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若有所思,我记得记得,当年在沈阳,那是民国第二年,沈老爷五十大寿,当天得第六子,老来得子,又是整寿,又是父子同生日,沈阳城热闹了三天三夜。
沈春木一丝笑一闪而过。
方田急问,那怎么到了万老板手里,这可是大宝。
沈春木看看成天厚,万老板,我可以讲吗?
讲讲讲,讲!
当年沈老爷回苏州祭祖,路过山东伏牛山,被一伙儿强盗所劫,强盗正欲杀人,正巧万老板运盐路过,救了沈老爷一命,为报答救命之恩,将一幅绣制成屏风,送给了万老板。即为此宝。
松下和方田羡慕的眼神看向成天厚,成天厚听得入神,摇头晃脑道,不要不要,不不不,不能要。回神见两人都盯着自己,忙摆手,知恩不报非君子,施恩图报是小人,对吧,那个,我是一定不要,可人家沈老爷说了,这东西咱永远不卖,放哪儿都是放,先放我这儿,这不,就放这儿了,哈哈,哈哈哈,来来来,喝茶喝茶。
沈春木给三人添上茶,自己又站回柜台。
松下盯了沈春木好一阵子,又回头看成天厚,万老板,您这口音,有山西味,也有山东味儿。
啊?哈哈,这小子说了嘛,我是从山东往山西贩盐,那年头儿,做生意就从没太平过啊。
松下指指沈春木,这伙计,不简单,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小木头儿,大名梨木,我认识他是在半路上,具体哪儿人,我可没细问过。
是吗?没细问,你就这么信任他?
那得看这人是谁推荐给我的。
松下和方田可太感兴趣了,急得问,谁推荐的?
太原乔家。
松下点头,不由道,这年轻人,可造之才啊。
方田向成天厚道,这么说万老板和东北沈家山西乔家都有联系?
成天厚眯小三角眼轻笑,不敢不敢,小老儿乡下俗夫也。
司空展实在忍不住,看一眼勉强忍着笑的沈春木,走后堂去了。
松下一口喝完一杯茶,大声道,万老板,这么说这屏风你是一定不卖的。
一定。
多少钱也不可以?
不可以。
什么人来也没用?
没用。
好,既然万老板这么肯定,君子不夺人之美,我们告辞。
方田不解,松下拉起他,向成天厚鞠一躬,出店。
成天厚跟两步,见两人上车走了,呸了一声,山东话出来了,奶奶的,还君子不夺人之美,把大中国还给我,奶奶的!
沈春木跟过来,向成天厚鼓掌,成叔叔,高人。
成天厚上下打量沈春木,小子,难怪沈府多年昌盛,沈老爷子后继有人哪!
走,和周叔他们讲讲去。
嗯,叫司空展来看店,这小子,这一会儿跑哪儿去了。
沈春木哈哈大笑,成叔,我快憋疯了。
为什么嘛,啊,为什么嘛,走,咱去汇报。
花鹰众人分析,松下下一步有三种可能,一是明抢,二是暗劫,三是强势压迫,罢手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沈春木不言不语,手里把玩着一块玉。
花鹰看他一眼,小木,你有什么想法?
花哥,按计划,今天我们露了两点,山东伏牛山,东北沈家,这都跟姐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就算松下不要古董,也会关注我们的。
花鹰点头,这火候难把握,太露咱就危险了,一点信息不给又引不起他们注意,大家要小心。
周天魁说,花寨主,论时间吉田栗子也应该到上海了,怎么我们没寻出一点消息。
明月明说我们在上海的组织全部出动了,但也没任何线索。
白蛇一直化成女人妆,此时细声细气道,放心吧周大寨主,那小娘们儿,说不定已经来过我们店了,只是对面相逢不相识啊。
成天厚点头,妖精啊,会变身大法,我们还是要小心。大同说要抓紧时间,夜长梦多。
众人点头。
成天厚问沈春木,小木,你那东西,真那么宝贝?
当然。
我的天,那值老鼻子钱了吧。
所以您是高人呢,说不卖就对了。
成天厚颇有些得意,那是,叔叔我不用正眼,眼角扫一眼都知道怎么个事儿。
众人赞同。
花鹰说监视松下的弟兄得回来,白哥司空展亲自去,化好妆啊,不要轻易行动,不放过任何珠丝马迹。
白蛇点头,说放心,要说化妆啊,我是那小娘们儿的祖师奶奶。
周天魁心一直紧缩着,看看众人,大家分析分析,现在吉田栗子和松下正勇联系上了吗?松下知不知道红缨和天明被抓了?还是吉田已经把红缨和天明还给松下了。
众人相互看看,花鹰说,咱们反向推理,以吉田栗子的行事作风,在没有彻底消灭我们之前,是不会将红缨和天明及任何人交出去的,一定死死抓在自己手里。
周天魁说,那松下应该还不知道红缨和天明的事儿。
白蛇也点头,如果知道红缨和天明在吉田手里,就没心思三番五次往这儿跑了。
明月明说这个吉田栗子,据我们内部消息,很可能就是梅机关的负责人,梅机关目前与在华军政部都没什么联系,直接受命于日本最高军部,它的机关长是少将影佐祯昭,这人长期在汪伪政府主政,与上海的青帮红帮联合贩卖毒品军火,为日军筹集军费,吉田栗子即是实际负责人,而且她是吉田茂的外孙女,她的行动吉田茂却不知情,所以据我们组织分析,抓咱们的人和救她父母,很可能还是她独自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