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欲言又止,陆续出去,春木给沈老爷再添茶,道,爹,就算吉田栗子亲自来,我量关东军也不会动咱们。
没理由当然不会动,他们很明白沈家在东北的地位,现在最重要的是,鬼子的目标是你大姐夫,偏他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明知是圈套,非得往里钻,任性啊。
爹,以我对大姐夫和他那帮兄弟的了解,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而且沈阳,沈阳也实在有他了不却的心结,爹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多加小心,多派出几路人探听消息,随时接应他们。
我知道爹,您只管在府里安生修养,一切有我呢。
灵儿红缨他们我现在很矛盾,不去看看放不下,想去又怕被人跟踪,倒成了引路人。
爹,我大姐夫再三叮嘱过,不要动,动就是吉田栗子的机会。
这个吉田,栗子,是个女的?
小娘们儿,狡猾着呢,爹,大姐夫说了,以不变应万变,等他的人主动联系我们。
好,那咱就静观其变。
飞龙和大同一队最早到沈阳城外,一路两人不断推演,追上花鹰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以花鹰的聪明,只要发现吉田栗子的人,一定会改变行程,这一路,是吉田栗子和花鹰的单独较量,两人估计,很可能有较手,而以花鹰队的实力,有伤亡,但不会全军覆灭,花鹰最大的可能是到沈阳城外休整,派人到沈阳城摸底后再进城。
在什么地方休整,飞龙说不准,两人商量后,还在决定分批进城,在沈府周围分住两个客栈,飞龙要去诚佳老店,大同说还是我去,你这沈阳比我脸熟。
诚佳老店的牌子果然还在,是个卖猪头肉的店,店面不大不小,生意不冷不淡。
大同进去看里面两个伙计,招呼着三五个客人,等人清静些,才上前问,想每天定十个猪头和十幅全下水,好办吗?
两个伙计相互看看,一个道,十个猪头好办,全幅下水我们不敢定,下水不是我们专卖,是稍带一角。
哦,你们不敢定,我找谁。
找我们老板吧。
麻请你们老板出来。大同恭恭手。
定货去了,得晚上回来。
好,那就晚上,我八点来。
对小店来讲,这是份大生意,两伙计还算客气,又问大同要不要买点猪头肉尝尝,说是老店了,味正宗。
大同称了二斤猪头肉,出店前四外望望,此时正午时分,虽然天冷,太阳还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大同看看外面比较安静,出门来,沿大街一路走,比较自己以前的记忆,没什么大变化,沈阳城的街道在心里画出个大概,抬头看转弯不远,就是沈府所在街道了,大同思寻片刻,还是提着猪头肉,哼着二人转,晃晃悠悠走过去。
这是沈府的正街,一条千米长的街道两侧,有多半是沈家店铺,沈记金饰,是专门经营金银饰品的,沈记玉器,专门经营玉器的,沈记古董,专门经营古董的,沈记文宝,专门经营文物字画的,此外沈记钱庄沈记酒楼沈记客栈,全是沈记为全国客商服务的。
大同一眼望去,虽然已是正午,整条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看向沈府大门,外面清一色的门卫,十几个,站得青松一下,大门倒是紧闭,门口也没有车辆。
大同四下打量,没发现可疑人和车,心下想,难道吉田栗子的人还没到?这不太可能啊。
晃到沈记玉器店里,装模作样看了一翻,又出来,向沈府的后街走去。
后街明显窄得多,整条也是沈府的,基本是下人们安家的地方,也有小酒馆小杂货店,以前大同经常在这儿混。
大同拉拉自己的衣领,压压帽子,他确信,这里有自己认识的人也有认识自己的人。
站在街头向里望两眼,看不出什么,又哼哼着二人转往回走。
本想回客栈,又转入一个小胡同,以前和春木满城跑,这些小街小道小胡同熟悉得很。在小胡同里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确信没人跟踪才回客栈。
回来和飞龙讲诚佳老店的情况,约好晚上八点再去,沈记生意照常,沈府从外也看不出什么,没发现什么可疑。
飞龙道,这个吉田栗子,会出什么招。
龙哥,我想半夜从后街翻墙进去,先和六少爷联系上。
飞龙摇头,不妥,说不定沈府四周已经有吉田栗子的人。
那就打电话。
说过了嘛,电话现在也可以监听。
那怎么办。
飞龙想想,先去诚佳老店探探什么情况,还是我去。
一起。
晚八点,沈阳大部分店面都关门了,最火的还是东北大学这条街,学生们三三两两的沿街走,多部分店还在营业。
飞龙和大同一前一后进来,里面灯光有些暗,只有一个客人,一会儿走了,两个伙计也不在,柜台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大同上前道,请问,您是老板?
是,您,
我今天来过,想每天定货的人。
男人一脸堆笑,好好好,好,吃饭没有,来来,我这儿现成的,一盘猪头肉,一壶老东北。
飞龙并不答话,大同回头看飞龙一眼,飞龙微点头。
男人向后望去,说话的这个年青人已经够英武的了,后面这人更气度不凡,见他轻点下头,男人急忙让到桌子旁,顺手将桌子椅子又擦一遍。
边笑道,稍等,我让我家里的再炒两个小菜。
大同忙说不用,男人不断哈腰,走入后室。
很快回来,拿几个碟子,一壶酒,过来放下酒,转身去切肉,很快上来一盘猪头肉一盘大杂烩,拿来碗筷酒杯,笑着坐下,看看两人道,二位,听口音也是本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