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展见飞龙出了城,心放下来,命人回四合院把所有武器都埋好,分散出城,到预定地点汇合,自己到火车站找周天魁。

周天魁心神不定,南门至火车站沿路派出五个暗哨,有什么动静,最快时间报知自己。按计划,如果那边不太顺利,快速给这边报信,如果顺利,尽量不动手,勉得城门查紧。

司空展到,给周天魁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快速离开火车站。

总算出城,飞龙见众人到齐,回头看了北平城一眼,这是座喋血的城市,四合院里,埋着八个日本鬼子的尸首,埋着大量武器和古董。

飞龙向黑猫道,带领弟兄们回城,路上不许耽搁。向周天魁道,舅,我得回沈阳,春阳的事,得亲自和沈府交待。

周天魁点头,我和你去。

飞龙又抱花鹰,哥,过去的事咱不想,把身体养好,等我回济南。

放心。

白蛇道,让司空展和王大江陪你俩。

周天魁摇头,现在中日在淞沪决战,所以我们出北平才容易些,估计东北也不会太紧,谁也别跟了,还是目标小些好。

飞龙抱抱黑猫,花哥和兄弟们全交给你了,到济南什么都不要说,等我回去。

黑猫老实得让人心不安,好。

红缨欲上前说话,飞龙转身上车。黑猫搂过红缨上车。

一路向南,黑猫把花鹰放到自己腿上躺着,握着花鹰的手不放。

车开出半天,已近沧洲地界,花鹰忍不住说,后厢有动静。

黑猫不语,拍拍花鹰的后背。

到沧洲众人歇息,黑猫扶花鹰走出车,才发现花鹰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哥,咋样?

还,好。

很不好,这一路折腾,花鹰身体根本吃不消。黑猫问王大江,天星镇离这儿不远吧。

东南百余里。过来扶住花鹰,我们去找汤兄好吗。

花鹰点点头,很出黑猫和王大江意外,在他们看来,花鹰不是多事之人,此时应该要求大家尽快回济南。

黑猫看众人吃喝差不多,让王大江和司空展带众兄弟回济南,自己和白蛇带一辆车陪花鹰去天星镇。

临上车,黑猫打开自己坐的车后厢,众人傻了眼,里面蜷缩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姑娘。

黑猫把姑娘提出来,拽下姑娘口里的布,姑娘摊坐在地上,眼里全是愤怒,头发零乱,眼神扫人,定在黑猫脸上。

黑猫向王大江道,把她看好了。

蛇拉过黑猫,谁?谁呀这是?你想干吗?

她妈是日本人,她姥爷是日本什么将,我要拿她给嫂子祭坟。

姑娘低头不语。

白蛇看花鹰。

王大江司空展扶他过来,花鹰回头看了姑娘一眼,声音疲惫,猫,这姑娘,什么人?

她爸是北平社会局局长。

她,她呢?

不知道。

花鹰咳起来,黑猫忙接过王大江扶他,上车,分头走。

说完扶花鹰上车,白蛇回头看司空展拉起姑娘塞进车里,众人上车赶路。

到天星镇汤医馆,想不到汤家正在办丧事,汤泽业在上海读书的唯一儿子,8月14日在淞沪会战中被日军飞机炸死。

据申报报道,仅此一天,日军机炸死平民1742人,炸伤1873人。

不用多话,汤泽业给花鹰诊治两日,携夫人,带上两个徒弟,把所有中西药全带上,和黑猫众人去济南。

麒麟公司,黑猫众人终于到了,见飞龙还没到,特别花鹰受伤,全急了眼。方磊师爷挨个盯几人,几人躲着两人目光,上官急得叫,龙儿,龙儿?

花鹰咳嗽出声,刚要说话,被师爷打断,吩咐人赶紧送回府修养。

上官拍桌子大叫,龙儿呢,啊,春阳呢?周天魁呢?红缨你说,他们人呢?

红缨一阵阵酸楚,说十娘,飞龙和舅舅相认了,他们去沈阳见老亲。

见老亲?上官站起来,方磊忙扶住她,这时候去见老亲?

是,由北平走不是近多了吗。

周天魁这时候认亲了?

是,是飞龙说和舅舅眉眼长得象,还有周大同,追问,舅舅就说了。

上官伸出手,红缨忙过来握住,十娘,真去沈阳了,你放心。

方磊扶上官坐好,过来拉白蛇出来,花鹰怎么受的伤?

是,枪伤。

怎么伤的?

出城时被流弹打中。

流弹?

是,北平大战小战不断,所以才回来晚了。

师爷把黑猫带到花厅,你说,不说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黑猫实在忍不住,告诉了师爷,老爷子跌坐到椅子上,黑猫抚师爷前胸后背,老爷子,龙哥不让我说,就怕您这样,还有十娘。黑猫眼里闪着冷光,恶狠狠道,我,我,我真想把小鬼子都抓来,一刀刀刮了。

师爷变了脸色,哽咽难语,好半天才老泪横流,春阳,多好的孩子啊。

黑猫蹲在师爷脚边哭出声,越哭越难过,干脆抱着师爷的大腿,坐下号淘大哭。

师爷抚着黑猫的头,小猫子,国难当头,哭有何用,所有国人皆可能是日本人枪炮下的冤魂。

黑猫一串串掉泪,低头看手上的戒指,这个嫂子,他从心里敬重的,居然,居然一句话都没留下,就这么,这么,永远见不到了!