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天一直阴着,清明时节的雨,只落了纷纷几点,青岛的河开了,树绿了,进入五月,一片草长莺飞的模样,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样子,很好的空气,很好的景致。

只是,风时大时小,古语讲,只要凉风下来,雨就来了。

等雨吧。

黑猫一直站在窗前,坐不下,风行倒能强做镇定。

飞龙看看两人,过来喝茶。

黑猫一动未动道,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啥时候下雨啊。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龙王爷。

黑猫过来一屁股坐在飞龙身边,哥,和你说个事儿。

说。

我怀疑工部局的局长,不是共产党就是国民党。

飞龙看他一眼。

哥,第一次吧,我是一手拿枪一手拿金条去的,可这一次,我和他说把地下管道通到花旗底下,以清理下水道为名,他把我的枪和金条都收起来了,说,不用这个,我们都有一个目的,前两天这街上,四处是干活儿的人,咱这儿挖下的土,都被他们掩护着运走了。

飞龙点头,中国人。

哥,寨上的兄弟们,有向共产党的,有向国民党的,人心浮动。

我知道,朵朵天天去宣传她们的政策,什么理想,所以我才想把她赶下山。

还有明姐,她是,

我知道,回去后都得赶下山。

风行小心道,龙哥,我看这形势,鬼子在我国土的日子,不会太长久了。

黑猫开心道,对对对,龙哥,他们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寨上这四千来兄弟,不能总占山为王吧。

飞龙看看两人,你们说说,跟谁走,共,还是国?

风行赶紧道,谁也不跟。

黑猫道,对,我也是这意思,哥,咱不占山,可咱有工厂,有店铺,好几个城都有呢,人员实在安排不下,还可以去沈阳,去长春,还有我们的牧场,别说几千人了,几万人也安排得下。

飞龙眼中有赞赏,看看二人,好,这里的任务完成后,回寨上,你俩认真探探,兄弟们的想法。

两人点头。

黑猫道,哥,别人都好说,还不是听你安排,就是周寨主和大江哥,他们是职业军人出身,怕是,就想在队伍上呢。

小舅啊,好说,他得听我的,大江听小舅的,不过,你们要先听听老爷子的意见。

嗯,还有,龙哥,我还有一个自私的想法。

说。

这趟事儿完了,我想带几个人去牧场,收拾收拾那帮龟孙子。

风行看他,不正眼,口气也不善,你带几个人去?

飞龙也瞪他,一脸怒气,你说什么?

黑猫不好意思道,这,风行,哥,我是有点私心,我是怕这国共两军哪天一着急,把这帮鬼子打跑了,我不是没出气嘛,所以,我,你们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飞龙看看风行,风行道,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带几个人去?牧场有多少鬼子你知道吗?

黑猫安安静静道,当时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想,怎么得有一个联队,不然我那两千多人,不会只剩几十个,司空展和老陆老胡他们的能耐,你是知道的。

那就是了,你一个人,带几个兄弟,去干嘛,送货上门啊。

黑猫老老实实不作声,偷偷看飞龙,哥,我,错了,不应该就想着报仇,白白送兄弟们的性命。

飞龙脸色好些,叹口气,猫子,你说什么呢,风行什么意思你听懂了吗?

黑猫看风行一眼,风行道,龙哥,不怪他,关心则乱嘛,黑猫,你是我们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也是龙哥的事,也是白龙寨所有弟兄们的事,龙哥生气,是你那么说,没把兄弟当兄弟。

黑猫站起身,未等他说话,飞龙道,坐下。

哥,我。

先认真把这里的事儿办好,回寨后,好好琢磨琢磨,全寨齐聚燕山牧场,你说的对,别不经打,跑了,到时候,仇未报,气未解。

黑猫眼红了,一头扎在飞龙怀里,呜呜哭,哥,我好想白蛇。

雨终于下起来,虽不太大,但全市的水都往这条管道流,还是水量惊人,之前两天,就有人向吉田雄报,地下金库,有透水现象,这一天雨下来,去金库的地下通道,水已经到了脚面。

吉田雄也找工部局长,局长派人查看,最后的结果是,有几条管道露了水,已经在抢修,不过得两天时间。

吉田雄问,可能会有什么情况。

工部局长又亲自带来了施工队长,队长看完说,就算雨停了,有几条管道的水还会往这里聚,而且进来的水,很难泄出去。

这话很专业,吉田雄面色不好看,送走工部局长,告诉经理和保安,准备移库。

经理和库管员认认真真的干工作,金条收到了,枪也看到了,是不是中国人放一边,总归,人嘛,还是活着好。

所以三天后,这小金库里的黄白之物,和名人字画,珠宝,就放的满满的了。

天也晴了。

水,吉田雄想尽办法,也没弄出去多少,急得头发都白了,有人建议,用工人挑也得快弄出去啊。

但,这是金库,他实在不敢用工人啊,所以,日国籍的自己信得过的职员,一桶桶往上拎呢。

而且大骂德国人,不是说做事认真吗,不是说工程一百年都没问题吗?这才四十来年,怎么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