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自飞龙走后就病歪歪的，飞龙回来，精神好很多，听众人讲得差不多才道，都早点歇息去吧，龙儿，十娘有话和你说。
方磊很不解，自己，师爷，黑猫，有什么话不能当这几人讲。
但依然起身和几人走出去。
飞龙过来拥住上官，十娘，我走这些天，你瘦了好多。
龙儿，昨天我梦到你娘了。
我娘？
是啊，你娘嫁到郑府那年，十七岁，个子比我高点儿，很健壮，脸上有几颗麻子，呵呵，龙儿你知道吗，你长得一点儿也不像你娘，她可不俊。
飞龙搂搂上官。
龙儿啊，你一直不问你娘的事儿，就等十娘主动和你讲吧。
飞龙把上官的头扶到自己肩上，轻声说十娘，小舅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上官摸着飞龙的手，从小啊，你的肉皮又细又嫩，鸡蛋白似，就这手，还和小时候一样，十娘记得你每年从少林寺回来，茧就厚一层。
十娘，舞刀弄枪的人，手还能细喽。
上官伸手摸索飞龙的脸，我的龙儿，是天底下最漂亮最聪明最能耐的儿。
十娘，我都快三十了，
那也是我的儿，龙儿，你知道吗，你爹娶了十二房夫人都没生出一男半女，四处求医求神，到普坨山才得来这么个法子，按照老和尚的话，找到你娘，可是你娘呢，不止不俊，还有些傻，别不爱听啊，所以你爹就一直不圆房，过了半年，把你娘养的水灵些了，才圆了房，生下你。
飞龙第一次听说娘的事，心紧缩着。
大户人家的事，你也懂，你生下来就被你大娘抱走了，告诉所有家人，你是他亲生的儿子，不让你和你娘见面，直到那年，那年，你方大哥他们去了。
飞龙记得清清楚楚，抓住上官的手，盯着上官紧闭的眼睛。
那年，那天，知道你娘病了，我就去看她，想一定要让她见到自己的儿子，我去找你爹和你大娘理论，他们答应了。
飞龙咬牙道，你说带我去看一个姨娘。
是。
可是，我最终也没见到她。
我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就过世了。
飞龙身体颤动一下，上官反手搂住飞龙，龙儿，是十娘的错，十娘当时想的多好啊，就算你们不能以母子相认，可是你们见了面也算圆满，我还想，把朵朵认下来当义女，但，你娘过世了，我万念俱灰。
飞龙点头，我知道了，所以十娘你大病一场，然后方大哥他们一声不响就走了。
是。
我娘，她，怎么过世的？
龙儿，当年的事，也只有十娘最清楚，告诉你这些，就是不想你心有什么疑虑，但事过境迁，你小舅说得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飞龙的心突然被揪住一样，上官搂住他说龙儿，你娘过世后，我想如果有一天，你爹也过世了，你身边就没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病好后，我去你姥姥家，那是一个贫穷的人家，我给他们钱，当时也见过所有的孩子，觉得大同最聪明，所以把大同带到沈府养，想着长大了，成你的左膀右臂。
飞龙吸吸鼻子，因为十娘的周济，小舅才有钱上讲武堂吧。
上官搂搂飞龙，龙儿啊，咱郑府当年可不是普通人家，是东北首富，除了你送到少林寺的东西外，家里带不走的东西我都埋在府里的地窖里，你要记得，地窖在你爹院的茅房下。
飞龙没心思听地窖的事，还在想娘的模样，他总算明白了，娘是个什么人，一个十七岁被大户，岂止是大户，在姥姥家看来郑府就是皇宫吧，用钱买去传宗接代的人，不识一字，丑傻痴呆，娘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怀他十月吧，郑府上上下下小心伺候，然后，生下孩子即被夺走，他是在福窝窝里养大的，可是娘呢。
飞龙的泪不知不觉流出，上官感觉到了，抹去他的泪，说龙儿，你要照顾好灵儿和红缨，管教好天明，这是郑家的根，还有，打仗杀敌拼命报仇，都不重要，活着最重要，郑家最重要，所以十娘希望你多给郑府留几条根。
十娘说什么呢，什么时候了，还家呀根的。
飞龙直直身子，十娘，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龙儿，朵朵的事你怎么想的。
朵朵？什么事？
我让花鹰的人调查过了，他那个未婚夫根本不是她男人，是叫什么革命同志，以夫妻身份做掩护的。
飞龙集中精神，十娘，你是说学校那个美术老师，是她的同党？
嗯，共产党怪怪的，什么革命夫妻革命伴侣革命同志。
我知道了，十娘你早点儿歇着。
龙儿，现在朵朵父母都不在了，虽然有哥，也是军人，早晚得回部队，不能照顾朵朵，我想，是不是把朵朵接到咱家来，你们尽早成婚。
十娘，这，怎么可能。
什么不可能啊，如果当年朵朵留在郑府，你还不是第一个娶的。
十娘，现在什么形势啊，哪有时间心思想这些。
你可以不想，十娘不能不想，我管他什么形势，国有国的事，家有家的事。
好了，十娘，你歇着。
嗯，小菊和月眉带家人到乡下了，我让秋月服侍你。
好。
第二天，黑猫吃过早饭和飞龙讲，我要去告诉嫂子一声，我杀了很多鬼子。
飞龙点头，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