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看看春阳,姐姐,你带天明去玩儿吧,早点回来吃饭。

好,十娘,飞龙,我们走了。

上官嘱咐,多带家人。

知道了十娘。牵起天明的手,走了小乖乖。

灵儿说十娘,飞龙哥哥,我先过去准备准备。

好。

上官目送两人远了才向飞龙道,龙儿,灵儿长大了,趁我还壮实,给你们办个仪式,圆房吧。

飞龙想想,还要仪式吗?

也不一定要,我就是觉得呀,白夫人怕是没些日子了,师爷也在,让她高兴高兴,冲冲喜说不定身子会好呢。

十娘,你定日子吧。

赶早吧,家里东西都是现成的,人手也足,今儿是四月二十,咱定在四月二十八,咋样?

就依十娘。

白家,师爷握着夫人的手,夫人一直盯看师爷的眼睛,好半天才开了口,正坤,我嫁你多少年了?

四十九年零仨月。

白夫人轻轻笑了,记这么清楚?

当然啊,那时你还跟你爹摆小摊儿呢。

白夫人伸手抚抚师爷的白发,正坤,济南那边儿事儿多吧。

不多,有少爷的兄弟们帮忙,不累的。

白夫人眼里现出泪来,你骗我吧,这几年你的头发全白了。

师爷眼里却满是坚定,把夫人半抱在怀里,我们都老了,灵儿和少爷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济南的事儿和东北不一样,说了你也不懂,老爷太太们都经不起折腾,不然咱们早就都去济南了。

正坤,这次走,带上我,我不想和你和灵儿分开了。

师爷努力点头,是,我们爷俩好好服侍你,好好治治病,等你身子好了,咱们一家都去济南。

正说着,灵儿跑进来,见老俩口相依在一起,放轻脚步,爹娘,十娘说什么也不让咱准备,饭菜让家人们端过来。

师爷放开夫人,起身说,收拾收拾,摆摆桌椅碗筷儿。

爷俩刚忙上,飞龙进来。

白夫人努力想起身,被飞龙过来按住,娘,你躺着。

少爷,我还是起来。

飞龙心疼又无奈,娘,我扶你。

扶白夫人靠好,白夫人犹豫片刻拉过飞龙的手,少爷,论说我这病身子,屋子也脏,是不该请老爷太太们吃饭的,可是我这不知道哪天就,你们在外做大事,怕是没机会请老爷,太太吃一次饭了。

飞龙忙说娘,你说什么呢,咱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少爷,过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把灵儿交给你,我放心,只是这孩子,心地太纯,全不知人间险恶,

师爷过来打断她,说什么呢,什么险恶。

白夫人挥挥手,去忙你的。

飞龙向师爷笑笑,爹,娘和我说说话,没事儿。

白夫人认真道,少爷,我是过来人,有些话,我明明白白说,少爷不要见怪。

飞龙有些急,娘,有话你说,再这么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白夫人落下泪来,少爷,你这样的身家才貌,怕是以后不止三房夫人,我只求你,要看在我和他爹一辈子服侍郑家的份上,不管娶多少夫人,都别冷落了灵儿。

白夫人说着哭,灵儿轻轻走过来,站在床边也掉泪,蹲下抓着夫人的手,娘,飞龙哥哥对我很好,你不要说这话。

师爷也过来,少爷,这,来,我这边和你说几句。

飞龙跟师爷站到房外,师爷踌躇半天才道,少爷,别往心里去,当娘的就这样,她是担心,担心。

飞龙接口道,爹,娘是想春阳跟我一直在济南,红缨虽然现在不在府里,却给我生了儿子,怕我疏远灵儿,爹你放心,灵儿在我心里的位置,无人取代。

师爷看看飞龙点点头,好,别和她计较,病着就更心眼儿小,我过去看看老爷太太们。

飞龙望师爷走远回屋。

师爷一路走,不断掉眼泪,夫人已是病入膏肓,看到家人都在,顶着一口气罢了。昨夜,夫人说的,远比少爷想的多。

他这时才细细想过灵儿在飞龙身边的位子,大户人家大院里的故事,他看到过听到的也多,郑府算是最规矩最有人情的,但飞龙亲生母亲还不是一样不明不白的死了。现在的济南,三天两头有媒人通过各种关系说亲,全是有头有脸的姑娘上赶着给飞龙做小,好在,飞龙根本不动心,虽说现在飞龙有天明了,但这远远不够,春阳夫人至今没有身孕,急得不行。

又想到春阳夫人,已在济南扎稳脚跟,精明又聪明,识文断字,接人待物自有方寸,飞龙越来越信任越来越倚重。如果真的,自己老两口过世,灵儿在郑府,不过一个毫不知人情事故的孤女,就算飞龙倾心,可如果府里夫人多,有一个算计她,一个回合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万一,飞龙有一天,不在意灵儿了。

师爷一身冷汗下来,大院里受冷落又没有子嗣的女子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不敢想。

也至此才明白,自小夫人想让灵儿远离飞龙的用意。

可如今,晚了。

车里,春阳带着天明往回走,天明靠在春阳怀里,不住问这儿问那,沈娘娘,你说,那个大殿里是什么神仙?

明儿,是大雄宝殿,供的是三世横佛,居中的是娑婆世界的释迦牟尼,左侧的是东方净琉璃世界的药师佛,右侧的是西方极乐世界的阿弥陀佛。

沈娘娘,这些佛是管什么的?

管我们无灾无病,丰衣足食,身心安乐,还有,生儿育女呀。

天明笑得拍手,沈娘娘真好,我让爷爷奶奶带我出来,他们不带,我可想出来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