地上,转过身把腰间的两扇门轻轻带上。

一切来得太快,就在电光石火间已经结束。熊霸天惊悚地站了起来,刚要张嘴大喊,一支手枪已经顶在他的脑壳上并发出沉闷的命令:“不要发出声音,否则立即让你脑门瞬间开花。”

熊霸天不得不乖乖地坐了回去,借机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薛梓寒正用手枪指着他的脑袋。狡猾的熊霸天突然冷笑了两声说:“薛少,你这是干啥?我们不是算账的吗?怎么就杀了我的人?还用枪指着我,这个玩笑有点大。”

“这个玩笑一点不大,我们是应该算一算账了。”

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从屏风的一侧传了出来。熊霸天正疑惑间,杨千一从屏风中走了出来,熊霸天看到杨千一先是一愣,接着满脸堆笑说:“我说声音咋这么熟悉呢?原来是世侄呀!”

看着熊霸天仍在装着糊涂,杨千一指着熊霸天说:“熊霸天,死到临头还跟我装糊涂。你窥探我杨家茶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看我杨家今年夺得茶王美誉,又看我杨家茶行订单满天飞,便起祸心。安排史大可骗开我茶仓大门,趁其不备打昏我守夜人,伪装了守夜人聚众喝酒的现场,然后用火油从茶仓里面放火,让我们连救火的机会都没有。熊霸天,你真的好狠心呀,一场大火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我杨家家破人亡。你又贿赂警察局局长冯子材10000大洋,让失火案不了了之,逼我父亲申诉无望,最后选择上吊自杀。”

杨千一的一番陈述,有理有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听得熊霸天目瞪口呆,一头雾水地望着杨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