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眼湿了,这位忧国忧民的市长,满脸鼻涕眼泪,如风中枯草一样,过来从另一侧扶起他,走,回家再说。
到家,风言里不断喃喃自语,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风行打水给他擦脸,爸,到家了,没事了,您别这样啊。
风言里突然大叫一声,济南!垂下头去。
爸!市长!
众人叫了好久,风言里才醒来。
扶到**躺下,飞龙让周大同去接医生。
风行摇头,这几年,我爸他心力交瘁,不是一朝一夕的病,象油灯一样,要耗尽了。
成小宝扶着夫人进来,风夫人见风言里这样,掩面痛哭,老爷啊,你这市长当成这样,天下少有啊。
成小宝看看众人,把风行拉到一边,都什么人带到家里来?
风行甩开她,少管!
你,你。看看躺的风言里,哭的风夫人,恨恨瞪他一眼,走到风夫人身边,娘,别哭了,我去叫医生。
风行说叫了,你陪娘去休息,安排厨房做些吃的。
成小宝扶起风夫人,娘,咱先下去,他们有事商量。
风言里醒过来,眼神扫过众人,挣扎着起身,风行忙过来抱起他,爸,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街上,怎么样了?
黑猫急道,你别管街上了,爱咋样咋样,反正日军来了也这样!
手足相残比外敌杀戮更让人心痛啊。说着痛哭失声。
风行说,爸,事已至此,你保重自己身体吧。
风言里抬头看向飞龙,郑总经理。
飞龙上前一步,市长,我在。
坐,坐,风行,去搬椅子。
众人坐下,风言里拉过飞龙的手,郑总经理,现在在场的这些人,我可以相信吗?
飞龙点头,市长,有话您请说。
风言里眼里又现泪,我叫你一声飞龙。
飞龙忙接口,风叔叔。
风行掉下泪来。
风言里点点头,飞龙,我知道,济南粮战,青岛银行,还有山东所有让日本人吃亏的事,都是你带人做的,商场无对手,打日本人也无对手,我风言里从心里佩服你。
风叔叔。
风言里打断他,俗话说得好啊,百无一用是书生,恨我们拿笔之人拿不起枪,可我们能做一件事,那就是让日本人看看中华民众的骨气,
飞龙赶紧打断他,风叔叔,何军长有话带给你。飞龙讲了何军长的话,讲师爷的话,讲蒋百里的国访论,只一个目的,让风言里放弃与日军同归与尽的想法。
风言里静静听着,不断点头,最后听飞龙说,风叔叔,所有道理您都明白,我们希望,您保重身体,带我们和所有济南民众抗日杀敌。
风言里眼湿湿的,嘴角抖动,喃喃道,后生可畏,后生可敬!
医生来了,给风言里诊治,不过是说气血空虚,劳累过度,要注意休息,医生刚走,外面一声浓重的山东方言传来,亲家公,亲家公,你去看看,看看嘛。
管家跟着跑进来,别喊了,亲家老爷,我们老爷病了,病了。
众人回头看去,一个身材短胖年约六十左右的人急步进来。
风行过来说,丈人爸,怎么了?
来人一脸横肉,一双细眯眯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大而厚,两条眉毛成倒八字,基本没脖子,这么丑的人还真是天下少有。
来人看向**,见风言里半躺着,急步过来,拔开飞龙一屁股坐下,拉起风言里的手,亲家公,咋了这是,也是被街上的事气的吧,算了算了,我的阿胶堂被抢光了,但不算事儿不算事儿,千金散金复还来嘛,别急别急,好好躺着养着。
众人听风行叫丈人爸,明白这人就是这两年济南的新富豪,风行的老丈人,成小宝的父亲,风言里的亲家,成天厚,但这模样,行事作风还是大大出人意料。
风言里说亲家,对不起啊,我无能。
成天厚肥厚的大手来回摆摆,不是你无能,是韩老小子不是东西。
站起来回身看看众人,我这,看亲家公病了心急,这几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们,都是什么人呢,成天厚有礼有礼了。
说着竟然轻轻一躬。
几人不知如何应对。
风言里忙说,坐,大家都坐,亲家你也坐,风行,给你老丈人倒茶。
风行没动,介绍说,哥几个,这是我丈人爸,这位是麒麟公司的郑飞龙经理,这位是玉经理,这位是花经理,这位是,是。
周天魁说,周天魁。
成天厚一听是麒麟公司众人,眼里眨起光,赶紧向诸人伸手,握手,久闻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飞龙忙说,不客气不客气,您请坐。
成天厚把椅子搬到床头一边,不挡众人视线,又让众人坐,一定推辞得众人都坐下,自己才坐。
风言里说老亲家,济南市保不住了,我正要派人去通知你,把家人都带乡下去吧,还有风行和小宝,你也要多照顾。
成天厚忙接口,亲家公,正要和你说这事儿,我来前已安排家人收拾东西了,你这边也得赶紧准备。
风言里点头,风行,把小宝叫来吧。
又向成天厚道,亲家,我真对不起你,小宝这孩子,长相好又中用,自从她进门,家里家外全应手,可惜我这逆子不争气,不让小宝省心。
成天厚嘿嘿笑笑,亲家公,我家小宝我了解,你的儿子你可不了解,风行若真是不争气的孩子,我那宝儿早拉着嫁妆回娘家了。
飞龙和黑猫相互看看,成天厚还真让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