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亮门后的院子,家人送到门边,依然静静道,在里面。说完转身走了。

这地方,安静的无声无息,装饰比别的地方全然不同,色调简单干净,不由脚步放轻下来。

转过一条廊道,一间房门前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家人。

武山走过去推开门,厅里右门边也有一个家人站着,走过去再推开,里面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儿,一张考究的木床边,一张大靠椅,靠坐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两边站着两个家人,**盖着厚厚的被子,武山走近,才看见五少爷苍白的脸,紧闭着眼睛。

沈老爷和家人们一样,看也没看他一眼,直直地盯着**的人。

武山嗓子有些痒,轻咳一声,沈老爷,我想和你谈谈。

沈老爷慢慢转头抬头,看向他,武山心底一紧,这老人脸色蜡黄,眼睛混浊,似要起来,两个家人忙扶住,可惜努力一时还没起来,嘴唇动动也没发声。

这时,又一个家人进来,鞠躬轻声道,老爷,关东军司令部又来电话,务必让沈府马上派人去协调军需物资。

沈老爷又转过头,看看躺**的人。

拍拍椅背。

两个家人抬起椅子出去。

武山跟在后面。

出门前,家人给沈老爷盖上厚厚的大绒被,一直抬到沈府正厅。

这厅好大,装饰豪华,家人把椅子放到正位,站在老爷子身后,又倒过茶,递过来,老爷子喝两口,转过头,家人接过茶杯退下去。

武山静静站在沈老爷对面,直到沈老爷开口,微弱嘶哑的声音,却是对家人说的,回电司令部,老朽,这就出发,请,纯树先生来。

很费力,沈老爷讲完,竟然慢慢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武山牙咬得青筋暴起,压着自己的声音,沈老爷,我想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沈老爷嘴蠕动一会儿才道,你来,是还我五儿,还是六儿。

武山已经快爆炸了,大吼,你不要和我打哑迷!城里发生的一切都和沈府有关系!不仅城里,还有城外的联队被袭击,整个关东军现在缺衣少食,全然没了战斗力!这些,都和沈府有关系!

沈老爷慢慢从椅里坐正身子,睁开眼睛,看向武山,捉贼捉脏,捉奸拿双,还是你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我沈府鸡犬不留!

你大儿子呢,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去给五儿请医生!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说完又闭上眼睛靠在椅子里,家人过来再盖盖被子。

房间静下来,武山提枪的手都在颤抖,努力稳住。

不知道过多久,纯树到了。

纯树进房间,脸已铁青,看一眼武山,看沈老爷,近前道,沈老爷,有事请讲。

沈老爷又挣扎着坐正,努力睁眼看一眼纯树,眼中竟然现出泪水,努力想从椅子上站起来,被家人扶住,纯树赶紧道,沈老爷不必客气。

纯树先生,司令部三令我府派人协调军需物资,我老朽命不足惜,行前,烦请纯树先生放我薜掌柜几人,寻我六儿,请医治我五儿。

说至此,沈老爷竟然老泪流下来。

纯树上前一步低头,沈老爷放心,我马上办,马上办!

纯树看向桌边电话,过去打电话。

武山过来一手捂住,回头看沈老爷,你大儿子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纯树突然出手揪住武山的衣领,恶狠狠道,闭嘴!!!用力推开他,拿起电话打,放掉,对,所有人!

武山呼呼喘气,盯向沈老爷,你,这么说,沈府只有你这个糟老头子和那个死活不知的五少爷了!

我也要走,去协调军需物资,诺大沈府,可以给你当军部。

纯树转身过来,沈老爷,我们不会动沈府一草一木。

谢谢纯树先生,万分感谢。

那,还是务必请沈老爷和众商家联系,关东军的物资,事关我东北大局稳定,万请沈老爷帮忙。

纯树立正鞠躬。

客气客气,我已打电话给三儿四儿,他们正在处理外面生意,很快回来了。

纯树忙道,那就好那就好,沈阳城里,您是不是?

我大儿去给小五请医生,等他回来,先生让他帮你恢复城里事宜。

纯树一脸无奈,吱唔道,这个,这。

沈老爷扫一眼左边家人,去找找,大少爷怎么还没回来。是。

家人刚要走,纯树伸手道,不用了。

向沈老爷低下头,对不起沈老爷,我刚从东门回来,东门遭遇众多不明身份人员袭击,有人看到,大少爷被劫持,出城。

沈老爷瞪圆了眼睛,你,你说什么?!

纯树不再说话。立正低头。

沈老爷咳起来,一手拿出手帕咳的厉害,两个家人过来扶胸捶背,但老爷子还是慢慢松手,手帕上一片鲜血,人向椅里慢慢软下去。

家人忙大喊,老爷!老爷!有家人急急跑出去,有家人忙抬起椅子向内室。

纯树呆,武山更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纯树走到武山面前,胸膛剧烈起伏,你向司令部报告,还是我报告。

武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