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大刚兄弟,吉人自有天相,你看你天庭饱满,地格方圆,面带福相,不会有事儿的。

大哥,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叫我展哥吧。

展哥,在这里,老天爷说了都不算,那帮日本人杀人不要理由,真的。

听说了,不过还不是给做病号饭了嘛。

是呢,怪了事儿,还竟挑东北名菜,什么红扒熊掌、飞龙汤、三鲜鹿茸羹、美味鼻、白松大马哈鱼、白扒猴头,愁死我们,听都没听说过。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让小孙办的货,糊弄,说做的不对味,后来就不挑了,顶多让做个猪肉炖粉条,这个好做。

老爷子,一定是自家的老爷子!司空展心下激动,想着老爷子一定也在想办法和外面沟通,想用各种方式传达信息,我在这里!可惜,他们才刚刚知道!想到这儿,眼泪涌出眼眶。

大刚见他哭,忙叫展哥,你,怎么了?

我也想吃家乡菜。

你想吃什么?

黑白花牛肉。

这,是什么?

我们老家那儿有一种牛,身上有黑白花纹,对,牛三件儿做的神仙汤,最早在我们那儿就是这种牛,黑白花,才正宗。

是吗?听赵师傅说过,有的牛三件做出来的神仙汤不对味儿,展哥,下次赵阳来,让他给你带点儿进来。

司空展长叹一声,不可能啊,能吃上病号饭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咱是什么,这梦别做了。

司空展突然使出钱身力气唱起二人转,王二姐在北楼哇眼泪汪汪啊,叫一声二哥哥呀咋还不还乡啊哎哎咳呀,想二哥我一天在墙上划一道,两天两道儿就成双,划了东墙划西墙,划满南墙划北墙,划满墙那个不算数呢,我登着梯子上了房梁,要不是爹娘管得紧吆,我顺着大道哇划到沈阳啊哎哎咳呀。

唱完司空展累得喘气,大刚忙扶他靠在自己身上,展哥,你这是唱得什么?

北方小调儿,我给你讲讲这故事啊。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司空展唱的声音不小。

这一日,两人相扶着迷糊睡去。

司空展没事就唱这几句,没过两天,外面热闹起来,听有人在外叫,是岗田的声音。

岗田中日语混杂,两人听的七七八八。岗田骂,又无可奈何的答应,有人要换牢房。

大刚说展哥,听到没,说换房就给换房,说加餐就给加餐。

是呢,这阎王殿里还有菩萨?

两人认真听外面动静,不大会,一声咳嗽传来,脚步声听起来缓慢,越来越近,听守卫说,就这间吧,其它间都有人了。

一个不急不缓不高不低的声音传来,这间不行,风水不好。

天啊!!司空展耳朵紧紧贴在铁门上,又努力从洞里往外看,这真的是,是老爷子的声音!!

守卫的声音,大佐,这间他不要。

岗田的怒骂又起,八嘎!!!他想要哪间?

脚步声又传来,越来越近,司空展很紧张,一双半旧的黑布鞋竟然到了自己房门前,停住,那声音又传来,就这间!

岗田不奈的声音也传过来,换!八嘎!

司空展赶紧拉大刚躲远,门打开,老爷子仙风道骨,须发皆白,脸色清瘦,精神尚好,站在门口!

司空展的泪瞬时涌满眼眶,不敢眨,不敢动,甚至没了呼吸一样,直直盯着老爷子,老爷子看他一会儿,回头说,就要这间。

岗田一脸烦躁,挥手,换换换!

两名守卫进来,拉起司空展和大刚,拖出牢门。

司空展出门就晕过去,大刚也躺在地上不能动,两个守卫拉死猪一样拉两人,拉不动,岗田过来踢踢牢门,打开,换!扔进去!

守卫开门,把里面的人拉出去,把两人拖进来。

这正是司空展要的,左手边是老爷子的牢房,右手边是六只手和另一个厨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赶紧恢复体力。

司空展有意贴在墙边和赵大刚唠嗑,开始抱怨自己被抓进来,慢慢就唠起了自己的家世,中间司空展大声说了几句,自己和赵阳老家应该离的不远,他要牛三件做的神仙汤,在他老家叫三巴汤,就是黑白花的牛身上的牛三件才最正宗。

黑猫花鹰和几个兄弟这些天吃不香睡不好,时时与李医生保持联系,三巴汤带来消息后,知道司空展已经成功进入地牢,几人商量,花鹰带两个兄弟住在租用的房里接应,告诉胡一刀,随时在市场等候三巴汤,这是唯一的消息渠道,另外,要在城外和城门弄点动静,配合一下司空展。

于是城北门突然遇袭,一伙暴徒夹在行人中,等待检查时,突然向日军扔手榴弹,扔完就跑,日军开车追,二十余日军全被消灭在半路上。

岗田赶到,暴跳如雷,大叫一定是白龙寨的人,一定是!

命令留守的日军,加强四门警戒,吉田茂和谷矶都在外作战,把济南城交给他,出了问题,不好交待。

安排好,回到公馆,有人送来电报,是吉田栗子发来的,自己还要过段时间才回济南,让所有公馆的人严加守卫,不能有任何闪失,特别是地牢里的犯人,都是重犯,要保证他们活着!不出任何问题!

关于老爷子的身份,岗田并不知道,因为这份电报,地牢的饭食改善很多,司空展众人的身体恢复很快。

这天老爷子又提要求,要吃拼盘儿。

这是个简单的东北菜,就是一幅全猪下水煮熟切片上盘,但要全幅的猪下水,老爷子还加个条件,要亲自和厨子见面告诉他加什么料煮。

三巴汤又有机会进地牢,白师爷不紧不慢问道,你是我要找的大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