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她以前不闹,可能以为小猫抓她是抢婚,现在会不计任何手段逃跑了。

方磊点头,跑了就麻烦了。

所以一定要严加看管,方大哥,我去找红缨,我和她谈。

老爷子半靠在椅子上,蔫儿着,谁也不让进,红缨一个姿势还没变,两人在房间谁也不说话。

家人扶花鹰进来,老爷子看他一眼,出去吧,我们爷俩就死这儿。

花鹰坐好,说老爷子,那姑娘叫方仪,她姥爷叫吉田茂,吉田茂有个哥哥,叫吉田雄。

师爷打起精神,就是青岛那个,

是,这个吉田粟子,老爷子猜她是什么人?

什么人哪,一个小姑娘,不是学生就待字闺中呗。

军人。

什么?!老爷子坐正身子,军人?

花鹰向红缨道,别折磨自己了,也别再折磨他人,你可以见见这姑娘。

红缨已然从两人谈话中惊醒过来,转身看花鹰。

弟妹,你过来。

红缨起身走到花鹰身边,花鹰伸出手,来,握住哥的手。

红缨不解,但依然伸手握住花鹰的手,一会儿,放开,伸平手掌。

看好了吗?

红缨点头。

如果这姑娘的手和哥的一样,咱就杀了她,如果和你的一样,就放了她,行吗?

红缨沉默片刻,点头。

师爷精神起来,带红缨出去,家人扶花鹰出来,花鹰给郑达打电话,要郑达在明天午时前必须打探清楚,方仪从小生活在国内还是日本,什么时候回的国。

郑达说不用打听,现在北平全城都找这小姐呢,都知道这姑娘出生在日本,从小生活在日本,他父亲五年前回国,她是一年前才回来的。

花鹰长呼口气,去找飞龙。

红缨很快回来,到上官面前,跪下,十娘,我错了,不该让您担心。

上官赶紧伸手,红缨握住。

飞龙还躺在上官怀里,上官指指飞龙。

红缨说飞龙,那姑娘的手和花哥一样,是拿过刀枪的手,我不该任性,原谅我好吗?

上官把飞龙的头抱出来,飞龙又扎回去。

上官拍打他,干什么你,在十娘怀里扎一辈子吗,明天就是春阳的葬礼了,你不好好准备准备,对得起她吗?起来起来,你花哥也在呢。

红缨又转跪向花鹰,花哥,谢谢你。

花鹰赶紧过来拉起她,快起来。

又过来拉飞龙,那姑娘受过军事训练,不能留。

花鹰讲了种种关系,师爷和周天魁方磊白蛇黑猫都到了,这几天周天魁和白蛇把葬礼的事情安排妥当。

不管别人讨论葬礼细节,飞龙还是紧紧抱着上官的腰不动。

上官向众人挥挥手,听门关上了,才道,龙儿,起来,咱娘俩说说话。

春阳的葬礼,不请一个外人,包括风言里何山等等,还有济南的新贵,风言里的亲家,成天厚,由县城到省城来发展,也想结交麒麟公司,这次再三要来行礼,被方磊挡了。

郊外一块林地,立起六个坟头,家人伙计全来送行,所有人都悲伤不已,礼毕,让伙计家人回去后,黑猫拉出蒙上眼睛塞住嘴的方仪,拉她到春阳坟前,回头看春草金凤灵儿,红缨搂着天明,几人悄悄低下头,向师爷道,老爷子,你也回去,把这帮女人都带回去。

师爷回身叫几人,走,走,回去。

天明突然挣开红缨跑过来,扑到春阳坟前哭喊,沈娘娘,我一定给你报仇,我要杀死所有日本人!

白蛇抱起天明把他塞进车里。

方仪不断挣扎,黑猫把她推倒坟前,掏出枪,大喊,嫂子,这是第一个!

枪响,方仪倒在血泊中。

黑猫吩咐埋坟的家人听好,埋深,踩实,不立坟头,上面种草。

放好枪,跪在春阳坟前,嫂子,从现在开始,我见一个杀一个,凑够整数了,就来给你报个信儿。

说完磕了三个头。

起身来拥过飞龙,哥,我们走。

方磊和花鹰一车,路上忍不住问,那姑娘,不会是什么日本间谍吧。

应该不会,受过军事训练,还没成气候,但小小年纪就这么沉稳,过两年就难说了。

嗯,这事过去,大家都好好歇歇。

是啊,要养足精神,日军已分三批南下,河北打到保定,山西过了娘子关,海上的就更难说了,青岛本就在他们手里,方大哥,老爷子身子大不如前了,你看好他,别让他太累。

是,飞龙和黑猫,也得看好,这俩人,我怕他们乱来。

花鹰望望车窗外,秋天快到了,树叶变黄,想着小猫的话,见一个杀一个。

师爷和上官到家就病倒了,幸好金凤在医院亲自安排照顾。

没人管得了黑猫,当天晚上就有两户日商被灭,从此后,每天都有日本人在济南被杀,两国开战,政府也不再追究这事儿,没几天,济南所有的日本人全跑光了。

9月底,日本打至山东境内,在德县与韩主席何山的部队进行大战,何部被消灭大半,撤回济南休整,所有医院客栈全被伤兵住满,整个山东立刻阴云密布。

金凤向飞龙报告,贵如黄金的盘尼西林给不给伤兵用,之前飞龙下令,所有战时物资,一律封存。

飞龙说救重伤员,压低用量,让政府提供。

金凤一面全力医治伤员,一面让何山给韩主席打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